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見狀,眼神一凝,手迅速摸到腰間。
他的手握上了腰間的槍,槍裡有一枚在穿越前新填裝的彈夾,彈夾裡有八顆子彈。
對方已經集聚了二十三人,雖然區區八發子彈,根本應付不過來,但他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之輩。
似乎是趙峰的舉動,發出了某種危險的味道。
“大家不要輕舉妄動!”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本來都已經躍躍欲試,此刻急忙刹住腳步,張開雙手攔在前面,不讓後面的人衝上去。
頓時,場面就形成了眾人一半擠在屋內,一半擠在門外,而趙峰則是手放在腰間,蓄勢待發,與眾人相對峙的局面。
這廝一副絲毫不懼怕的樣子,應該是有什麽手段……
站在最前面的幾人相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顧慮。
“此人孤身能犯下如此血案,必然不是普通角色。我們犯不著以身涉險,去通知衙門來處理!”忽然,有人說道。
“對!我們看住,不讓他跑了就行了!讓衙門來處理!”有人附和道。
“你們留在這裡看住他,我去通知官府!”有人說。
人群很快做出調整。
有人打著燈籠遠去。而剩下的人,則是分散站到各個方位,死死盯著趙峰。
趙峰見狀,卻是悄然松了一口氣。
他表面看似鎮定,實則額頭、掌心、後背,都已經冒出細微的汗珠。
方才一瞬間,可以說是他有生以來最嚴重的險境,真正意義上的命懸一線。
一旦衝突爆發,即便最終是誤會一場,那也只剩下兩種結局:要麽這些人死光,要麽自己被打死,否則根本沒有停下來的可能。
而自己一把槍、八顆子彈,根本殺不死這麽多人,所以唯一的結果,就是自己被打死。
雖然他現在也沒有真正的脫離危險,但他剛才敏銳地捕捉到了“衙門”二字,這些人選擇向衙門報案,這些都說明,這個世界應該還是有律法的。
這令他有些意外,似乎與小說中的修煉世界不太一樣,但不管怎麽樣,有律法,或許就有能冷靜思考的人,自己就有分析案情、辯白的機會。
趙峰的腦海開始快速運轉,思考怎麽樣才能解釋自己清楚的嫌疑,否則等待自己的,不過是換個地方死亡罷了。
……
快馬疾馳,馬燈如流星,劃破黑夜。
王圖鴻面色如鐵,冷眸如刀,因為他現在正火冒三丈。
他手中的馬鞭不停地狠狠抽打著,恨不得馬兒長出翅膀,直接飛到案發現場。
他今年三十歲。
他二十歲時就加入了六扇門,雖然從小就不以智力見長,但並不妨礙他以鐵手無情、決不姑息的手段來辦案。
自從他坐上六扇門捕頭的位置以來,鎮守城西多年,鮮有凶徒膽敢在城西犯案。
他的做法簡單而有效,罪犯手段殘忍,那他就以十倍的殘忍手段還於罪犯之身。
再說了,在抓捕過程中遭遇反抗,失手打死罪犯也很正常的事。
所以,在王圖鴻的坐鎮下,城西一帶向來風平浪靜。
江湖裡那些自命不凡、喜歡逞凶鬥狠的武林人士,亦不敢侵擾此地的百姓。
如不出意外,不久的將來,他有望官升百戶。
可,最近半個月之內,居然有狂徒連續犯下兩起滅門血案。
這完全是將他王圖鴻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而且案發在這個節骨眼上,也很可能對他晉升百戶之事造成影響,因而令他怒火中燒。
所以,一接到百姓報案,他就立刻出馬。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人吃了熊心豹子膽,膽敢在他坐鎮的地方,接連犯下如此血案!
……
衙門的人來很快來到。
來者統一身穿著青色的褂子,腰間佩帶統一樣式的大砍刀。
這些人的目光有力而銳利,神情鎮定而冷漠,光是從氣勢上就與周圍百姓拉開了差距,因而不難猜測其身份。
尤其是那個被百姓稱呼為王捕頭的帶頭者,一邊聽旁邊的百姓報告案發經過,一邊死死地盯在趙峰身上。
有那麽一瞬間,趙峰感覺對方的兩道目光像兩把刀子,要鑽入自己的血管裡,將自己裡裡外外看個透徹。
夜半三更這個時間點,衙門這麽快就來到,這效率還真挺高的……
無奈之下,趙峰隻得想點別的,轉移一下注意力,來緩解壓力。
他估算了一下,從有人去報案到來人,大概隻過去了十多分鍾。
這也算是好消息吧,既然有這種應急機制存在,說明這個世界的社會管理機制還是比較完善的,或多或少說明應該還是比較講律法的吧?
趙峰在心理自我安慰道。
雖然頂著壓力,但他並不算先開口。
敵不動,我不動。
他已經想清楚了,既然無法解釋自己為何出現在現場,那麽唯有讓對方證明自己是凶手,然後去推翻對方的結論,才有可能洗脫嫌疑。
否則,越是主動證明人不是自己殺的,越是著急,就反而越是顯得自己可疑。
“大人,他就是凶手,我親眼看見,是他殺了我夫君一家!請大人一定要我做主,要這個凶手殺人償命!”
這時候,一開始暈倒的女人也醒過來了。
她在別人的攙扶下,一邊指認趙峰,一邊掩面哭泣。
“你是何人?”捕頭王圖鴻皺眉問道。 www.uukanshu.net
“大人,她叫鄧氏,是死者劉老板的妻子,也是現在劉家唯一還活著的人。”有人在旁邊提醒道。
“凶手沒對你下手?”王圖鴻露出有些意外的神情。
“報告大人,由於昨天夜裡,我和夫君因為一些家庭瑣事發生了爭吵,我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所以才躲過一劫。”
鄧氏痛哭著,身體一抽一抽的,哭泣著道,“哪料一回到家,就看到這個殺人凶手殺死了我夫君一家!”
“大人,我可以作證,弟妹所言沒有半點虛假。”此時,與鄧氏一同出現的男人也站出來,指著趙峰道。
“是我護送弟妹回來的,親眼看見,當時屋內只有此人,他蹲在死去的劉大哥身邊,凶手肯定就是他!”
王圖鴻不置可否,卻反問道:“你又是什麽人?”
“啟稟王大人,草民陳大慶。不遠處的慶隆當鋪就是草民家的。草民與劉福海是從小玩到大的玩伴,往日裡也以兄弟相稱。”男子抱拳道。
王圖鴻繼續問道:“半夜三更,鄧氏為何與你在一起?”
陳大慶低頭道:“草民由於白天要到隔壁青龍鎮辦事,路途遙遠,於是昨天夜裡連夜出門趕路。”
“卻不曾想,還沒出城就看見弟妹一人在外遊蕩,怕她不安全,便護送她回家,卻不料,一打開門就看見大哥一家竟然被歹人所害!”
王圖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微微頷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這時候,負責勘驗現場的捕快也收工了,來到王圖鴻身邊,做起了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