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要玩的遊戲是,生存。”第二天,月神照常坐在主位。
沒人理睬他,可他似乎毫不在乎,繼續講著:
“從今天開始,大家晚上不能回到房間。”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月神似乎對這樣的反應很滿意,他微笑著點點頭,繼續說道:“不過,我會暫時停止對大家的……助眠。”
他所謂的助眠,也就是到時間強製昏睡了。
“我之前說過,在這有一些別的朋友,阿瑟先生似乎已經見過一位了,”他看向我,滿臉的戲謔,“啊呀,對了,還有科利文先生,你運氣不錯,只是被捅了一刀。”
科利文聽到這話,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只是低著頭看向自己的傷口。
“不過,大家也不算是待宰的羔羊,我會在這藏一些小道具,幫助大家活下來,不過拿到什麽,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這次是幾天?”李澈問。
“三天,活著的人,拿到兩顆鑽石。”月神說罷,消失了。
“哦,對了,如果只有一個人活下來,那麽……”月神沒有再出現,但是他的聲音還是回蕩在整個大廳,他沒有把話說完。
“開始吧。”
“如果只有一個人活下來會怎麽樣?”科利文站起身來,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
可能是因為剛剛站起來太急了,他捂住了傷口又坐了回去。
克裡斯蒂娜率先行動了,她小跑著上了樓,看樣子是去找道具了。
德萊爾不信邪地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推了推門,可是推不開。
“真進不去了……”德萊爾看著蓋奇,歎了口氣。
蓋奇連忙跑到自己房間門口,拚命地撞著門,可是那門紋絲不動,蓋奇愈發焦急,可身體沒有停下,還是用力撞著:
“照片……我的照片還在裡面……”他的頭上冒出了汗珠。
“蓋奇先生……”希琳靠近了些,想要安慰他,可是馬上被蓋奇撥開。
“你一邊去!”蓋奇喊道。
“喂,蓋奇,你這是幹什麽?”德萊爾有些不悅,靠近過去,一把拉住了還在撞門的蓋奇。
“別碰我……我要開門……”蓋奇的聲音愈發細小,最終化為嗚咽。
“什麽照片?”我問,可很快,我便意識到我問題的愚蠢,能讓他如此在意的照片,毫無疑問,是他妻子的。
科利文冷漠地站起身,也走上樓去。
我看了一眼李澈,他也站了起來,看著我,似乎在質問我什麽時候出發去找道具。
我點點頭,跟著他走了上去。
身後,蓋奇沒了聲音,只是坐在那發呆。
“所以,他所謂的道具裡會有武器嗎?”我和李澈走在樓梯上,來到二樓的圖書館,關上了門。
“我想是的,阿瑟先生。”李澈看了我一眼,眼中閃著異樣的神色,我讀不懂。
月神的話讓我想起了找鑽石那天,碰到的那個“我”,所以,按他的話說,那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嗎?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東西存在,那晚上沒法回房間顯然是十分危險的。所以,我們晚上應該要聚在一起,如果不會昏睡過去的話,應該可以輪流守夜,但是看李澈的樣子,他已經準備好三天晚上不睡覺了。
我們在二樓翻找著,李澈乾脆推倒了一排又一排的書架,書本散落一地,可是沒有一點道具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李澈彎著的腰直了起來,塞了一枚硬幣在我的胸口。
“這是道具?”我一愣,如果說這玩意也能起什麽作用的話,那就是有人要用刀刺我的心臟了,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我拿出硬幣,打量著,它是銀色的,上面印著一個長發女性的形象,顯得莊嚴肅穆,硬幣的邊上印著我看不懂的語言,不知寫的是什麽。
不知怎的,我開始懷念那把劍了。
“要不,去樓上看看吧。”我對李澈說道。
“現在,有點晚了。”李澈歎了口氣,抬頭看著天花板,“你也看得出來科利文是什麽樣子了吧,這麽長時間,他們應該找到道具了,就算沒有,樓上可還是餐廳,餐刀叉子要多少有多少。如果他瘋起來,咱們倆……”李澈眉眼低垂著。
“要是有槍就好了。”我無奈地笑了笑。
“在我們那裡,是需要控槍的,私人可沒辦法持有。”李澈回應著我的隨口閑談,似乎想要放松一些。
“為什麽要控槍,那如果你們跟人起了衝突,或是遇到什麽侵害了怎麽辦?”我有些詫異,難道東方真的人人都會功夫,或是像李澈這樣能掐會算嗎?
“因為我們不需要槍啊,”李澈撓了撓頭,向圖書館的門走去,“不法侵害都會得到很好的控制,走在大街上也很安全,誰還用那玩意。”他似乎有些想念自己的家鄉了,“如果人人都沒有槍,那不是比人人都有槍更安全嗎?”他的話似乎意有所指。“不過,在這還是要有的。”他話鋒一轉,又一次抬頭看去,剛才眼中的柔和轉瞬即逝,被謹慎和提防所佔滿。
“下樓取把餐刀吧,武器可以不用,但可不能沒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過去。
“我……有點累了。”他停在了圖書館門口,他的肩膀下塌,背也有些駝了,我這才注意到他的樣子,面色從一開始健康的微黃,或者說有些偏向小麥色,變成了現在的暗黃,黑眼圈很重,幾乎快成了他們那裡的一種叫做熊貓的動物,臉頰消瘦,幾乎有些凹陷了,那雙黑色的眼睛之中,也藏著深深的疲憊。
我不禁想起與他第一次見面,那是他還很慵懶,很清閑,不至於意氣風發,可雙眼之中還有些神采,現在,他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了。
“是啊……”我看不見自己的樣子,可是我也能知道我現在的狀態,“我也累了。你說,你要是就這麽死了,倒是輕松了,我怎麽辦呢?”我想起他前幾天晚上對我說的話,他能預知自己被人殺害,可為什麽不能避免呢?
“我本來是想盡力活下來的,”李澈靠著圖書館的大門,慢慢地坐了下來,“我本來想著,帶著你一起裝傻充愣,或許就能蒙混過關,多活一陣子。可是,我……”他說到這,神情暗淡下來,耷拉著腦袋,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坦然,有的是濃烈到已經具象化的不甘,以及一些不易察覺的恐懼。
我看著眼前的他,這才想到,他似乎還比我小上幾歲。
“你除了扇子,還有別的遺憾嗎?”我的心不自覺地抽搐著,似乎有些疼。
“哈哈哈哈……”他聽到這,卻笑了起來,“應該沒有了吧。”
我們站起身,推開門,走下樓去。
樓下大廳裡,赫然立著一面盾牌。
“這……”我愣住了,“這就是你們找到的道具嗎?”我不禁摸了摸我胸口的硬幣,這盾牌可比硬幣強多了。
“這是希爾小朋友找到的,藏在桌子底下來著。”德萊爾摸了摸這面盾牌。
我走上前觀察著,這面盾牌和我的腿差不多高,通體呈白色,花紋和整體的款式都和那把劍有些相像。
蓋奇倚在他的房門口,顯然,我們走之後他又撞門了,滿臉的落寞和空洞。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睡吧。”希琳提議道。
誠然,睡在一起確實要比獨自睡在角落裡更安全,不僅可以防備怪物的偷襲,而且,如果有人要從中作祟,也可以感知到,就算真讓他得手了,其他人也會第一時間醒來,這顯然是當前的最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