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聲音,我越聽越不對勁,這是死人之後唱的哀樂——
我就說,怎麽可能有人在半夜辦喜事。
可是——
大半夜的,怎麽會有人送葬?
瞬間,我的汗毛豎了起來,每個毛孔似乎都在叫囂著,“快跑!”
可這時,我的腳步卻異常的沉重,似乎每一步都有千鈞重。
我使出了全身的氣力才控制自己的身體轉過來,然後我深呼一口氣,開始沒命的朝前面狂奔。
明明那麽短的巷子,此時卻是那麽的長,怎麽跑都跑不出去,身後的鑼鼓聲越來越近,我轉過頭,瞳孔不自覺的放大——
映入眼簾的是血一般的紅色,一行八個人,每個人都穿著紅色的衣裳,面無表情,中間抬著的也不是棺材,而是一頂紅色的喜轎。
“時辰到,姑爺請上轎!”旁邊一個老媽子面無表情看著我這個方向的說。
我左右環顧了一圈,確定旁邊沒有其他人,我哆嗦著問:“我——我嗎?”
“姑爺請上轎!”老媽子機械的張著嘴巴說道。
“不——不是我,你們弄錯了!”我發現我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的朝著轎子走去!
“就是你,姑爺!快上轎。別誤了時辰,小姐要生氣了!”老媽子的眼神木木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好想逃、卻發現自己怎麽也逃不掉!
救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的轎子,轎子是古代的那種軟轎,裡面卻是白色的,白得一塵不染。
一個紅色的蓋頭突然蓋住了我的頭,我低頭看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也變成了紅色的長長的新郎禮服。
“嘻嘻嘻——”從轎子的四面八方傳來笑聲,“你跑不掉了!你跑不掉了!你跑不掉了!”
“乖乖的做我的新郎吧!”
“讓我吸一口!就一口!”
“我想你,快到床上來!”
“不要!”我驚叫著出聲,突然睜開了眼睛。
四周依然是黑暗一片,方才的轎子、巷子、老媽子、迎親隊伍都消失不見了。身邊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空氣中混雜著腳臭味、口氣、霉味、還有一種不知名的臭味。
我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長舒了一口氣,原來是一場夢!
我看向窗戶,外面透進來微弱的月光,不知道這個夢到底是什麽意思,還有那個老奶奶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的夢裡面,還有夢裡的那個新娘,她為何一直在我的夢裡。
窗戶發出咯吱一聲,我定睛看去。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一隻骨節分明、白皙的手赫然出現在窗戶外的鐵欄杆上,緊接著第二隻。
兩隻手一上一下爬了起來,我屏住了呼吸!這是小偷?
這可是4樓啊!他不要命了嗎?再說我們一群窮學生有什麽好偷的?
可是緊接著我就更不淡定了,他的頭慢慢露了出來。
他的頭髮披著,看不清面容。
這是個女人?
我心中不免懷疑,我推了推旁邊的楊毅陽,但是他睡得像個死豬一樣。
我盯著窗口,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那人好像注意到我看著他,他猛地抬頭,一張慘白的臉頓時映照在窗戶上。
他的眼睛血紅,像是要滴出紅色來。
他定定的看著我,發出邪魅一笑。然後,他的頭鑽過了只有10公分的鐵欄杆,又鑽過了還關著的窗戶玻璃,靜靜的懸在屋裡的半空看著我。
我啞然無聲,整個神經像是被一萬隻螞蟻在撕咬。
我的手慌亂的推著旁邊的楊毅陽。
楊毅陽睜開迷蒙的雙眼,嘟囔了一聲:“幹啥?大晚上的,不睡覺!”
我哆哆嗦嗦的指著空中的那顆披頭散發的東西,顫抖的說到:“你——你看!”
楊毅陽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頓時捂著心口驚叫,“哎呀!媽呀!”
然後居然氣呼呼的從床上爬起來,然後做出了我一輩子都記得的動作。
他居然赤腳走在地板上,一直走到那顆東西下面,然後跳起來,將空中的那個東西抓在手裡,使勁的搖擺搖擺,末了,還將那顆東西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兩顆頭,兩張臉全部變成了那張慘白又毫無血色的臉,只是一瞬,又變成了楊毅陽的臉。
“你說人長兩個腦袋,兩個腦袋都有自己的思想,那他到底聽誰的?”楊毅陽咧著嘴問我。
“楊毅陽!你瘋了?”我忍著心中的恐懼大聲喊道,“你快把他扔了!”
楊毅陽倒也聽話, www.uukanshu.net 很快將肩膀上的頭拿下來,不過他卻沒有扔,而是雙手抓住了那個東西的長爪子。
“你又幹啥?”我震驚了。
楊毅陽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他輕聲說道:“當然是將兩個腦袋變成一個啊!不然,到底誰做主呢?”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來自幽冥地府。
說著,他將手上的東西使勁地往自己頭上一按。那顆玩意兒居然慢慢地覆蓋了楊毅陽的頭髮、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長長的頭髮披散開來,向四周無限生長,仿佛章魚的觸須一般。
我驚恐地張大了嘴巴,不明白楊毅陽這是在幹什麽。我的心中充滿了不安和恐懼,我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危險正在逼近。我使勁地推著旁邊的周松松,希望他能夠醒來,一起幫我面對這個詭異的局面。
周松松不耐煩地罵了一句:“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然後翻過身繼續睡了。房間裡其他人的鼾聲此起彼伏,根本沒有被我們的動靜吵醒。
楊毅陽一步一步地朝我走過來,他的步伐輕盈而詭異,仿佛不是在走,而是在飄。他那紅色的眼睛中源源不斷地流著血淚,嘴巴也不斷地淌出口水,長長的頭髮四散飄在空中,就是一個被惡鬼附身的人。
“楊毅陽,你清醒點!”我結結巴巴的說,想要喚回他的理智。
我的心跳愈發加快,感覺到自己的末日就要來臨了。
楊毅陽瑟瑟的笑著,突然,楊毅陽伸出手,隨著他的動作,那長長的頭髮從四面八方向我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