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塗著血紅色的口紅,畫著濃濃的煙熏妝,一頭長波浪肆意的披在肩上,她的整個身體都靠在男人身上,那一對豐滿若有若無的蹭著男人的胳膊,讓那衣冠楚楚的男人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盯上了那一對白白的東西,然後又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
那紅衣女子似乎是感受到我這目光,望著我莞爾一笑,故意抖動了一下兩坨白肉,朝我拋出了一個媚眼。
然後我就感覺自己的鼻子有什麽東西流了出來,我慌忙伸手去摸。
“我草——血!”
我捂著鼻子慌不擇路的奔進衛生間,身後傳來那群人渣放肆的嘲笑。
我打開水龍頭,紅色的血順著嘩嘩的水聲消失在洞口,我看向鏡子,鏡子中露出一個兩頰緋紅的男人,沒錯那個人就是我。
我盯著鏡子中的男人,伸手摸著那長得還算俊秀的臉龐,幻想著自己賺了大錢,找一個身材哇塞、臉蛋迷人的大眼萌妹。
兩人摟在一起,一面吃零食,一面看世界杯。我的手可以肆無忌憚的在她的身上遊走,我可以霸道的親吻她的臉,我可以聽見她嬌羞著叫我“老公!”。
突然,鏡子開始變形,鏡子中那個俊俏的男人的臉也開始變形,變得扭曲,那原本黑色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那個嘴也變得巨大無比,似乎要突破鏡子衝出來。
我嚇得後退一步,又看見那張大嘴裡長出了鼻子、眼睛,一瞬間又變成了古橋頭擺攤老奶奶的樣子,老奶奶不斷地重複著“晚了晚了”,我還沒有仔細看,那面容又變化,變成了我夢中的無臉怪物新娘,她朝著我怪異的笑著。
“夫君!你可算來了!奴家等你等得好苦!”
“你滾開!”此刻的新娘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簡直是稱得上絕色。可是我知道,她只是我的幻想,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我必須醒來。
那鏡子中的新娘聽到我粗魯的話語,突然變得很生氣,“夫君,你不能拒絕奴家,也不能惹奴家生氣哦!否則——”
她的眉毛開始消失,接著是眼睛、鼻子、嘴巴。
又變成了夢中的那個鬼樣子。
她朝我伸出了手。
“滾!”我幾乎是咆哮著說。
鏡子晃動了兩下,人形又開始變動,變成了眼神空洞的郭德橋。
我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
鏡子裡郭德橋一動不動,突然又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你他麽又嚇人?”我轉過頭看著站在身旁的郭德橋,沒好氣的錘了他一拳。
“誰嚇你了!”郭德橋揉著被我捶疼的胳膊,不懷好意的笑道,“你上火啦?”
“上你娘的火!”我掀開他,氣衝衝的走了出去。
“嘿嘿嘿——”身後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郭德橋,你他娘的沒完沒了了是吧!”
我破口大罵,轉過頭,卻驚恐的發現郭德橋的腦袋漂浮在空中,眼睛瞪得有銅鈴大,眼睛裡滿是紅色的血絲,嘴巴一張一合的,隨著他嘴巴的一張一合,血就從嘴巴裡一滴一滴的滴下來,落在了我剛剛洗臉的水盆裡。
“滴答——”
“滴答——”
“滴答——”
那一聲聲仿佛滴進了我的心裡,我頓時感覺腦皮發麻,雙腳發軟。
而那具沒有了頭的身體,從脖頸之處不斷地冒出紅色的液體,他的雙手往前揮舞著,腳步往前移動著。
一步
兩步
……我感覺他的手要觸碰到我了,我機械的轉過身,撒開腳丫子就往外跑。
跑到房間裡,方才還聚在一起談著唾沫橫飛的同伴們,全部都安安靜靜的坐著,一動不動。
“郭德橋,他——”我大聲喊著,聲音帶著顫抖。
但是我的聲音夠大了,他們卻依然紋絲不動,像一個個的木頭人。
“郭德橋,他的頭掉了——”我又喊。
就在這時,那幾個背對著我的人,突然將腦袋齊刷刷的轉了180度,一個個朝我張開了血盆大嘴。
“媽呀!”我一跳三丈高,這時候腳也不軟了,撒開腳丫子就往外面跑。
可是打開門,外面一陣漆黑,我大叫一聲,走廊裡那顆昏暗的燈亮了,走廊的盡頭似乎有一抹紅色的身影,我想仔細看清楚,燈又熄滅了,我喝了一聲,燈再亮時那抹紅色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肯定是我眼花了。
整個走廊就只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我想下樓,燈又滅了。
我又喝了一聲,燈光再次幽幽亮起,我借著那微弱的燈光朝樓下飛奔而去。
大廳裡面的沙發上躺著一個人,www.uukanshu.net 是旅店的前台,我去推他,他卻睡得死沉死沉的。
後面傳來重重的腳步聲。
飯店的老板說10點後不能出門,可是後面有斷了頭的郭德橋和一群怪物,不跑的話就等著被嘎掉。我心一橫,拉開旅店的門跑了出去。
夜色微涼,巷子裡空無一人,之前站街的女郎們也都不見身影。所有的房間全部黑漆漆的,只有巷子兩旁的燈籠依舊發著紅色的光芒。
我抬起手表看了下時間,正是9點58分。
“有人嗎?”我嘗試喊了一聲。
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回蕩。
“有人嗎?”
“有人嗎?”
“有人嗎?”
黑暗中有個身影慢悠悠的走了出來,她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抬頭看了我一眼,說到:“快進去!”
“什麽?”我喊道。此人居然是擺攤的老婆婆。
“快進去!”老婆婆又說,說完就像是看見了什麽恐怖的東西,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消失在巷子裡。
“鐺鐺鐺,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10點整!”不知從哪裡傳來的鍾聲,我心中一顫,忙低頭看手表,沒錯,不多不少,正是10點。
整個空氣中除了鍾聲之外,再沒有其他的聲音,靜的可怕。
我想去追老奶奶的腳步,卻發現這條巷子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長,我怎麽也走不到盡頭,巷子裡除了我的喘氣聲就是我的喘氣聲。
就在這時,在巷子裡另一頭傳來熱鬧的鑼鼓聲、嗩呐聲,我像是抓住了救星,急急地朝著另一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