(一)

　　天空下起了小雪，冬天來了。陸鷺穿著淡淡的紅色外套，披著長發，戴著毛茸茸的帽子。她的腳踩在地面上，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音。樹葉已經掉光了，樹乾枝椏上面是積攢的白雪。

　　陸鷺看著街道的點點燈光，街上還有幾個小孩子打鬧嬉戲，拾起地上成型的雪，玩鬧打雪仗。

　　陸鷺只顧自己聽著手機裡的音樂，低聲哼哼歌曲。

　　谷翎看到前面走來陸鷺，“陸鷺，你也出來玩啊。”

　　“是，在家無聊，複習不下去。”陸鷺目光暗淡。

　　“最近看周彤的狀態，感覺她有了男朋友了。”谷翎唏噓了一口氣。

　　他們看到旁邊有家奶茶店，坐了下來。

　　陸鷺鼓起勇氣，“我們在前段時間鬧別扭，已經沒有聯系了。現在我也沒太留意到。”

　　“呵呵，早就猜到了。”谷翎跟店員點完奶茶之後，對陸鷺說道。

　　陸鷺陷入沉默，擠出一句話，“你還放不下對周彤的感情……”

　　“你不也是放不下許檸嘛。”谷翎笑道。

　　“我們只是朋友……”

　　“許檸真的太渣了，說對你有好感，又說畢業前暫時做朋友，吊著你，還不如周彤直接拒絕。”

　　陸鷺驚愕，“你都看到了全過程?！”

　　“早就看得出你們兩個有貓膩了，就想偷偷看看全過程，”谷翎無奈地搖搖頭，“我看你們曖昧很久了，居然要把曖昧延續下去。”

　　陸鷺眼神恍惚，“我也不知道了。”

　　“你呀，也跟他一樣安穩地學習，別想東想西了，別讓許檸耽誤了你。”

　　谷翎是最清醒的人，是陸鷺和周彤的從小到大一起的朋友，他也是比較了解她了，他也在默默地關注陸鷺的情況，類似親人般的存在。估計他關注周彤現在感情狀態，僅僅是因為舊時熟悉好友那樣關心。

　　雪繼續下著，許檸在臥室打遊戲，偶爾看向窗外的飄進來的點點白雪，他離開凳子，走了幾步，走到窗戶前面，半拉開窗簾，合上窗戶。

　　許檸透過窗戶，看到淡紅色的身影，他看一眼就確認是陸鷺，他再看了幾眼，“圍巾還沒有圍好……”他就留意了一會，便轉身離開，繼續玩遊戲。

　　(二)

　　終於到了畢業季，即使畢業班都接到不能撕書往教學樓上撒下去，還是有好幾個畢業班同學帶頭撕書往下撒，後面老師也管不下去，也不管了。

　　片片的書頁往下飛，像一隻隻白鴿，乘著風，肆意地飛向遠方。

　　高考已經結束了，陸鷺的高中生活結束了。

　　周彤在走廊上碰到陸鷺，好像沒發生過別扭一樣，跟陸鷺打招呼，“終於見到你了。”

　　“周彤，你最近進步很大，感覺我們考同一個學校的機會很大。”

　　周彤笑嘻嘻，“就是要跟你考同一個學校。”

　　陸鷺露出驚訝的表情，“你之前又不找我，我還以為要絕交了。”

　　這時候，許檸路過，看到陸鷺，“你考得還好吧?”

　　“感覺狀態挺好的。”陸鷺回答許檸然後又反問一下他，“你什麽時候跟爸媽回S市?”

　　“成績出來，然後填完志願再過去，他們最近也在忙。”

　　“好吧。”

　　他們兩個就這樣走開了，就像普通朋友那樣。

　　周彤拉住陸鷺的手，“你最近跟剛才打招呼的男生走得很近吧。”

　　陸鷺淡淡地笑道，“就是比較熟悉的朋友而已，跟谷翎那樣程度……吧。”

　　“吧……”周彤估摸著陸鷺也不願意說，“我這麽拚命，你得告訴我考哪間學校，要不然我不就白費了。”

　　這時候谷翎好巧不巧就出現了，“喲，彤彤終於有時間跟我們老朋友相認了。”

　　“谷翎，我告訴你，我們不可能的。”周彤揮了揮手。

　　谷翎笑起來，“呵呵，我像那麽死性子的人嘛?”

　　“不像，”周彤歎了口氣，“可我也沒想到你會跟我表白。”

　　“哈哈，喜歡就表白，不算丟臉。”谷翎雲淡風輕地說，“你現在跟你的對象怎樣?”

　　“那個網戀對象啊，早就沒聯系了。”

　　陸鷺和谷翎被周彤的回答驚住了，異口同聲地說，“網戀?”

　　“對啊，那時候爸媽天天盯著我，我懶得跟他們吵架，剛好有個網友空氣跟我說處對象，我就答應了。”周彤掏出手機，“他跟我提分手之後，現在跟他說話都沒回我。”

　　陸鷺對谷翎說，“你還是有機會的。”

　　“看以後吧，不想被同一個人拒絕兩次，哈哈哈。”谷翎笑了。

　　看得出谷翎確實對周彤已經沒有想法，就是普普通通老朋友。可是陸鷺還是沒有放下許檸，還寄希望他會跟周彤那樣跟她報同一個學校……周彤對她那個網戀對象，還是依稀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三)

　　陸鷺在回學校的路上，碰到了許檸，兩人便一起走了。他們這是畢業後回學校收拾自己最後的東西，他們走在走廊上，看著校園一切如常。

　　音樂教室傳來熟悉的鋼琴彈奏的聲音， www.uukanshu.net 陸鷺和許檸循聲穿過小路，穿過回廊，穿過樓梯，看到正是孫胥在彈奏鋼琴曲子，孫胥彈的並不是什麽特定曲子，不過是他隨意彈奏。金鈴就在他的旁邊。窗簾飄起一會，蝴蝶翩然飛落，伴隨著搖曳的樹蔭和清新的花草香氣舞動自己的翅膀。蝴蝶飛走了，孫胥和金鈴看到了陸鷺和許檸，他們四個人安安靜靜地停在原地，沒有發出聲音。

　　陸鷺和許檸兩人都不知道兩人都回憶起當初排練的場景，孫胥沉浸在音樂裡，將自己的心思藏在指尖彈奏的鋼琴曲裡，金鈴坐在旁邊，細細地聽著，心領神會……

　　他們四個人要麽聊起當時合作劇本的事情，要麽就聊起出來的分數，要報什麽學校，要去哪裡，近期打算……都是日常普通會聊的事情。

　　(四)

　　這一年就這樣結束了，許檸在電腦上報了自己的志願，他也在電話裡跟父母說了自己的情況，將要的去向。他收拾了書架上的書本，《局外人》掉落下來，那張照片也掉下來了。

　　許檸琢磨那張照片裡的自己究竟是要做什麽事情，是要幫姑姑家去朋友那拿東西，還是自己不想有寄人籬下的感覺而匆匆往外逃避等等?

　　陸鷺和周彤報上了同一個大學，她們像從前一般開心地聊天，天空還是那樣藍，白雲還是那樣隨意地走動。陸鷺合上手機，看著窗外，閉上眼睛，深呼吸，小聲嘀咕，“這一年，似乎變了，又好像沒有變……”

　　陸鷺看著書上的一句話，“不選擇其實就是一種選擇。”她看著，忍不住要嘲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