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阮勝利坐在噴泉池邊看錦鯉,扮做太監的千顏君一身綠衣,站在她的身後為她打著傘。
小翠端著一盤胭脂葡萄,低著腦袋候在阮勝利身旁。
阮勝利一邊拿葡萄果喂魚,一邊觀摩著水心蓮花的構造。
她想把粉嫩嫩的玉蓮花拆一朵下來研究研究。
“娘娘,嚴公公來了。”
宮女蘭月邁著小碎步走來,低著腦袋通報著,她的腦袋低到阮勝利坐著都看不見她的臉。
在這地方當宮女,真是可怕,半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你讓他進來吧。”阮勝利沒有起身,坐在噴泉池邊等著老太監過來。
這個嚴公公好像是楚則淵的心腹,他要是不跟著楚則淵待在一塊,就一定是為楚則淵傳話來了。
果不其然,嚴公公親自捧著一個檀木方盤走了進來,盤子裡擺著一身丹青溢彩的衣裳。
“老奴見過明妃娘娘,這是皇上特地為你挑的衣裳,保準你在今夜的夜宴上,豔壓群芳~”
嚴公公陪著笑臉,彎下老腰,把檀木方盤連帶著上面的衣裳都高高舉過了眉毛。
豔壓群芳?
嬌軟香甜的長公主,實在貌美的陸家大小姐,冰冷孤傲的禮王妃,她壓得了哪一個?
阮勝利不以為然的看向了嚴公公捧著的‘豔壓群芳’。
不屑一顧的雙眼陡然一亮,‘豔壓群芳’單看布料就是上等貨,色彩搭配一冷一暖,卻意外的協調。
阮勝利來了興趣,她撫摸著衣料,看著上面熟悉的色彩,發現這件裙子,她居然見過。
丹青煙霞裙,這不是A市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嗎?
山海為衣。
丹青煙霞裙的上身是猶如被一層煙霧遮擋的寶藍色上衫,其中巧妙的混合著丹青色,取山與海之色。
暖陽照花為裙。
飄逸的粉黃色下裳,宛如人魚晃動的尾巴,虛遊在岸上。
不用說什麽人靠衣裳馬靠鞍了,這一身衣裳,就算是隨意往地上一擺。
也能把這片地方襯托得像一個露天展台。
一個獨為煙霞裙而辦的展。
阮勝利拿走了丹青煙霞裙,嚴公公也退到了一旁。
四個小太監捧著的珠寶首飾,以及一條大金鏈子就出現在了阮勝利的眼前。
大金鏈子由十多條纖細的小鏈子組成,束在一塊就變成了手指粗的鏈子。
雖然看著富貴,但是往脖子上掛一條這個,屬實有點不雅觀。
阮勝利真不知道楚則淵是怎麽想的。
明明挑丹青煙霞裙的審美不錯,怎麽反手又給送來了一條俗氣的大金鏈子。
嚴公公看著阮勝利有些嫌棄大金鏈子,輕笑著高喊了起來。
“皇上有命,賜繁華殿明妃娘娘,丹青煙霞裙一襲,如意百寶簪一支,鏤空蝶翅碧璽發梳一對,金千縷腰鏈一腰。”
原來不是掛脖子上的,是她誤會了。
任務卡上的倒計時還在流逝。
這身裙子可是她們A市最拿得出手的寶物,讓她穿著這個裙子去討好公子哥。
那丟的就是整個A市的臉了。
空間靜止了下來,書神他請教前輩回來了。
小金卡從阮勝利的懷裡飄了出來,落到了鶴非夜的手裡。
他擺著書神該有的架子,俯視著坐在噴泉池邊的阮勝利。
“女配,如果你不乖乖完成這次的任務的話,本神就會把你永遠禁錮在這個世界裡,直到老死。”
鶴非夜抓著小金卡,把沒有亂碼的小金卡展示在了阮勝利的眼前。
阮勝利扯下了一顆胭脂葡萄,吃了一顆甜甜的葡萄冷靜了一下。
鶴非夜在威脅她。
她阮勝利平生最不怕的就是威脅了。
“好,我會完成任務的。”
阮勝利奪走了小金卡,上面還剩下兩個鍾頭的倒計時。
“……”
鶴非夜沒想到前輩的話會這麽有用,他訝異的看著阮勝利。
試圖從她的眼中找出一絲破綻。
“鶴非夜,你再這樣盯著我看,我就要親你了。”
白毛書神收回了目光,身影一閃,消失在了阮勝利的面前。
——
夜宴的時辰定在將夜,不過除了皇帝之外,誰還敢準時到啊。
官員和大小姐,貴公子們都是最早到的一批,陸承澤那樣的大臣,會再晚一些。
最後準時出場的,才是皇帝與皇太后。
這會夜宴應該已經熱鬧起來了。
阮勝利是一點也不想去參加這個夜宴。
黑燈瞎火的點幾盞燈籠,全坐那喂蚊子,能好玩嗎?
就算有美人起舞,那蚊子在耳邊嗡嗡的叫喚,也沒人能看得下去啊。
這種情況下,楚知知究竟是怎麽一舞傾城,俘獲群臣的心的?
