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趕到現場,羅仁遠沒有做任何抵抗,也沒有任何辯解,警察把羅仁遠帶上警車,帶走了。
“喂,您好,夏雲同志嗎?您的愛人羅仁遠涉嫌交通肇事,現在陳莫分局,您抓緊時間來一趟吧,您如果方便,最好帶個律師”。接到警察的電話,夏雲直接懵了。羅仁遠早上騎自行車出去的啊,怎麽涉嫌交通肇事了,那麽多年不開車,駕駛證早過期了,他知道啊。夏雲連忙給一個律師朋友打了電話,一起來到陳莫分局。看見關在拘留室的羅仁遠,目光呆滯,面無表情,夏雲覺得,老羅一定是嚇壞了。
“仁遠,你怎麽開車了,你的駕駛證早就過期了,你不知道嗎?”,羅仁遠抬頭看看夏雲,笑了笑,“夏雲,我替咱家浮生報仇了,以後的生活我不能陪著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的”,說完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說啥呢,交通肇事,駕駛證過期也沒關系,你無非就是全責”。夏雲急忙安慰。
“我殺人了”,羅仁遠淡淡的說,“我殺了李媚那個畜生”。
“啊”,聽到李媚這個名字,夏雲像觸電一樣癱坐在地上。
“您是夏雲同志吧,我們劉局長讓您到他辦公室去一下”,一個年輕的警察把夏雲攙扶起來,很客氣的對夏雲說。
“哦,好的”,夏雲擦擦眼淚,這是我們的律師,讓他一起來吧。
三人來到劉局長辦公室,相互介紹了一下,劉局長把其他人都支開,屋裡只剩下劉局長,夏雲以及和她一起來的律師。
“夏雲啊,老羅這是什麽情況啊,你們可是咱市裡的模范家庭啊,這駕駛證過期不能開車啊,老羅不知道嗎?”,劉局長的語氣只是有一點抱怨,並沒有那種對待殺人犯那樣的狀態,雖然夏雲並不知道警察平時怎麽和犯人家屬說話,但可以確定,肯定不是今天這樣。
“市裡的吳局長親自打電話。仇副市長也打電話,這個事情我們一定會盡力辦好,只是~”,說到這兒,劉局長看著夏雲,又看看旁邊的律師,夏雲心領神會,說:“劉局長,您說吧,沒事兒,孫律師不是外人”。
“哦,也沒什麽,就是跟你們家老羅說說,別整天說自己殺人了,別人殺人了是打死也不說,咱們老羅倒好,到處嚷嚷自己殺人了,還說,就是要弄死她。夏雲大嫂,你也知道,這交通肇事歸我們管,就算駕駛證過期了,最多也就三五年,可要是故意殺人,那我這個小所長可做不了主啊”。劉局長說完,看著夏雲。
“劉局長,您說的我明白了,我去勸勸姐夫”,孫律師天天和這些司法打交道,當然明白其中的深淺,現在是一路大神都在幫羅仁遠洗脫罪名,機不可失。
“雲姐,走吧,我們去勸勸姐夫”,“劉局長,能不能讓我們和我姐夫單獨呆一會兒”。
“行,這個我安排一下,抓緊時間,現在是死者家屬還沒來,要是來了,我怕捂罩不住,哦對了,還有,死者口袋裡有大量安眠藥,這個對咱們很有利”,劉局長邊說邊抓起電話,安排了一個單獨會見室,“去吧,我安排過了”。
會見室裡,羅仁遠也慢慢冷靜下來,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夏雲聽得直搖頭。晃著羅仁遠的胳膊邊哭邊說,“仁遠啊,你怎麽那麽傻啊”。羅仁遠低著頭,不說話。半天,憋了一句,“夏雲,我對不起你,我不後悔,我終於親手弄死了她,只是以後,剩你自己了,好好的啊”,說完和夏雲頭碰著頭嗚嗚哭起來。
“姐,姐夫,還沒到生離死別的時候呢,你倆先別哭,現在是所有的人都希望這就是一次單純的交通肇事,哎,姐夫,你剛才說那個人叫什麽來著?”。
