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排好隊,入境禁止攜帶兵器,老老實實將符傳交出來檢查。”
關口的門吏吆喝著。聲音很大,但音質有些沙啞。
聽得出長年累月的呼喊使其喉嚨的結構出了些變化。
無退在前,毛蹴在後。排在人群之中,並未因為身份特殊便上前請求特殊待遇。
只是其他平民見無退此時身穿國教官服,有些懼怕。
一切都看在毛蹴眼裡。看來國教近些年的風氣,的確需要整治。
難怪無退師兄會帶自己來這裡。
也許國教真正的敵人不是什麽挑戰國教權威的道人,而是內部的腐敗。
無退沒工夫關心毛蹴的內心變化。自己馬上就能把這麻煩玩意兒甩開了。
西周時期國與國雖然沒有戶籍,但是跨國外出需要領取“符傳”。
符傳就是一個人的身份證明。
而無退的符傳,想都不用想。當時被毛駒那一腳,指定碎成渣了。
自己先憑借著國教的玉佩過境。
而此時無退與毛蹴交換服裝行李後,毛蹴必被門衛拿下。
自己一出去就用中指截斷天機推演。周易算不出來。
等回了天一門,有山門大陣守護,國教根本拿自己沒轍。
閉關個百年再出來,看大家誰能苟。
“你,符傳呢?”負責記錄的門吏手持一毛筆,在竹簡上勾畫,沒來得及看無退一眼。
一旁的手下暗中給了他一腳。
他抬起頭正欲質問手下發什麽神經,抬頭就看見了身著黑色金絲六紋玄端的無退。
就是臉上有個巴掌印。
“大人!哎呀大人,小人失禮,小人失禮了啊!”
說著急忙站起身行李。
“不必說客套話了,我要過境沒問題吧?”
“沒問題!必須沒問題啊!”說著雙手比著請的手勢。
一旁的手下看著無退臉上纖細的巴掌印,在門吏耳邊提醒。
“頭兒,國教官員按照律法也要查看身份證明。”
“還證明個屁,腰上不掛著呢嗎?”頭兒回踢了手下一腳。
沒眼力健兒的東西。你跑去國教官員頭上查動查西的,得罪上了你不想活了?
毛蹴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像是生出了一股悶氣。
自己父親一向斌公執法。自己跟在父親身旁,看的多半也是國教好的一面。
但此時自己從民眾與門吏眼中,看到的只有恐懼。
“你呢,幹什麽的,祖籍哪裡,符傳何在?”
“無退,巴國人,道士。”毛蹴說著,就開始摸向身後打著補丁的包裹。
無退在過了關口之後,找了棵樹躲起來看好戲。
畢竟會周易,不親眼看著他被拿下,自己還真不安心。
師弟啊,咱們只有下輩子再做同門了。
門吏回到座位上,在竹簡上記錄著毛蹴說出的信息。
道士?鬼神一類的職業還真不能得罪了。
看著毛蹴一身髒兮兮,臉上還帶著泥水汙漬和巴掌印。
怎麽的,現在流行留個巴掌印了?
“道爺,您就算是道士,符傳也要亮出來檢查啊,我等小小一個門吏,還請別難為我等。”
“自然。”毛蹴翻著背後的包裹,手伸進去找了半天也沒摸到符傳。
不對啊,無退師兄紅塵歷練了這麽多年,不可能沒有符傳啊?
伸頭一望,哪裡還有無退的身影。
只有靠自己了。
從手感上判斷包裹裡應該是幾卷竹簡和隨身衣物。
師兄真是愛學習,隨身還帶幾卷竹簡。
“說不定夾竹簡裡了,我找找看。”
無退躲樹後面頭上冒出幾個問號。
?
自己哪有什麽竹簡?
毛蹴將其中一卷抽出,啪的一聲放在桌面,當著門吏的面就將竹簡攤開。
嘶——!
