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晚報》上說兒子拍的《心迷宮》不錯。”
鄭秀梅拿著報紙,展給趙國民看。
“小成本農村題材懸疑電影,多線敘事,唯一不足是製作太過粗糙。”
“老兒子他們當初拍這部電影沒錢。”
看到報紙上都在誇趙磊,夫妻兩個人很高興。
趙國民也在學習,去年他不懂如何拍電影,現在看電影頻道,他也在努力了解電影。
小心翼翼把報紙上有關趙磊的新聞剪下來,鄭秀梅如往常一樣,把豆腐塊大的報紙,放進筆記本中保存。
魔都開往杭州的綠皮火車上。
坐在過道欣賞江南美景的趙磊,被一個女人吸引。
她怎麽在火車上?
正巧《河邊的錯誤》還沒選好演員。
他主動過去搭話。
“我以為你在美國,什麽時候回來的。”
俞飛泓一抬頭,發現非常英俊的青年,身材很高大,看鼻子和顴骨不像南方人。
她穿一件淺黃色碎花裙,還戴著一頂白色漁帽。
“您認識我?”
“我以為您是京城人。”趙磊主動伸出手:“趙磊,中戲學生,這次去杭州宣傳電影。”
她聽這名字有些熟悉,不知在什麽地方聽過。
“我家就是杭州的。”
俞飛泓和高園園長的很像。
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您是演員嗎?”
趙磊搖頭:“我是《心迷宮》導演,如果你想在杭州看電影,我可以送你一張票。”
“真年輕,好厲害。”她笑著問:“可以問您多大了嗎?”
“78年,19。”
“那我比你大7歲。”
“俞姐。”
“《心迷宮》我好像聽過,原來是你拍的。”
“對,這部電影入圍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單元,8號才在國內上映。”
趙磊直截了當:“我想把余華的《河邊的錯誤》和威廉-福克納的《燒馬棚》改編成一部電影。”
“我在電影裡演馬哲,你演妻子。”
“感覺你很適合。”
“你就是這麽談電影的?”俞飛泓笑笑。
“趙磊!”
這時胡婧走出來,一副氣勢洶洶模樣。
“這是你女朋友?”
趙磊搖頭:“同學。”
胡婧看了一眼俞飛泓,瞬間感覺到敵意,沒好氣說:“不要和陌生女人說話。”
俞飛泓在心裡想笑,什麽叫陌生女人,明明是你喜歡的男人過來主動和我搭話。
想到自己以前也像胡婧這樣,她苦笑搖搖頭。
“留下聯系方式,到杭州後咱們一起見一見余華老師,商量改編的事。”
胡婧強行把他拉走。
“你幹嘛!”
“對我說不談戀愛,眼睛都看向這個老女人,你看看她,都有30歲。”
這俞飛泓也是,現在26歲,看著像30,36歲看著也像30,46歲看著也像31、2。
樣貌在這個年齡段保持很久。
“談工作啊,要賺錢的。”
趙磊甩開她的手,走到俞飛泓身旁,手心朝上。
拿出紙、筆的俞飛泓,快速把家裡電話寫給他。
“打這個就行,我叫俞飛泓。”
火車到杭州站時,趙磊在心裡美,和他合作的都是胡婧、高園園、俞飛泓、陳慧琳。
就兩個字。
美女。
拍《河邊的錯誤》時,安排一場馬哲和老婆親熱戲。
這也太美好了!
心裡齷齪想著。
他們幾個人拿著行李箱向出站口走去。
看到不遠處俞飛泓向他揮手。
趙磊也向她揮揮手。
這可把胡婧氣到。
不用她氣,慢慢她也和袁荃一樣,談一場戀愛。
杭州是古城,南宋時叫臨安府,南宋國都,到明朝時《白娘子永鎮雷鋒塔》故事,也讓杭州雷峰塔知名。
老媽很喜歡看《白蛇傳》。
以後有機會要帶她到杭州,吃當地知名西湖醋魚。
大詩人蘇東坡有詩: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古代文人騷客喜遊覽西湖景色。
他們到杭州時已是下午,在酒店安頓好後,要抓緊時間吃飯,晚上在影院宣傳電影。
東北人吃杭州菜,感覺有些寡淡。
宣傳電影時,影院裡人不多。
映後反響不錯,人們議論紛紛。
趙磊再次化身書法家,給觀眾簽名。
第二天早晨。
胡婧拉著他的手:“咱們去西湖邊玩吧,到杭州不去西湖,等於白來。”
“我要工作的,已提前給余華老師打過電話。”
“余華?寫《活著》的嗎?”
