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任城,轉而進攻沛縣、彭城……哈哈哈,好!”
潁水北岸,曹操看著自己兒子差人送來的書信,翻開之前他還想不到這封書信會給他這麽大的驚喜。
“主公,書信之中確實是良策,大公子果然大才,主公後繼有人!”
戲志才已經看過書信,不過看著曹操那喜笑顏開的樣子就沒人心出言打擾,直到曹操笑夠了,他才上前開口,口中乃是對曹昂的恭維之言,似乎是想讓曹操多笑笑,不然一會看到潁水對岸的十幾萬大軍就笑不出來了。
“志才謬讚,我覺得這未必是那小子的主意,他沒有這麽高的眼光。”
曹操雖然嘴上謙虛著,可臉上的歡喜之意卻未曾減少半分,不管書信之中是何人獻策,曹昂率先將其先送來給自己過目,這種行為就值得欣慰。
就算紙上策論毫無用處,只要孩子有這份心思便是好事,而書信之中乃是良策,更是讓曹操更加歡喜幾分。
“主公,忠覺得此策沒什麽疏漏,只需調遣東阿程仲德前去泗水與徐州陶謙對抗,文若與秒才將軍領一支偏師南下,必可一鼓作氣奪下沛縣、彭城,如此,兗州之危可破。”
“志才之言,深得吾心,可速令人前去傳令,稍後之後我再回信一封給子脩送去,問問這獻策之人到底是何人。”
“明公……”戲志才思索了片刻,“其實按照時間推算,這封書信應當是青州崔州平過境之時,畢竟大公子可是全程陪同的。”
“崔州平……確實是有能力獻策之人。”曹操點點頭,似乎在心裡已經認定了獻策之人乃是崔鈞。
“如此賢才,可惜終要在戰場之上交手。”戲志才歎了口氣,為何天下賢才偏偏不能和自己一個主公?每一個諸侯帳下都有能臣良將,真是……麻煩。
“奈何不能為曹某所用。”曹操也隨之歎了口氣。
“明公,世事無常豈能皆如意?”
戲志才可不敢讓曹操失去信心,外面的士兵本就看著有些畏懼潁水對面的兵威,若是曹操表現出來一絲不安,這份消極情緒便會在軍營之中被放大。
如果不好好處理,原本能維持不敗局面的戰鬥可能因此潰敗,他戲志才可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我明白。”曹操點點頭示意自己知曉,隨後轉頭問道,“志才,這幾日連番大戰,每次都以我等優勢,這潁水之戰,到底何時可以結束?”
“明公,斥候來報,對面的袁術似乎又增兵了。”戲志才臉上的苦色一閃而過,“袁術帳下張勳、橋蕤領兵十萬在潁陽,如今又有大將紀靈,領兵五萬從南頓出發。再加上幾座軍寨之間的警戒營盤和小營地,恐怕還有兩三萬軍隊在我們未曾探查的地方。”
“就當十五萬大軍來算,我們也清點過損失,袁術折兵最少也在三萬人上下。”
曹操簡單盤算了一番雙方的戰損比,雖然每一次作戰都是優勢,可同樣每一戰都顯得有幾分絕望。
十萬大軍壓境,雖然他幾度擊敗袁術,但過幾日再次對陣的時候,袁術那邊還是一望無際的軍陣,一步步壓過來讓士兵內心忐忑。
“主公若是還能湊出來一萬人的偏師,忠這裡便還有一策。”
戲志才拱手出言,曹操手下兵強馬壯,但是和袁術的鈔能力比起來就有些不夠看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腹中有良策,沒有兵馬抽調用計也是白搭。
“現在抽調兵馬只能選民夫……戰兵實在是難以抽調。”
曹操面露幾分難色,當他受舉薦來兗州任職州牧之時也是雄心滿滿,可當自己向外看去之時,卻發現當年洛陽城裡一起廝混的袁術已經手握數十萬大軍,自己就算再怎麽用兵對方也能立馬補充上來。
另一個好友袁紹更是不必多說,冀州乃是人口大州,手下同樣十幾萬兵馬,而且不缺戰馬,更是一等一的驕兵悍將。
自己努力了半輩子,到頭來的成就只是別人的起點。
“一隊民夫……”戲志才思忖了許久才開口,“若是派一隊民夫一路向東,與安風津渡口跨過潁水,這個渡口乃是潁水與淮河的交匯之處,河道將地形分割成為三塊。”
“安風津?”曹操在輿圖上尋找著這個渡口,作為兩條大河交匯之處的渡口確實可尋,但安風津據此可有足足三百裡。
這裡的戰局勝負要依托三百裡之外的兵馬,如此跨度之下,那種兵馬失控的不安感讓曹操有些心憂。
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優秀的統帥,www.uukanshu.net 而身為統帥自然不希望看到有軍隊脫離自己的掌控。
看了一眼曹操的表情,戲志才大概知道自己的主公怎麽想,派一隊民夫前去數百裡之外,這種用兵之法確實很難讓人信服。
“主公,我等能派出去的兵馬皆是不堪作戰的民夫,若是從南頓河段渡過潁水,必然遭到袁術的截殺,若想躲過截殺,便只能先繞路,而且安風津對面往西是廬江,往東是壽春。”
“袁術……跑回壽春了是吧。”
“沒錯,根據斥候回報,袁術已經回壽春,若是此時有一支兵馬在淮河之上顯露蹤跡,袁術必然心急,那麽對面的兵馬便會回撤。”
袁術的膽量在那裡擺著,哪怕壽春作為大本營有自己的守軍,但若是發生戰事,依照曹操對他的了解必然會撤回戰場之上的兵馬,大概率紀靈手下的五萬人便會撤離潁水。
發現敵情的袁術才不管會不會影響戰局,那時候他只會在意自己的安危。
“如此一來,我等危難自解。”曹操撫須表達了對戲志才的認可,雖然戰場跨度很大,但是戲志才所言也確實有可行性。
虛實交映,實乃兵法之道。
“若是文若那邊能籌措兵馬,或者太行山下的兵馬能過來,到時候可以截殺袁術回援的軍隊,如此一來我等必勝!”
戲志才說出了計劃的最後一步,若只是將袁紹的兵馬趕回壽春,那麽粗淺的計謀怎麽會符合他的身份?
身為謀士,但凡獻策便要力求完美,他要的是將此戰終結,而不是緩解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