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贈物托孤屋裡面依然是濃重的藥草味，這會兒還帶有一點血腥味。只見奶奶看到趙龍進來，臉色灰暗死氣彌漫的女人眼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光彩，臉上的顏色也妖異地紅潤了許多。見此情景，趙龍皺起了眉頭，病入膏肓忽然出現如此狀況並非好兆頭，人在死之前有回光返照一說，趙龍現在就懷疑這個女人正處於這種狀態當中。顯然是有什麽話要說，竟然自己扶著床沿坐了起來靠在床背上。　　“奶奶，你好了?”李玲見到時久臥病在床的奶奶竟然坐起來了，天真地一位藥草起了作用，奶奶病好了，也許這也是她日思夜想的最大的夢想吧。

　　女人揮了揮手說道:“玲兒，你記住奶奶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

　　小姑娘還沒有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正沉浸在奶奶病快好了的自我喜悅但中，聽聞奶奶話歡喜地點了點頭“嗯”。

　　女人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轉向正皺著眉頭的趙龍道:“相信這位小兄弟能看得出我現在的狀況，我就長話短說了。”

　　老實說來，趙龍真的想要轉身離去不想聽聞她接下來所說的話，一個將死之人對一個陌生之人能說什麽話?還不是一大堆麻煩事罷了。但理智卻只能讓他留下來，況且他心中對小姑娘的那份愧疚也不容他就這樣轉身離去了。

　　仿佛能看出趙龍心中的想法似的:“我知道接下來說的事情可能有點咳咳為難你。但卻會用東西作為補償。”然後向著旁邊的葉靈道“玲兒，將櫃子裡面的劍和珠子取出來送與這位小兄弟。”

　　李玲雖然疑惑奶奶為什麽要將這把愛若生命的劍送給一個陌生人，但還是聽話地打開床邊的大櫃子，從中取出來一把用絲綢包裹起來的劍和珠子，雙手托著遞到趙龍面前。

　　趙龍沒有用手接，而是看向靠在床上面的女人。小姑娘見趙龍並不接劍也回頭看著奶奶。

　　女人捂著胸口微微笑了笑自顧自地說道:“這是泰阿劍，你可以選擇自己留下來，也可以選擇自己賣了，它曾做過幾位皇帝的佩劍，相信還是值些錢的。至於那個珠子不知道什麽東西，但它是和太阿劍一起傳下來的，想來不是簡單的物件”

　　趙龍看了看被絲綢包裹的劍和珠子依然沒有接，心中能猜出些她想要讓自己做的事情，但還是張口問了出來:“不知需要我做些什麽事情?”

　　女人看了一樣還在趙龍前面雙手托著劍和珠子的李玲，眼中柔和了下來:“咳咳希望你能能將玲兒帶走，好好照顧。”

　　吧嗒一聲東西落地的聲音，李玲聞言雙手一抖，手裡的劍和珠子便落在了地上。她回頭撲在床邊上哭著說道:“奶奶，我不要離開你，你為什麽要趕我走?”

　　“傻孩子。”女人摸了摸她的頭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趙龍等待著他的回到。

　　“你就如此信任我，不怕我帶著東西跑走了?”趙龍皺著眉問道。

　　“呵呵咳咳雖然病著，但咳咳心卻卻不殘。”女人又開始劇烈地咳嗽了，嘴角溢出血跡，臉上的紅潤也隨之消失，死氣又迅速蔓延。

　　“奶奶，你怎麽了?怎麽了?我不要離開你”李玲抱著奶奶胳膊哭成了一團。

　　趙龍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又看了看生機正在消失，眼神已經又黯淡下來的女人，點了點頭:“好吧，我會照顧好她，像自己妹妹一樣。”

　　女人的臉上終於露出欣慰的笑容，轉頭艱難地向著已經哭啞了嗓子的李玲說道:“奶奶走後走後玲兒就跟著哥哥離開吧。

”　　“不，我不離開奶奶我不要離開奶奶。”小姑娘淚流滿面地哭喊道“我有靈芝，我有靈芝，能救奶奶。”嘴裡念叨著就想要往外跑，卻被女人死死地拽住了。

　　“聽到了嗎?”

