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文知道,隊長的能力雖然很強,但是卻明顯缺乏控制住那頭怪物的手段,關鍵時刻還得靠張衝的能力來一錘定音。
如果不是封印權柄的怪異能力太過於缺稀,上面很難調遣人員過來,他們這支小隊在收容這隻怪異生物時,將會更為方便。
但是封印權柄的怪異太缺稀了!需要用到它的地方很多,而且封印權柄的怪異一般更適合製成怪異物品,去收容一些唯心的、特殊的怪異。
即便是他們背後的官方怪異者組織,哪怕有著其它權柄、非權柄的怪異物品,卻也沒有幾件封印權柄的怪異物品,就算有,也都收容著更為可怕的怪異!
三人行動的時候,彭凡這廝還下意識的沿著陰影處行走,顯然是使用隱秘能力後,需要去遵循隱秘行為。
不過因為他的能力接下來也派不上用場,所以二人就不管他直接衝了進去。
很快。
隨著接近巷子的盡頭處。
前方突然失去了聲音,顯得一片死寂。
兩人對視了一眼,腳步放緩,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一顆散發著白光的眼瞳出現在空中,向那邊凝望過去。
林靜文的眼神變得深邃、睿智。
張衝表情儼然猙獰,同時臉上的氣色又深沉了幾分,一把仿佛鮮血凝聚而成的砍刀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在眼瞳接受到周圍事物反饋的信息後,林靜文像是突然看到難以言喻的一幕,臉色微變。
她轉頭看了後方的垃圾箱那邊一眼,察覺到了什麽,卻沒有多言,而是加快步伐,向前方快步走去。
發現她的異樣,張衝不敢怠慢,提著砍刀跟上腳步。
當前方由遠而近變得清晰起來。
兩人也見到了難忘可怖的一幕。
一頭體型比以往膨脹數十倍的巨大怪物,幾乎要填滿整條巷子。
在它的周身,流淌著極為緩慢卻還在蠕動的黑影,體表的環紋像是脫落的染料一般,向下滴落著仿佛熒光液的藍色液體。
它的身體之上,凸顯出一道從未有見過的、模糊的人影。
巨大的怪物向上抬起一團漆黑臃腫、沒有具體形象的腦袋,似乎要衝破天際。
但是卻被天上的濃霧之中,一隻探下來的更大的黑鱗龍爪死死按住!
濃霧裡,一片灰光籠罩,好似醞釀在烏雲裡的怒雷。
而在它的面前,是一名身材高挑,穿著深灰色風衣的男子。
男子的腳下開滿了鮮花、青草和蘑菇,充盈著一股旺盛的生機,但此時卻是不受控制的瘋狂搖曳,顯得無比反常。
除此之外,還能看到黑鱗龍爪的皮膚表面猙獰可駭,鱗片都立了起來。
在男子身後,一名少年靠坐著牆,垂著腦袋,全身被像是花的綠色植物簇擁著,綠色植物與那黑影蒸騰著發出滋滋的聲響,似是隔絕了某種可怕的侵蝕。
少年身下的稻草沿路一地,四周全是插滿著稻穗的黑色土壤,滿是土腥味的泥土幾乎填滿了整條巷子,好似與那黑影融為一體,讓它失去了活力。
少年的全身長滿了稻草,金黃色的光芒順著他肌膚上的縫隙不斷析出,看起來就像是正在燃燒的稻草人。
即便如此,他還在微喘著氣,沒有死去。
盡頭的出口處被層層疊加的土壤和樹木擋住了,那裡同樣有一團延伸拉長,且具有實體的黑色事物。
被堵住的出口外面,幾名在方才拿出手機拍下照片的青年垂落著手,臉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仿佛剛才經歷了無比凶險的一幕。
一場無聲的災難看似得到了製止,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然而隨著那道人影緩緩直起了身體。
它身下的黑影也一下子變得狂暴而開始劇烈顫動,竟牽動起一股極端可怕的力量,硬生生地撐起了那如大山般具有壓迫感的黑鱗龍爪!
那道詭異的人影,在這時順著填滿整條巷子的黑影,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遊走著靠近林靜文和張衝兩人,想要去觸摸他們,仿佛在遵循某種可怕的怪異行為!
因為在場所有的怪異者,只有他們還沒被觸摸過!
風衣男子見狀,果斷向兩人的方向一揮手!
嗤!嗤!
在林靜文和張衝身後的地底下,瞬間生長出了兩根粗壯藤蔓,纏繞住他們的身體向後一拉!
林靜文和張衝的視線隨之驟然拉遠,擺脫了人影的襲擊。
於是失去了目標的人影,在上方的空中又安靜了下來。
因為黑影、噤聲圖案、人影三隻怪異全面失控,在“噤聲”的能力覆蓋下,所導致四周一片寂寥,發不出任何聲音,所以現在用語言是無法溝通的。
好在最開始和它打交道後,隊長已經有了應對這方面的方法。
只見兩人的身旁生長出一棵樹,而在樹的體表上,突然間裂開了密密麻麻的字體,寫道:
“靜文,張衝,那道人影是它的第三隻怪異!而第三隻怪異的怪異能力是“失控”!它能讓觸碰到的怪異直接出現失控的征兆,你們不要被那道人影觸碰到!”