阮勝利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招呼著小翠和蘭月進屋更衣,挽發髻。
踏入門檻時,還是一個頑劣少女。
穿上丹青煙霞裙踏出門檻時,便再也沒人質疑楚則淵的眼光了。
阮家姑娘,的確美貌。
隨著阮勝利輕快的步伐,她的粉黃魚尾裙子飄逸的晃動,惹人注目。
嚴公公在前面帶路,阮勝利手裡握著一把團扇,悠哉悠哉的向著宮廷晚宴走去。
直到她抵達了笙樂台,她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多余了。
夜宴不是黑燈瞎火的,因為它設在大殿裡,燈火通明。
也沒有蚊子滿天飛的景象,殿外擺設著驅蚊草,男子戴著香囊,女子戴著香薰鈴,各個都是行走的蚊香。
等閑三兩隻嗡嗡無法近身。
任務卡牌上的倒計時,還剩下一個鍾。
鶴非夜出現在了大殿裡,背靠在朱紅色的柱子上,憂愁的看著這場夜宴。
第二篇章可是捧女主殺女配的重頭戲,敷衍不得。
阮勝利摸了摸自己戴在手腕上的血玉麒麟,希望這隻小麒麟,可以擋得住陸無雙身邊的妖怪近身。
人群之中,阮征在與楚知知說著什麽,霍青佑守在不遠處。
他抬眼尋找著阮勝利的身影,視線在不遠處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了鶴非夜的身上。
“藍色的眼睛?”霍青佑吃驚的低聲呢喃著,他看見了白發藍瞳的鶴非夜。
阮勝利說過,她的心上人有一雙藍色的雙眼,是個神仙。
原來二小姐沒有騙人,她真的已經有心上人了。
是個…神仙?
神仙談什麽戀愛啊?
霍青佑又悄悄看了鶴非夜一眼。
照理來說,唐國的人從來沒見過白發藍瞳的人。
除了霍青佑這樣的,知曉有個藍瞳神仙的之外,別人看見了白發藍瞳的人,一定會收到驚嚇才對。
可是在他周遭的人卻仿佛看不見這個人,十分奇怪。
難道是傳說中的隱身術?
霍青佑的視線掃過了夜宴裡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到阮勝利的身影,一無所獲的收回了目光。
也許,二小姐會和唐國皇帝一塊來吧。
那到不是,所有人都戴著香囊驅蚊,唯獨阮勝利沒有。
她成了行走的血包,無比招蚊子,被嗡嗡欺負到慘兮兮的暫歇在了樹下的石桌旁,還沒踏進宮殿裡。
這裡擺著許多驅蚊草,桌上擺著一個字畫燈籠,是個無嗡嗡保護區。
“那是誰家的小姐,如此仙姿綽約。”
“還能是誰,她的衣裳價值不菲,定然是陸家的大小姐。”
“她穿的,怎麽像是丹青煙霞裙?”
“哈哈,你看花眼了吧。”
字畫燈籠的光芒,打在了阮勝利的身上。
她穿著一襲名動天下的煙霞裙,讓眾人隻敢遠觀不敢上前,恐驚擾了貴人。
旁人隻敢遠觀的時刻,一個穿著滄海明月衣衫的男人,卻躺在樹上,近距離觀摩著樹下的少女。
夜宴上驚豔眾人的少女,竟然不是陸無雙,而是阮勝利。
這個罰他洗裙子的阮家二小姐,怎麽在進宮之後,變得好看了起來。
難道是紫禁城的風水養人不成。
染異襄摘下一片樹葉,看向了阮勝利的臉,意圖毀了她的容貌。
阮家和唐國皇室的結合,對啟國也是有害無益的。
唐國的內鬥要是平息,那可就要一致對外的外鬥啟國了。
翠綠的樹葉在他的手中一彈,直飛向了阮勝利的臉。
千顏君不動聲色的抓住了飛來的暗器,把葉子捏在手裡。
“咻!”怎麽飛來的葉子又怎麽飛了回去,上來就毀女子的容,樹上的兄台,可算不上是君子。
“你們快看,她長的好美啊。”
繼丹青煙霞裙引起的熱議之後,又一個惹眼的存在,引起了不小的波動。
就連阮勝利也被一身月白裙子的陸無雙,吸引了視線。
陸無雙整個人完美得仿佛神造之物,連一根頭髮絲都飄揚的恰到好處。
她從不缺那些貴重的首飾,戴著巴掌大的金鑲玉芙蓉就來了,看葉子的顏色也是翡翠所製。
阮勝利正在欣賞美人,陸無雙就朝她投來了注目禮。
這一刻阮勝利心裡慌得不行,她十分害怕陸無雙要變身了。
從畫中美人變成畫中潑婦,陸無雙肯定是不會尷尬的,但是阮勝利會忍不住替她尷尬。
陸美人也會欣賞美人,她看見了阮勝利的煙霞裙,眼中滿是驚豔的朝著她走了過去。
陸無雙停步在了阮勝利身邊,居然沒認出阮勝利來。
“這位妹妹,你也是夫人嗎?”陸無雙看著阮勝利身邊的太監,猜測著問到。
阮勝利搖了搖頭:“大膽!我是皇妃,還不跪下。”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凶惡的看著陸無雙。
陸無雙心底一驚,屈膝行禮:“見過娘娘。”
“陸無雙,你哥哥呢?”阮勝利舒心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小美人。
她準備去讓陸承澤也跪她一下。
“女賊!是你?!”
您的好友畫中潑婦已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