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所有屍體的致命傷都一致,是一人所為。”
“且手法與蘇員外一家被滅門案很像,都是在咽喉部位,一刀致命。”
“另外,現場門窗也沒有被破壞,這與蘇員外一家被滅門案中凶手進入現場的方式一致。”
負責勘驗現場的捕快恭敬的做起了匯報。
王圖鴻聽了後,緩緩問道:“依你所見,這兩起案件是否同一人所為?”
“從現場的線索看,這種可能性很大。”那捕快沉思一二,回道,“不過白馬山莊滅門案中,凶手是為財而來。而本案動機目前尚且不清楚。”
王圖鴻點了點頭,似乎已經有了計量,隨即轉頭對鄧氏道:“你既然是劉家的人,想必應該對你們家的財產情況很清楚吧?”
鄧氏回道:“民女就是家裡管帳本的,自然對家裡財產很清楚。”
“那好。你現在就去盤點清楚你家的財產,查看是否有丟失。”王圖鴻吩咐道,還指派了兩個捕快跟隨,“你們兩個跟著她,一起盤點。”
鄧氏很快在捕快的隨行下入了房間。
而這時候,王圖鴻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趙峰身上。
打量了好一會兒,他才一字字審問道:“你是什麽人,叫什麽名字?”
趙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等一下,你們該不會僅僅是因為這兩人的一面之詞,就認為我是殺害這劉家人的凶手吧?”
這兩個問題看似無關緊要,但如果審訊是一場交鋒,那麽這就是起手式。
一旦順著回答了,後面就會有一連串問題接踵壓上來,那時將很難掌握主動。
所以,趙峰並不打算輕易就范。
“我們當然不會聽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詞冤枉好人,但也絕不會放過任何可疑之人!”王圖鴻面無表情道,似乎早已習慣這種場景,“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趙峰淡漠回道。
有些說辭聽聽也就算了,那是讓人放下抵抗、放下戒心用的,對他無效。
更何況,回答是不可能回答的,因為來歷是不可能說得清楚的。
頓了頓,趙峰又接著鎮定自若道:“如果你們認為我是凶手,就拿出證據來,證明為什麽是我殺的人!”
他隱約有種感覺,這個王捕頭沒有著急說自己是凶手,似乎是想在給自己施加壓力,然後尋找破綻。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掀桌子,打破對方的招數。
王圖鴻臉色一冷,冷冷道:“我問你什麽,你就回答什麽!”
“否則我可以直接認為你做賊心虛,以此認為你就是凶手。不然如此簡單的問題,你卻一而再,再而三避而不答,你究竟在害怕什麽?”
趙峰:“……”
好像哪裡不對勁,這個王捕頭,好像不是那麽講道理……
而見到趙峰沉默以對,王圖鴻面色稍微松了松,以為鎮住了這個凶手,又繼續問道:“本地沒有你這種裝扮,你到底是何方人氏?”
趙峰:“……”
“你為什麽出現在案發現場?”王圖鴻皺眉,但還是堅持追問。
趙峰:“……”
“你在案發現場做什麽?”王圖鴻眼底閃過一抹怒色。
趙峰:“……”
屢次發問,屢次沉默。
這下,所有人都更加堅信,眼前這個身著奇裝異服的陌生男子,就是殺害劉家人的凶手無疑!
殊不知,趙峰卻是有苦說不出。
這些問題,他也很想知道答案,但沒人告訴他。
他隻記得炸彈在腳邊爆炸,身體被推飛出去,然後兩眼一黑,醒來就在這個現場了。
至於中間發生了什麽,自己是怎麽來到這裡的,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這時候,去盤點財物的鄧氏回來了。
“啟稟大人,民女已經將家裡財物全部清點完畢。家裡所有的銀子都不見了。”鄧氏向王圖鴻說道。
“丟了多少?”王圖鴻雙眸一亮。
兩個案件的現場一致,如果作案動機也一致的話,那麽就基本可以斷定是同一個凶手所為!
“我家本是做糧鋪生意的,因而常備一筆周轉銀錢,大約有五百兩成銀,另外還有一百多兩用於日常生意往來的碎銀,以及家裡還有三百多兩銀儲錢,共計一千來兩銀子,現在全都不見了。”鄧氏回道。
“頭兒,此話屬實。”隨行前去的捕快也隨之說道,“屋內確實有被翻動的痕跡,所有的房間也都沒有發現任何財物遺留。”
頓時,所有人看向趙峰的目光都變了。
如果說,有什麽比一個殺人凶手更令人害怕和痛恨的,那就是一個連環殺人凶手。
“蘇員外一家老小,也是你殺的?”王圖鴻沉聲質問,他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趙峰:“……”
“你僅僅是為了幾兩銅臭,就不惜持強凌弱,對普通百姓肆意滅門滅戶?”王圖鴻死死的盯著趙峰。
如果目光能殺人,趙峰已經死得灰燼都不剩。
趙峰:“……”
沉默。
依舊是沉默。
不管問什麽,都是沉默。
他感覺自己很可能高估了這個世界的治理水平。
這樣子直愣愣審問的?
不是應該先擺出證據和疑點, www.uukanshu.net 然後從嫌疑人的解釋中尋找矛盾點,讓其無法自圓其說嗎?
怎麽可能會有犯罪一上來,就承認自己的犯罪?
這樣直接問嫌疑人是不是你做的,然後嫌疑犯回答不是我,然後又問不是你還能是誰?
這不就是有罪推定,把舉證責任推卸給被懷疑的人,要求其自證清白?
很多冤假錯案,就是這麽來的。
然而他這種沉默在眾人看來,等同於默認。
這不就是證據確鑿,無話可說嗎?
不是他做的,還能是誰?
否則他為什麽不否認,不說話?
“大家快看,他身上有血跡!”陳大慶忽然叫了起來,他指著趙峰的褲腳道。
眾人定眼望去,果然發現趙峰的褲子上有斑駁血跡。
“不止腳上,他身上那些斑跡也是血跡!”有眼尖者指著又驚叫道。
仔細觀察,確實能看到,趙峰的身上有東一塊、西一塊的血跡。
只不過是由於他身穿黑色的衣服,此時又是夜晚,光線只有明暗不均的火光,所以不容易察覺。
這下,證據確鑿!
陳大慶咬牙切齒,憤怒道:“我劉大哥一家肯定就是他殺害的!蘇員外一家被殺害,也一定與他脫不開關系!”
“我夫君一家死得好慘啊!”
鄧氏更是直接在王圖鴻面前跪下,五體投地哭泣道,“我們一家從未做過缺德事,卻無端無辜遭此橫禍,還請王大人為民女作主,要這個殺人凶手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