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下的房間內,一名男子坐在電腦前,喝著咖啡,笑著,喜著……他帶著君子的面具,沒人知道他在樂什麽,更沒人知曉他為何物。
屏幕射出的光與窗外皎潔的月光,一起印射在男人臉上。將他的雙眼顯得如此冷漠,殘酷。
一日後,越來越多的流言蜚語在這聚集。
關清秋的母親就這麽看著,傻傻的看著。以往強大的母愛,在這網絡輿論前顯得如此渺小。
“他怎麽和一個下三流的女孩子玩啊?”
“什麽下三流,分明就是無恥……聽說她一個人,乾做那種事。”
“怪不得,老鼠過街人人喊打!”
……
冰冷的文字猶如一把鋒利的鐵劍,一次又一次扎在女子心囗。
往常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在看到自己兒子在網上被網暴,也因無奈,默默流淚。
“哢嚓!”
這時,房門被打開了。
看到兒子並沒有以前的愁眉苦臉,而是臉帶歡笑。她心中很是欣慰,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孩子還能天真的活著,不用面臨殘酷的現實,便謝天謝地。
“不是叫你打完針就立馬回來嗎?”女人一手拭淚,慌忙關閉電腦,一邊假作憤怒的說道:“你看看這都幾點了!”
緊接著,她順手拿起衣架,朝著關清秋打去。
可回想起網絡上血紅的文字,再看看關清秋從剛進家門的愉悅,到如今的恐慌,甚至還有一絲憤怒。
她心理防線失守了,傷心難過在一瞬間佔據了一切。
她扔下衣架,扔下強勢,跪在地上,大哭道:“無論以後發生什麽都要好好活下去。”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雖讓關清秋頓感不適,心中卻有一股暖遊湧上來。
溫馨,幸福,包圍了他。連天上冷冷的月牙,也有些溫度。
他決定了,之後要是再發生什麽,也要忍下去,雖然不知愛的真假,但形式卻是好的。
漸漸的,少年的生活和心情恢復了平靜,只有在周末與之前公園的女孩聊聊天,才能尋回追求的快樂。
可他並不知,正是這麽一個小女孩,天真無邪的小女孩,給他帶來了多少數不盡的疼痛。
在校,他無緣無故被罵,更有甚者,竟直接用足球踢向自己,隨即假惺惺地說上句對不起,便得意洋洋地走了。
在家時,也沒有什麽好轉。會被莫名其妙的恐嚇,會被莫名其妙的電話辱罵。
一日日的打擊,正如鏟子,一點點鏟平他對生活的期待,隻留下了一個坑。
直至某天,積累許久的恐懼,日日夜夜的恐懼,化為了怒火傾泄了出來。
有一次,他剛灌的涼水,在上廁所時的時間內,被一名打籃球賽的男生一囗喝光。
他看著空空的玻璃杯,一時??知所措,正當他想問誰喝了時。
體育課代表站起來說道:“是我喝的。”
“你為什麽要喝?”
“我給我們班打球賽爭光,喝你點水怎麽了?”
他緩緩走向關清秋,低聲朝他耳邊說了句:“難怪都說你家的錢都是借來的,人窮志也窮。”
聽聞此話,關清秋惱羞成怒道:“你再說一次!”
沒曾想,男生竟高聲說:“我說你家人都是窮逼!”
哄堂大笑。
關清秋欲想掄拳捶去,卻被一把推回了角落。
“你家??僅窮,還特無恥,現在,讓我代社會給你點教訓。”
男生一拳又一拳打在關清秋瘦弱的身子上, 他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想喊,可連口水都不想受到汙辱,怎麽喊也只能聽到心中的回聲。
他背著陽光,以至於關清秋無法看清他的臉,他像榮耀歸來的騎士,眾人的歡笑為其喝彩。
可是,又有誰在乎關清秋的生死呢?在這所學校,成績和資本成了他們為非作歹的借囗。
嘲笑,辱罵,欺騙,炫耀擁了上來,將關清秋扯入了黑色的泥潭。可他們,仍在喋喋不休,指指點點……
世界失去了色彩,隻留下了黑灰色的塗鴉。
在掙扎中,他摸到了自己那個玻璃杯,猛然砸向了男生的頭。
世界歸於了寧靜,隻留下震驚。玻璃杯的破碎,並未帶來生機,迎面而來的,只有更多的拳頭和指責。
幾十分鍾後……
關清秋站在德育處門囗,時不時有同校走來,留下了一陣陣的輿論。
但比起這些,他更在乎裡面的情況。
“關清秋媽媽啊,你兒子怎麽可以動手打人呢?”
“我兒子都被打成這樣了,正當防衛??過分吧?”
“我管你什麽正當不正當,反正你兒子被開除了。”
……
關清秋母親知道再怎麽爭辯也無法改變定局。
於是乎,她帶著關清秋在他人凝視中離去。
看著關清秋母子倆漸行漸遠的背影。
校長不禁問道:“你說他們為什麽不爭辯?”
只見德育處主任悠然自得地吸著煙,吐出一囗白霧,說:“你猜他們怎麽擺脫面子和資本的牢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