　　“奶奶，為什麽不要玲兒了，為什麽不要玲兒了?”小姑娘嗓子已經哭得幾近沒有聲音了。

　　“聽到了嗎?”女人還是艱難地吐出這四個字終於，小姑娘點了點頭，然後哇得一聲將臉埋在被子裡面痛哭起來，小肩膀抽搐著，顯然是悲傷到了極致。

　　趙龍在旁邊看到如此情景，也不知道自己在這件事情上到底是對是錯，看著哭得都沒了聲響的小姑娘，再看看生機迅速消失死氣彌漫但卻帶著欣慰笑容緩緩閉上眼睛的女人，趙龍第一次對於自己的做法有了動搖，難道真的錯了嗎?

　　女人抓在李玲手腕上的手緩緩松開垂在了床邊上。李玲抬起頭來抓著垂在床邊上的手“奶奶，奶奶”地喊了兩聲，只是床上的女人已經沒了聲息。小姑娘突然也朝著後面軟倒而去。趙龍跨上前將她扶住。

　　兩天后的早晨，小姑娘愣愣地抱著骨灰坐在屋子裡面。女人之前早已經給村裡人交代過了，自己死後便火化了。

　　“走吧。”趙龍輕輕地說了一句。

　　小姑娘表情木訥地背起竹筐，裡面放了些要帶走的東西。就向外走去。

　　趙龍拉住她:“不用背著這麽個大竹簍，用這個就可以了。”說著遞上去自己的旅遊包。

　　“哦，小姑娘默默地將竹簍裡面的東西放進背包裡，手裡面還抱著骨灰盒子就朝外走去。

　　趙龍一把從她手裡面奪過來盒子，在小姑娘淚眼朦朧中放進了她後面的包裡面。然後給她擦了擦眼淚拉起她朝外走去。外面圍繞了“你奶奶真的說過要你跟這位小兄弟走?”村長站出來向著葉靈問道。

　　看到如此多的村民，小姑娘的悲傷才稍稍收斂了一些，右手抹了抹臉抬頭看了一眼趙龍回答道:“嗯。”

　　“唉”村民們都搖頭歎息，小姑娘吃得苦大家這兩年都看在眼裡面，只是能幫忙的盡量幫忙了，太多的也是無能為力。

　　村長摸了摸李玲的頭向著趙龍說道:“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她奶奶會將她托付給你，但是肯定有道理在裡面，我也就不多事阻攔，只是希望先生能好好待小玲兒。唉”

　　趙龍笑著說道:“這個大家可以放心，我會像待親妹妹一樣待她。”

　　出了村子，小姑娘在這兩天之中首次露出情緒來，轉身望著在清晨的山霧中若隱若現的村子，眼中滿是不舍和悲痛。

　　出了村子，五人朝著李玲指點的方向而去，那裡是鎮子，小姑娘在這兩年裡也曾孤身一人到鎮子上去賣過草藥或者在山上采摘的山果子蘑菇之類的東西，知道哪裡有著一個火車小站，也曾站在鐵路旁邊觀看過像長龍一樣呼嘯而過的火車。

　　鎮子不大，火車站也只是個小站，但是站裡面等候火車的人倒是不少。正好有一輛綠皮在中午的時候經過，而最近的臥鋪還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來。趙龍他們不想再在這裡耽擱時間，便買了五張綠皮後車票。現在還是早上，買了一大堆在車上要吃的東西之後，三大一小兩人坐在候車站裡面等候著，趙龍則去處理馬兒的問題去了。其實趙龍就是把馬兒往空間裡一送就搞定了，給李誠四人的說法就是辦理托運運回去了。

　　雖然小姑娘經歷的磨難不少，比之同齡人要成熟得太多了，但怎麽說也只有十歲左右的年紀，在車站裡面坐了沒多久就被來來往往的人群和站邊各色的小賣所吸引，暫時忘記了悲傷，轉頭好奇地打量著車站熱鬧的場景。以前都是陪著奶奶住在山邊的村子裡，很少見到這樣的場景。

　　李誠看了看她笑問道:“玲兒今年幾歲了?”

　　小姑娘現在已經不懼怕李誠幾人了，聽聞李誠的問話，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回答道:“靈兒九歲了。”

　　看著她宛如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經地樣子，李誠笑著說道:“不必這樣緊張，你就當我是哥哥說說話。”

　　“嗯。”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趙龍也沒法子，現在還是有些陌生，相處一段時間可能就沒有這麽拘謹了吧，揉了揉她的頭問道:“九歲了，那麽玲兒有沒有上過學呢?”

　　“沒有。”小姑娘搖了搖頭又補充道“一直和奶奶住在山下，直到最後奶奶病了”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

　　趙龍看小姑娘又想起了傷心事有哭出來的趨勢，趕緊岔開話題問道:“那你這普通話就是和奶奶學的了?”

