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嫵,馬上會有人來救你。”陳儀面不改色的說,語氣裡帶著疏離和冷漠。
“我還沒問你,為何囚我?”
陳儀攥緊拳頭又松開,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自己想的?聽命於別人的?
“命令而已,沒有為何。”
江嫵思考片刻,什麽人會做這種無用功呢,陳儀做的每一步都應該是有作用的,他肯定知道給她綁回來又會被救走。
那問題來了,肯定是哪裡出了錯誤,讓他的計劃沒有得以實施。
江嫵冷靜思考著,陳儀見她這模樣認為她不想理自己,索性將窗戶關好,倒了杯溫茶遞到她手邊。
視線裡闖入一盞茶杯,江嫵下意識接過,遞到嘴邊剛要喝卻又停下。
“我沒下藥。”陳儀無耐解釋。
江嫵還是沒喝,陳儀又補充了一句:“溫熱的,正好可以喝。”
對上江嫵似信非信的眼神,陳儀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隨後對著江嫵擺出“請”的手勢。
江嫵的視線從他上下滾動的喉結轉移到他寬厚的手掌,握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指尖都變白。
她盯著陳儀,在他的視線中一點點將茶喝完。
“你騙了我多少?”江嫵將茶杯輕放在桌面,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陳儀此刻感覺像是喝了啞藥,發不出一聲。
我沒騙過你…
不過真情實意在陰謀的外殼下而已,但你只看見了陰謀,但也對,這是最表面的。
“我沒騙過你。”這幾個字陳儀說的感覺唇舌晦澀,怕她不信,但又想說實話。
江嫵撇嘴,不再和他說話,陳儀抬眼觀察她,最後他還是識趣的走了。
靈命此刻正在往申州趕,探子已經鎖定江嫵的具體位置,等她到時就開始行動。
——————
雲懸在年後過了幾天清閑日子,今天是初六,過幾天她準備再去看看祥叔。
坐在軟塌上擺弄著崇光養的花草,思考出神,算了算靈命應該也快到申州了。
元江二小姐也是不勝防備,竟被人下手。
正值花容月貌的姑娘落到賊人手裡,怕是要出些不堪的事端。
想到這雲懸不禁憐憫起江嫵,如今世道,就算她有個寵愛她的父親,但也抵不住流言蜚語。
“別折磨我的花了。”崇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還沒到花期呢。”雲懸捏了捏葉子,崇光口中的“花”只是一盆綠盈盈的葉。
“那也是我養大的。”崇光用了很多耐心才將這盆花從瀕死垂危中救回。
雲懸最終還是將手拿開,放在裙擺上。
她和靈命最開始沒有多少交集,在雲懸還在預備部時靈命曾找過她一回。
當時雲懸隻感覺疑惑,和靈命無來無往的,也沒說過幾句話。
靈命站在牆邊,抱臂和她說:“你在預備部得罪了誰?竟敢去燒你的屋子。”
雲懸聽到這就眉心一跳,能做出這種事的也就只有那個和她不對付的王芸了。
“幸虧我在附近,製止了她,還罵了她一頓。”
“都罵了些什麽?”雲懸歪頭,眉眼含笑的問她,雲懸是很好奇的。
“我說預備部就叫你這種惡毒把戲了?雲姑娘和你什麽仇什麽怨,我看你真是神智不清了,竟做出這種蠢事。”靈命嘴唇一張一合,雲懸聽的字字清晰。
聽靈命罵人竟有種有趣的感覺。
“沒了?”雲懸還是很冷靜的問她有沒有後續。
“我還說,不是你的別總想著往自己兜裡揣,那叫愚蠢。”靈命思索片刻後在腦海中尋找回憶。
“感謝。”雲懸這句話說的是真心。
“我總不能看見了卻不管。”
“你小心點那小人。”靈命不放心的叮囑雲懸。
從這之後她和靈命的關系變得很和諧融洽,進而逐漸熟悉彼此。
——————
入夜,月從東至西,薄雲暈染光暈,一層層堆疊累積,直至遮蔽光芒。
江嫵覺得困倦,將沒剩幾頁就看完的遊記放下,轉身要去更衣。
沒走幾步,陳儀叩響門,江嫵立馬停止腳步,輕咳一聲清嗓說:“請進。”
“看你沒睡,就來看看。”陳儀此時正側身對著門窗。
江嫵余光撇見銀光一閃,伸手將陳儀拉進,陳儀沒反應過來就離她近在咫尺。
飛鏢入木三分,就在他原先的位置,陳儀看著飛鏢心裡頓時升起很複雜的情感。
他裝作淡定的說:“江嫵,我們馬上就會分別。”
“你要自由了。”陳儀伸手抬起江嫵的下巴,此時的動作沒有情欲,只有他濃濃的不舍,他眼神貪婪的看江嫵的眉眼。
從細翹的眉峰到離他手很近的唇,他一寸寸仔仔細細的看,像是此時不看,下一秒她就會永遠消失那樣。 www.uukanshu.net
“自由啊…”江嫵有些明白了。
但她腦袋還是一片漿糊,此刻破窗聲嚇她一跳,下意識想躲進陳儀懷裡。
“別怕。”但陳儀沒抱她,只是伸手拍拍她的頭頂安慰她,又輕輕抓住江嫵的肩膀將她推開。
陳儀感受到頸部的冰涼觸感,他的眸光越來越深。
江嫵抬起頭就見陳儀被一把劍架著,那人作勢要殺了他。
在要動手的前一刻,江嫵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別殺他,放過他。”江嫵的語氣帶著一絲懇求。
靈命犯了難,任務裡只是說要將二小姐救出,但這男子可是最大威脅者。
現在二小姐又讓自己別殺他。
怎麽辦,靈命正在糾結中,江嫵再次開口說:“他沒對我做什麽,別殺他。”
靈命最終還是放開陳儀,他脖頸有一道細細的傷口,但不深。
陳儀沒管它,他一言不發看著江嫵被靈命帶走,他胡亂抹去脖子的血,將手指擦乾淨後輕柔放下床幔,好似江嫵仍躺在那裡一樣。
又輕輕吹滅燭火,他在黑暗中用低沉的語氣說:“江嫵,好眠。”
喉嚨哽咽,他抿嘴艱難的說:“江嫵,要平安,要開心,要明媚如日光,如果可以,請慢點忘記我…”
沒有人會囚禁她,沒有人會束縛她,
在江嫵離去時,他對冰冷的空氣表達自己的愛。
分離後再相見得需要多大的緣分呢,如果遺忘是最後結局,他希望那天慢一點到來,相處的日子跟一生來比太過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