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房內,三兄弟驚魂未定,羅仁遠的出現徹底打破了三個人的計劃,從另一方面將,也間接救了三兄弟,畢竟如果當時黨愛國撞死李媚,那至少也得十年大獄。仨人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羅仁遠會在那一刻出現。
“現在怎麽辦?”黨愛華問。
“我們應該沒事兒,我們該幹嘛幹嘛,先看看再說,警察不會找到我們這裡。就是連累了羅叔叔,要是愛民知道了,那才是真的完了”,黨愛群點了一根煙,緊鎖眉頭。“我們該上班上班,看兩天再說”。
兩三天了,事情沒有一點消息,就連新聞都沒有,他們哪裡知道,市裡早就給電視台溝打了招呼,關於羅仁遠交通肇事的新聞一律停播,就連網上也安排水軍灌水,把這條新聞淹沒過去,所以三個人感覺這件事情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也就慢慢地放松下來。直到租車公司打電話給黨愛華,三個人又緊張起來。“您好,您租的那輛麵包車因為涉及一起交通事故,已經被暫扣了,您認識羅仁遠嗎?”。
“啊,認~識”,黨愛國緊張的說。
“是這樣,羅仁遠先生因為交通肇事已經被拘留了,這輛麵包車屬於肇事車輛也被扣押了,按說呢車輛還在您的租賃期,但前兩天市局來電話,說讓我們盡快給您解除租賃協議,所以,今天就是告訴您,咱們的租賃協議從本月十六號開始結束,您的租金我們已經安排員工按著您留的地址給您送回去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遺留糾紛,有份協議,您簽個字讓他帶回來就行了”。說完對方就掛啦電話。黨愛國一臉蒙圈,看看黨愛群和黨愛華。
黨愛群看看時間,十六號,那是他們撞死李媚的前一天,也就是說,他們三個人和這起“交通事故”沒有任何關系。三個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難道是黨愛民的安排?要是這樣,那愛民豈不是知道撞死的是李媚?那~,那~,三個人不敢再想下去。
“要不我們去愛民家問問?”,黨愛國抬頭問大家。
“不行,咱不確定愛民是不是知道真實的情況,萬一他不知道呢”,黨愛群抬手按下起身站起來的黨愛國。
“哎”,黨愛國歎氣一聲,又坐了下來。
“依我看,愛民八成不知道,要是知道,早就打電話了,你們覺得呢?”,黨愛華跟著比劃。
“我覺得愛華說的對,愛民應該還不知道,要不肯定要過來問個明白,咱先別慌,過兩天再看看”。黨愛群說完,看看窗外,浮燁書店的燈依然沒有亮起來。
“愛民來短信了”,正在乾活的黨愛群招呼愛華和愛國過來,“最近家裡出了點事情,我爸開車撞死人了,不過現在沒事兒了,我爸已經回家了,你們最近還好吧,一直沒顧得上去看你們,晚上有時間聚聚吧,說說話”。
看到羅浮生發來的信息,三個人如釋重負,“看來愛民並不知道撞死的是誰,那我們一定要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裡,誰都不能說,特別是愛華,喝多了不能亂說啊,老天爺都給咱安排好了,咱得兜住啊,好了,乾活去吧,這件事兒到此為止”。
把家裡安頓好了,王佳燁覺得羅浮生爸爸的狀態不是太好,和羅浮生商量著說:“浮生,爸爸最近狀態不太好,你在家裡陪陪爸爸,書店那邊我去就行,小寶最近身體也不太好,正好在家,你一老一小的都能照看到”,羅浮生覺得這樣也好,也沒糾結,只是關照王佳燁,自己一個人別太累著,需要搬東西就請幾個小時工,又囑咐一通,反正就是不放心。
“好啦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第一天上班,你在家照顧好他倆,比什麽都好,書店你就放心吧”,王佳燁嘴上這麽說,內心還是感到無比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王佳燁來到書店,打開快遞櫃,呼拉一下,一堆快遞掉了出來,因為平時很多機關單位訂單都是通過快遞下單的,經常這樣,王佳燁並沒有太在意,把一堆快遞抱起來,放到辦公桌上,轉身就打掃衛生去了。等把一切都收拾停當了,王佳燁才坐到辦公桌前,把快遞逐個打開,基本上都是一些訂單,或者是訂貨的發票收據之類的。突然,王佳燁看到一個快遞,這個快遞上沒有發件人信息,收件人就寫了浮燁書店汪佳葉收,“這誰啊,一共仨字兒寫錯倆,真行”,順手拿起來,似乎覺得比平時那些快遞沉一點。王佳燁把快遞拆開,“咣當當”,一個紅絨布包掉了出來,王佳燁好奇的打開布包,一個黃金的戒指出現在她的眼前。王佳燁把戒指拿在手裡仔細看看,戒指就是那種光禿禿的一個圈,一看就是老年人帶的那種,掂在手裡沉甸甸的,估計得有一二十克重。王佳燁的心裡一沉,她急切地打開那封信。