門吏往著毛蹴拿出的竹簡,揉了揉眼睛,自己莫不是看錯了。
毛蹴此時也蒙了,望著此前無退離去的方向有些手足無措。
只見那竹簡標題上用甲骨文寫著兩個大字。
《連山》
嘶——!
“道長!走私易經可是重罪!”
說著一眾手下就將毛蹴圍了起來。一旁的同僚已經在叫人傳信了。“快去告知鄉長,哦不,快去請邑長!有頭等功送上門兒了!”
“這位長官,其中恐怕有些誤會,其實我乃國教官員……”
毛蹴慌忙解釋,包摸得更急了。必須趕快將符傳拿出來解釋清楚。
無退師兄發現自己沒跟上來,一定會返回來找自己。
自己只要到時候解釋清楚後,自己拿令牌,師兄拿符傳就行了。
畢竟自己是姬姓,看本連山易還是沒問題的。
說著又是一卷竹簡取出,攤開。
嘶——!
一眾門吏連帶著毛蹴自己也吸起了涼氣。
《歸藏》
“道長,兩本易經夠殺頭了!”
“真是誤會!”此時就算是毛蹴也不禁懷疑起來。
無退到底是幹什麽的?真是走私的?
不管了。反正已經到殺頭了,必須把符傳找出來。
都殺頭了,下一本還夠誅九族不成?
想著像是賭氣一般,又取出一卷後打開翻找。
嘶——!
周圍涼氣都被吸完了,氣氛顯得極為焦灼。
《周易》
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震得毛蹴眼睛發痛。
不是,玩兒這麽狠啊?
周易是怎麽搞出來的?就是你想走私,那鎬京王宮這麽好進嗎?
自己當年看周易都要在宮中特定地點特定時間才能看,還要一群人圍著監視,不許你帶出去半步。
這無退師……呸,還師個p,這家夥妥妥一逆賊!周易都敢拿出來,簡直大逆不道!
門吏呆呆的望著桌上那一卷卷書冊。尤其是最上面這卷。
自己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周易呢。
光是這一本就夠將眼前之人的全家老小帶去排隊砍頭了。劊子手都要按批去請,一個人砍全部那都得累死。
原本排隊的群眾此時已經四散而逃。生怕自己遭到半絲牽連。
甚至關口內的人家都家家戶戶緊閉門窗。
門吏們一時都有些不知所措。走私周易,自己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種罪名。
這種罪大惡極之人是不是要斬立決啊?
毛蹴有些崩潰了。 www.uukanshu.net這罪名不是自己一個國教身份能頂住的。
應該說哪怕是朝上三公出來,也頂不住。
我毛蹴犯天條了?要這麽搞我?
想著直接把包裹放桌上攤開。他今天要看看包裡到底還有什麽東西。
自己姓姬,誅九族反正誅不到自己頭上,今天他還真要開開眼。
隨著啪的一聲。
桌上一陣陣金黃溢出,竟是自成異象!朵朵蓮花綻開,書卷上一輪圓月懸空。池中魚分陰陽,散發陣陣莫名道韻。
此時天空原本的朝陽被烏雲覆蓋。竟湧起陣陣雷聲!
一股劫難的韻味蔓延而出。
……
此時關內不遠一處客棧。桌上正吃著早飯的一眾武人修士,腰間令牌竟發出微微震動。
“大人?”其中一人對著自己的上司詢問道。
“大道震動,是什麽稀世珍寶出在我大周了?”
為首之人小酌一杯後,戴上了負於身後的鬥笠,起身披上放於凳上的鬥篷。
“諸位,為陛下獻身的時候到了。”
隨著領頭人一句話,周圍相同打扮的人紛紛起身。
“天材地寶現世,必會引起江湖中人的爭奪,擾亂城中秩序,侵擾民眾生活。”
“我等需速速將寶物拿下,上呈陛下!”
“是!”
一眾武人修士紛紛領命。竟在一瞬之間消失於客棧之中。
此時領頭之人才慢悠悠掏出一袋貝幣,留下飯錢後向著城門關口走去。
其腰間搖晃著的,是一枚氣雲閣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