　　“嗯，奶奶說她是北京人。”

　　“哦。”王國濤指著站外面的冰糖葫蘆問道“吃不吃那個?”

　　小姑娘看了一眼王國濤所指的冰糖葫蘆，睜著明亮的大眼睛搖搖頭，王國濤一愣，忽然感覺自己說話的策略有點問題。李玲不是一般的九歲小孩子，她成熟的心智可能已經達到了十五六歲少年的程度了。況且她也冰雪聰明，不能當成一般的小孩子看待。看來要將她當成十五六歲的少年看待才能更好的交流了。

　　站起身來，走到賣冰糖葫蘆的小販跟前，買了五串。遞給李玲一串，李誠他們一人一串。

　　李玲接過糖葫蘆看了看趙龍不管旁邊王國濤怪異的眼神自顧自地吃了起來，也跟著吃了起來。趙龍估計要是光是給她買一串的話，小姑娘是不會要的。也只有在吃東西的時候她才像是一個九歲的小姑娘。

　　吃完來冰糖葫蘆，小姑娘從悲傷中暫時走了出來才發現趙龍的身邊少了幾個身影，問道:“哥哥，你的那幾隻黑馬呢?還有那隻雄鷹。”

　　趙龍指了指天空說道:“雄鷹就飛在天空之上，至於黑馬，它們已經運回去了，不用擔心。”

　　十二點半的時候，延時了半個小時的綠皮火車終於到了。火車在小站隻停留二十分鍾，車剛一停下，站裡面的人就一窩蜂地用上去，將已經很緊簇的車廂又塞得嚴嚴實實的，沒有一點空隙。

　　趙龍他們硬是擠開一小片空間讓小姑娘在地上鋪了張報紙坐著休息了一會兒。旁邊的人對趙龍他們如此霸道的行徑有些怨言，也有幾個青年故意朝著他們背後使勁擠了擠，只是他們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鐵塔一樣紋絲不動，趙龍轉過頭去掃視了一眼便沒有人再乾故意擠他了。

　　這兩天勞累再加上過度的悲傷，小姑娘早已經累壞了，坐在地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即便是睡著了也緊緊地抱著背包，好像還夢到了不好的事情似的，娥眉緊緊蹙起來。

　　確實是累了，這一覺直睡到晚上火車進了都城市的站才醒來。小姑娘看著外面的天色有點不還意思，跟著趙龍他們從火車上面下來。睡了一覺看起來精神多了，打量著周圍霓紅燈閃爍、車輛穿行不息的繁華夜景，這是住在小山村的她從沒有見過的景象。“師傅，這是哪裡?”

　　“這是川南省都城市，我們到這裡到哥哥的朋友開的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就可以回家了。”趙龍回答道。小姑娘雖不明白川南省和都城市在哪裡， 卻沒有再多問，只是心裡默默地記住了這兩個地方的名字。

　　在火車站門口給王景泰打了個電話，在他的大酒店定了一桌晚餐，掛斷電話，趙龍他們隨手打了兩輛車坐上去說了地點。

　　李玲坐上車之後她呢，現在就像是一塊璞玉又像是一張宣紙，可以雕琢成寶物，也可以染上各種顏色。而趙龍將會是這塊玉的雕琢者，但卻不是這張紙的染色者，能給這張紙染上色的只能是容身與社會大染缸中的自己。

　　車停在酒店門口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人站在門口等待著。見到趙龍從車上面下來，曹婷婷就關心的問道:“怎麽這麽長時間才回來?”

　　趙龍一愣，有一瞬間的恍惚，定了定神說道:“在草原上轉了一圈之後又跑到東北去了。”

　　“老弟，你終於回來了。”嬉笑著上來說話的是王景泰。

　　趙龍笑著說道:“老哥你也在呀，恩，不過你又胖了些。”

　　“哈哈，那當然了，托你的福賺了錢自然身寬體胖嘛。”王景泰大笑著說道。

　　“這是?”曹婷婷看見趙龍身後李誠他們背著大包的李玲好奇地問道。

　　“我同學和我妹妹。”

　　“你妹妹?”包括曹婷婷在內的幾人都很是驚訝，他家裡不就是自個嘛，哪來的妹妹啊。

　　“嗯。”趙龍幾人便往包廂裡面行走他邊將自己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挑選了一些能說的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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