“佳葉,這應該是你本來的名字,你姓汪,原名汪佳葉,估計是爺爺對你爸爸實在太失望了,所以給你改了名字。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在地獄了,父母這一生作惡太多,對不起你,我不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能不要恨我們。這些日子,我看到你成家立業,婚姻美滿,我走的很安心……”。淚水漸漸浸滿了王佳燁的眼眶,後面的字變得越來越模糊,王佳燁一手拿著戒指,一手拿著信,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半晌,才緩過神來,看看快遞信封上的“汪佳葉”三個字,這也控制不住自己,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我沒想到這輩子還能看到你,看著你,我很滿足。其它的我就不多說了,有很多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吧。我和汪亮做的孽我們自己還,我終究是要下地獄的,也保佑不了你,在這世間,你自己多保重,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寶寶,把他養大成人,關於我們,你就徹底忘了吧,就當我們沒來過。
就這樣吧,我走了,不要想我,我在地獄,願我們永不相見。”
大半天時間,王佳燁就這看一會哭一會,漸漸的冷靜下來,她把信折好,放進隨身的包裡,又把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右手無名指上,似乎還有母親的溫暖,她查了一下快遞單號,顯示是同城發送,但後面的信息應該是被刻意隱瞞了,她看不到,王佳燁又打電話給快遞公司,希望能夠查到快遞是從哪裡發出來的,但快遞公司說,發件人信息被發件人在發出的時候特意清除了。王佳燁失望地癱坐在椅子裡,望著天花板,“媽媽,你到底在哪?你還在嗎?你為什麽不能讓我見你一面啊”。突然王佳燁想到了什麽,飛快地從包裡拿出那封信,盯著看了一會,把信貼在自己臉上,“哇”的一聲,趴在桌子上又哭了起來。
王佳燁知道,這封信不能留,留著,將來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她將失去現在的一切,她深愛的浮生,待她如親生的浮生父母,還有她和浮生的可愛的兒子,這一切,她不能失去。猶豫再三,王佳燁決定還是把這封信燒掉吧。看著跳躍的火焰,王佳燁仿佛看到李媚微笑著看著她,仿佛對她說,好好生活吧。燒完之後,王佳燁找了一個小盒子,把那些灰燼收集起來,裝到小盒子裡,走到街心公園,把它埋在一棵大樹下面,做完這一切, 王佳燁覺得,一切應該都過去了吧。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摘下來放進紅布包裡,猶豫了一下,又拿出來,戴在手上,想了想,來到附近一家商場,一樣的款式買了一個男款的,拿起電話給羅浮生發了一條信息,“浮生,我覺得最近咱家事情太多了,我給咱倆買了一對兒幸運戒指”,然後把兩個戒指放在一起,拍了照片發給羅浮生。
“行啊,款式有點老,你看著好就行”,對於女人的這種衝動消費,羅浮生向來沒有太多意見。
“人家說這種老款的黃金戒指會帶來好運”,為了不讓羅浮生起疑心,王佳燁接著添油加醋。
羅浮生沒有回信息,王佳燁知道沒問題了,她能夠想象到,電話那邊的羅浮生一定一臉苦笑的對著手機,這麽多年的夫妻,王佳燁知道,這種狀態,是羅浮生對她獨有的寵愛。
對於李媚,王佳燁的內心非常矛盾,她是自己的媽媽,是給與了自己生命的人,無論她在哪裡,是什麽樣的人,這一點都改變不了。但同時,她又是個十惡不赦的人販子,把一生的痛苦帶給了那麽多和自己一樣的孩子,特別是想到羅浮生和眼前的一切,王佳燁希望再也不要見到她了。這枚戒指是李媚作為媽媽留給她唯一的東西,她舍不得丟掉,但無論如何不能讓羅家人知道戒指的來歷,王佳燁給所有的人編了一個童話,一個連自己都必須相信的童話。
出來商場的門,外面的陽光格外明媚,王佳燁從未感到如此輕松,李媚的離開對她來講,或許真的一種幸運,她終於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