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謝老爺回到府上。
春芬還在客廳內等他。
謝老爺進門後,問:“春芬,你怎麽還不睡?”
“爹,這個時候我怎麽能睡得著,我一直在客廳內等你消息,總算把你等來了。”
謝老爺走到桌邊,緩緩的坐下,丫環過來沏了一杯熱茶,便悄悄兒退下。
謝老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茶水有點熱,他不得不放下杯,粗短的眉頭皺成一團疙瘩。
“爹,李公子現在怎麽樣了?張大人叫你去了,怎麽說?”春芬急切的問。
“張大人說二箱子銀子不夠花,我答應了,明兒再叫人送二箱子去。”
“爹,張大人分明趁機敲詐我們?”春芬瞪圓雙眼,挑起眉頭,憤怒的說。
“用銀子能擺平應該說是幸運的了。”
謝老爺幽幽的歎道,皺紋縱橫臉上寫滿了疲憊。
“爹,事兒有結果了。”春芬問。
“有結果了。”
“什麽樣結果?”
“很簡單,只要把李公子那首詩所謂反動詩撕了,改寫成歌功頌德的詩兒,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萬一讓皇上知道了,這不是欺君之罪?”春芬問。
“皇上怎麽可能知道?皇上深居簡出,是個井底之蛙,張大人說讓李公子把那詩撕了,偷梁換柱重新寫一首。”
“爹,萬一李公子不寫呢?他認為那首詩沒有錯,你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春芬不無擔憂的說。
“不寫,那他是在作死,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死還連累他家人,還牽扯到我們。”謝老爺說著重新端起茶杯,滋了一口茶水,重重的放下杯子。
“爹,你何必動肝火?我只是打個比方。”春芬勸說道。
“你的比方不一定是錯的,讀書人迂腐,一股子強勁,還愛認死理,有時九頭牛都拉不回。”
謝老爺歎道。
“爹,我們現在要做兩個打算,好與壞,好的打算就是李公子平安無事放出來,壞的打算就是悅來客找永遠貼上封條,別的客棧也受到牽扯,甚至抄家。”
春芬細細的分析道。
“春芬,還有一種結果?”
“爹,你不會讓我去嫁給吳將軍吧?”春芬瞪大雙眼,小嘴猛地抽播了幾下。
回答她的是深淵一樣的沉默。
“爹,如果你要強迫我,我情願一頭撞死在牆上。”春芬忽兒仰起頭,咬著下唇,惡狠狠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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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監獄。
李甲關在一間陰暗潮濕的巴掌大紅牢房內,一盞油燈在頭頂上閃著微弱的光。
為了防止犯人逃跑,監獄內一共設了九道門,每道門都有獄卒看守。
李甲躺在一張破舊草席上。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雜遝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開關聲。
隨後兩個身穿鎧甲,戴著頭盔,腳蹬長靴,腰間配著長刀獄卒嘩啦一下打開最後一道鐵門,帶著一股殺氣從陰暗上過道進來。
橫了李甲一眼,瞪大雙眼,一臉殺氣的說:“快起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李甲不由得想,還沒審訊難道就要問斬了嗎?不對,都說死刑犯臨行時,要大魚大肉的飽食一頓,自打昨晚關進來時,除了早餐兩個硬饅頭,一碗能當鏡照的稀飯外,啥也沒有。
另一個身材高大,年紀在四十歲左右,面容清瘦獄卒似乎看穿了李甲的心思,說:“李公子,放心吧,這不是上刑場,砍腦袋,你這事兒鬧大,我們奉旨,把你押送到皇上那兒,皇上要親自審問你,你到那兒老老實實的把你同黨全都統統的交待出來,皇上是個明君,你戴罪立功,他會從輕發落的,李公子,如果你冥頑不化,各種大刑等著你,李公子,快起來,走吧。”
高大氣派而又富麗堂皇的乾清宮。
一間不大卻裝潢精致考究的密室內。
明神宗坐在特製龍椅上。
這時門衛說:“皇上,犯人來了。”
兩個獄卒押著臉色灰白,頭髮蓬亂,神情疲憊,兩眼暗淡無光,衣服凌亂的李甲,一步一步的走進來。
神宗欠了欠身子,微微抬起頭,兩眼閃著威嚴光,嘴角蠕動了幾下,面無表情的問:“你就是那個反黨,逆賊李甲嗎?”
“小生李甲,叩見吾皇萬萬歲。”
李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虔誠拜了幾拜。
“起來吧。”神宗輕輕揮了揮手。
接著說:“昨夜我看了大理寺卿呈上來詩稿,朕並沒有發現什麽反黨反朝廷反朕的詩句,相反,這些詩情真意切, www.uukanshu.net 情景交融,還有有幾首詩讀後令人拍案叫斷,朕不明白,劉知府怎麽會把你抓起來,說什麽逆賊,亂黨?”
李甲說:“皇上聖明,他們說有一道叫《官倉鼠》的詩。”
神宗一愣,拿起放在桌上的詩稿,重新認真看了一遍,舉起詩稿揚了揚,一臉驚愕的問:“李甲,這兒怎麽沒有這首詩?”
“沒有,不可能吧,皇上。”李甲不相信說。
神宗一揚手,詩稿立即像雪片一樣飛了起來,爾後慢悠悠的落在地上:“你自己好好兒看看,到底有沒有?”
李甲忙彎腰撿起地上,如雪片一樣的詩稿。
撿好後,直起腰,一頁一頁看完,看完後,說:“皇上聖明,那首詩不見了,換了另外一首詩,皇上,你不知道,昨天在大理寺內,他們逼供,讓小生改寫詩稿,小生至死不改,沒想到他們竟然偷梁換枉,皇上,這首詩不是小生寫的,你仔細看,墨跡還是新的,皇上你仔細兒看看。”
說著拿出那頁詩稿。
旁邊的侍衛忙過來,恭恭敬敬的接過那頁詩稿,恭恭敬敬的遞給神宗。
神宗接了過來,認真的看了看,猶不放心,又放到鼻尖上嗅了嗅,擰起眉頭,半張著嘴巴大聲說:“不錯,墨跡是新的。”
又道:“李甲,朕命你把原詩重新寫了一遍。”
接著衝著門外喊:“來人哪,拿筆墨紙硯來。”
門外侍衛答應一聲,很快有人拿來筆墨紙硯。
神宗依舊面無表情的說:“李甲,你馬上寫,朕倒要是怎樣一首反黨反朝廷反朕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