“對。”
“唉!”胡婧歎口氣:“伱真沒勁。”
回到酒店房間,他先給俞飛泓打電話。
他們住在延安路這裡酒店,距離武林廣場很近。
電話是一個年齡大的女人接的,操著不太標準普通話問:“你找誰啊?”
“阿姨,我找俞飛泓談工作。”
“咪咪啊,有個男人打電話找你。”
原來俞飛泓小名叫咪咪。
“喂。”
“我趙磊,火車上遇到的,昨晚宣傳電影,今天你能到武林廣場嗎,中午在附近飯館吃飯。”
“好的。”
俞飛泓沒一點戒備心一口答應下來。
再見她時,她穿著格子襯衣和牛仔褲。
杭州武林廣場這裡人很多。
跳舞的都是中老年大爺大媽,《心迷宮》電影海報還貼在這裡。
帶他回到1997年的,就是熟悉的氣功熱。
在大鐵牌子下,草地上,幾十個人正在練著。
兩個人見面後,俞飛泓幫他介紹著杭州,武林廣場在西湖北邊,附近還有一個碼頭,歷史上曾是重要的商業集散中心。
兩個人在一家杭幫菜館坐下,用店裡電話給余華打過去。
等余華趕到這裡時,他感歎趙磊如此年輕。
“我前天還看《心迷宮》,這部電影,有科恩兄弟《血迷宮》味道。”
趙磊也不惱怒。
“我還沒看過《血迷宮》。”他伸出手:“這次叫您過來,就是談《河邊的錯誤》改編電影。”
“我想要拍。”
“這當然好。”余華坐下後告訴他:“當初老謀子要改編成電影,後來不得不放棄,這部小說改編成電影有些難。”
他遞給余華一根煙,又問俞飛泓抽不抽。
“我要加入威廉-福克納《燒馬棚》,刑警隊長馬哲改動一下,特別是瘋子,馬哲老婆的孩子出生,他成為瘋子的延續。”
“《燒馬棚》小說就是這樣,兒子沙多裡斯不恥父親阿伯納雇人燒毀了鄰居的馬棚而被告上法庭。”
“後來兒子也變的暴力和極端,成為父親的延續。”
“改編到:馬哲小時候看到父親反抗大簷帽,父親的暴力為家庭帶來災難,後來他成為刑警隊長,當老婆出軌後,她和情人王宏發生關系,而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王宏的,馬哲也變的暴力。”
“小婷、錢玲、妻子、么四婆婆是女人不同階段。”
“其實她們四個都是一個人。”
余華一直聽著,聽他把《河邊的錯誤》改成面目全非。
“你改編吧,要是按照原著拍,也不叫改編。”
“那麽我給你三萬改編費。”
余華並沒有推脫,有錢不賺,除非是王八蛋。
剛才俞飛泓一直沒說話,酒足飯飽後,她想問趙磊幾句。
沒到杭州前,他還想帶著老媽吃西湖醋魚。
吃過以後。
還是算了。
吃點別的。
余華坐車離開,現在飯館門口的兩人互相看著對方。
“我想和你聊……”
趙磊:“去西湖邊走走。”
八月中旬有些熱,特別是中午,他看俞飛泓額頭都是汗,兩個人找一背陰地方休息會。
“《河邊的錯誤》妻子這個人物並不出彩,我不太想演。”
“這次不出彩,還有下次。”趙磊點上一根煙,看著遠處的孩童打鬧。
“你喜歡小孩嗎?”俞飛泓好奇問。
“不喜歡。”趙磊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