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阿慕一直呆在宮裡,我閑的無聊,饒有興致地把桑洲主要商業街逛了一遍。萬俟鈺有空就陪我逛逛,沒空就和蚩堯鬼鬼祟祟幹啥去。
這天,我是點心也吃膩了,景點也看完了,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昏昏欲睡之際,阿丁走了過來。
我左右看看,萬俟鈺還沒回,沒想到,阿丁是來找我的。
走進宮裡,是玨夫人在上面坐著,阿慕並不在。
玨夫人屏退左右,笑著走向我,拉著我坐在客座。
“若塵,我今日特來找你說說知心話。平時阿慕住在鬼域的時候,旁的人都是男子,和她最親近的女孩子隻你一個,你肯定知道她很多事情,不妨說給我聽聽。”
我心裡疑惑,在鬼域的日子,阿慕自己不是可以說嗎?還要我說什麽呢?
不過我也沒多想,把我知道的也都說的大差不差,口渴得我連喝三大杯茶水。
說完,玨夫人久久凝望著我。不過與其說是凝望著我,不如說仿佛是透過我望向了一個空洞的遠方。
半晌,她回過神,又恢復了笑意“若塵,你是好孩子。阿慕在鬼域能過得這麽快樂,少不了你多加照拂,這我是放在心上的。”她定定地望著我,求救似的說“然而,我有一件事,放在心裡好久,此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只求你能助一臂之力。”
我大驚失色,堂堂桑洲域主夫人,求我辦事?
“我…我能幫上什麽忙呢?”
“其實阿慕……她已經……”玨夫人再也撐不住,掩面說不出話。
我知道的,我在見她的第一面就知道。
阿慕,已經死了。
“她在見鬼域域主第一面的時候,就說要給她去當小跟班。我是她母親,自然知道她那點小心思。鬼域和桑洲自來交好,我也並沒有把這件事看得很嚴重,等阿慕滿了100歲,我就準備放她去歷練歷練。”
“你也知道,桑洲雖然一直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卻拿桑洲子民的性命不當回事。為了防著阿慕被人盯上,我叫了最得力的手下陪她去。沒想到…她連夜翻牆跑出去,竟遭了毒手!”
“但是,也許是阿慕的執念,她的元神自行去了鬼域,而且她自己並不知道。萬俟域主發現以後馬上把她養在鬼域,生怕她被外面的祟氣弄得神形俱滅,一養就是50年,才保得阿慕現在能活蹦亂跳地出現在我眼前。”
“阿慕的爹,在找到阿慕身體以後發現元神不在體內,憂心如焚,至今纏綿病榻,我們不敢同阿慕說,怕她元神消散。”
“阿慕,她倒在離桑洲不到10裡路的地方……找到的時候,已經是面目全非了…”
我很想安慰她,又不知道怎麽安慰一個絕望的母親。
“一想到她…在那樣的地方死去了…我的心…就要碎了一樣……”玨夫人手捂著心口,嘴唇因為痛苦變得蒼白,顫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滿臉都是淚。
可是阿慕,在50年前就死去了,死在了她興高采烈去找萬俟鈺的路上,她的元神被萬俟鈺保護了50年。
“夫人…”我艱難地開口,“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能讓阿慕活過來。”
“什麽?好孩子,你有什麽辦法?”玨夫人又驚又喜。
我低下頭,突然覺得不應該說出來,張了張口,發不出聲音。
“孩子,你說話呀,到底是什麽辦法?”玨夫人著急了。
“就是…”我閉上眼,不忍看她,“用血親的人一命換一命。”
良久,沒有聲音。
我真的太莽撞了。
“孩子,你有多少把握?”玨夫人露出非常欣喜的表情,“這些年我但凡能走這條路,早就用了,你如何能一命換一命呢?”
“我們域主…可以幫上忙。”
“鬼域域主,當然了,他肯定能辦到。”玨夫人若有所思。“只怕,他未必肯全力相救吧?”
“不會,我們域主最是仁義,為了阿慕的事,他一定義不容辭。”
我看她權衡再三,終於下了決心。
“就這麽定了,用我的命,換我小女一命。”
“玨夫人,你真的要這麽做嗎?”我還是於心不忍。
“當然啊,如今得知她能重生,我50年來的遺憾都消失了。”
我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堂堂桑洲域主夫人,為了女兒可以做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