“李媚,怎麽了”。
“但是警察記錄死者叫吳紅玉,和你說的不是一個人,你確定嗎?”。
“確定,那張臉化成灰我也認得,無論她叫什麽,他就是李媚”。羅仁遠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裡充滿了怒火。
“姐夫是這樣,警察的現場記錄顯示,有兩次輾軋,這個我已經和警察解釋過了,您因為年齡大了,再加上當時緊張,操作失誤所以車又倒回來一次,至於您在現場大喊走,這個我也解釋了,您是擔心其他人受傷,所以大喊走,都走。目前警察還是傾向於交通肇事,您要按照我給您說的話說,不能再說殺人了,你不為別的,你得為我姐想想,還有浮生,健坤,你知道了嗎”。
“夏雲姐,家裡那邊,無論如何要穩住,目前大家只知道死者叫吳紅玉,沒人知道李媚,咱家的情況比較特殊,咱自己不能亂,特別是王佳燁,務必不能讓她知道這件事情。另外夏雲姐,給浮生他們打個電話,這邊的情況簡單給他們說一下,越簡單越好,主要是安撫,不要讓他們來了,人越多越麻煩”,夏雲聽完點點頭。拿起電話給羅浮生打了過去。
醫院裡,小寶正在輸液,還是不斷的驚醒,然後哭一陣,總是睡不踏實。
夏雲打過來電話,羅浮生詢問了一下情況,不斷的埋怨“你說我爸他怎麽那麽不小心,哎”,轉念想,覺得話說的不太對,又接著說,“媽您也別著急了,事情已經這樣了,安慰安慰我爸,孫阿姨去了吧,您有事就問她,小寶這邊您放心,這邊有我和佳燁”。掛掉電話,回到病房,又和王佳燁把事情說了一遍,王佳燁說,“我這兩天總是心慌,就覺得要出什麽事情,浮生,你看如果爸那邊需要你去,你就過去看看,這邊有我呢。”
“不用,媽那邊孫阿姨在,我去了也幫不上忙,剛才市局的吳局長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會關照一下, 應該不會有啥事兒,就是咱爸的駕駛證過期了,估計有點麻煩”。羅浮生說完,看看床上的小寶,又看看王佳燁,小寶的腿突然蹬一下,“哇”的又哭了,王佳燁趕快抱起來,拍拍哄一下,小家夥眼睛都不睜,就睡了,隔一會就全身抖一下,王佳燁摸摸額頭,還是燒的厲害。
五天以後,小寶的燒退了,精神也好了很多,醫院開了點口服藥,出院回家了。羅仁遠那邊,按照孫英給他寫好的話,在仇副市長和市公安局吳局長的關照下,更關鍵的是在吳紅玉也就是李媚的口袋裡發現了大量的安眠藥。羅仁遠被按照交通肇事罪判了三年,緩期三年。這個結果對於所有的人來講,都是意想不到的好,只有羅仁遠,自從回到家後,就再也沒有開心過。
他只要一閉眼,就能看到血泊中李媚那張臉,有時候他會覺得,李媚從那一堆血泊中坐起來,笑著看著他說,“謝謝你,我解脫了”,羅仁遠就會腦子一激靈,猛地站起來,看看四周,在緩緩地坐下。
看到王佳燁,他總是躲躲閃閃,語無倫次。王佳燁有幾次問羅浮生,總覺得咱爸這次回來有點怪,羅浮生想了想,他也想不明白,就順口說,“估計覺得這次驚動了這麽多人,那點糗事兒上上下下都知道了,面子上有點過不去吧,你別瞎想了,過一段時間就好了”。王佳燁想想,覺得也有道理。
這幾天家裡事情太多了,書店已經很多天沒開門了,只是在書店門口的快遞箱裡,李媚寫給王佳燁的那封信,正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等著被拆開的那一天,迎接它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