頓了一下,下面又脫落樹皮,寫道:
“靜文,鎖定那道人影,指示張衝。張衝,等我配合那名怪異者壓製住它,在那道人影無法動彈時,你來給它最後一擊!”
“失控的怪異?”最開始看到樹上的字體時,林靜文一臉不可置信。
“等等......”擁有著智慧權柄的她,對信息理解很快,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這道人影直到這個時候才出現。
因為它在使用“失控”的怪異能力時,同樣需要去遵循“失控”的怪異行為,所以這第三隻怪異,只有當怪物全面失控的時候,它才能夠出現,並且使用自己的怪異能力!
使用怪異能力,就得遵循怪異行為,無論是對於怪異者,還是怪異,都是亙古不變的核心守則!
林靜文又想起了一個細節,他們在第二次對付那頭怪物時,張衝用砍刀砍中它之後,讓那頭怪物首次出現了失控的征兆。
於是這道人影就有了第一次使用“失控”的機會。
實際上那個時候,張衝“恐怖”權柄的怪異在化作砍刀砍進去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可避免的與那道人影發生了接觸。
這害得張衝體內的怪異一下子失控了。
而那頭怪物也因為張衝的怪異出現了瞬間的失控,才得以躲過致命一擊,成功潛入影子裡逃脫。
然而不明真相的張衝,卻誤以為自己狀態的不對勁,是因為自己以前使用怪異能力過於頻繁而導致的。
張衝也看到了樹上的字體。
實際上,他最先看到下面的話,因為那段話比上面的字體還要大數倍,顯然是隊長特意留給理解能力跟不上林靜文的自己看的。
張衝思忖著:“如果是幾個怪異共同構成的事物,那麽強大的怪異將會佔據主導權。”
“很顯然,當第三隻怪異出現之後,它已經完全壓製了另外兩隻怪異,它比另外兩隻危險太多了!只有解決了人影,這頭怪異生物才會被徹底解決掉!”
二人看了隊長一眼,不遠處的風衣男子向他們點頭,似是下達了執行命令。
林靜文嚴陣以待,全息之瞳出現在高空中,俯瞰著下方的事物。
這時,全息之瞳周圍的兩圈圓環,開始自主交錯著循環轉動,就像精密運作的儀器,將林靜文的“視角”不斷拉近,最後定格在了人影一米開外。
她鎖定住那道模糊的人影,開始尋找動手的機會。
而後,她又看了張衝和隊長一眼。
眼瞳周圍的兩圈圓環,在這時突然崩了出來,分別落在他們的頭頂上,緊接著,朦朧的白光如瀑布順流而下。
“!”張衝和隊長感受著自己視角呈現出來的信息,眼前一切從未如此清晰過。
察覺到對方的用意後,他們微微點頭。
這是全息之瞳的怪異進入第二個階段“發育期”帶來的變化,名為:全息共享
圓環的數量決定了共享的數量,在一公裡極限范圍內最多能共享兩人,在這之前,林靜文的“全息共享”共使用過兩次。
第一次追蹤時協助彭凡,讓他在荒山野嶺精準定位到那頭怪異生物。
第二次協助張衝和隊長,讓隊長提前隔斷出一片沒有陰影的區域從而迫使那隻怪物出現,最終讓張衝的砍刀砍伐在它的身上。
而這第三次,仍是協助他們對付那道人影。
除了隊長以外,林靜文和張衝的怪異皆處於第二階段“發育期”,而彭凡的怪異則還處於第一階段“潛伏期”,他剛踏足怪異圈不久。
張衝握著砍刀,尋找出手的時機。
此時他的面部表情誇張地就像是一個亡命之徒,面目可憎,宛如來自地獄的惡鬼。
他的怪異能力名為:致命砍伐.壹
使用這個能力的需求,除了需要自己近身外,對不同層次的怪異也會造成不同的效果。
而低層次的怪異,一刀之後,就直接變成單純的象征物了,但那道人影,張衝卻不敢肯定一刀能解決掉。
同時,他在使用“恐怖”權柄的怪異能力,現在也需要開始遵循恐怖的怪異行為。
恐怖權柄的怪異行為,其中就包括給人留下恐怖的印象,以及製造恐怖的災難,而在與怪異、怪異者的戰鬥中,必須要在對方身上留下恐怖的傷害!否則傷害會通過另一種方式反噬自己。
隊長神情凝重,臉上,額頭漸漸長出黑色鱗片,那對瞳眸呈現出灰暗的三角豎眼。
他在使用“異類”權柄的怪異能力,同時也在遵循異類權柄的怪異行為。
異類權柄要遵循的怪異行為只有一條,那就是每一次使用能力,自己的身體、意識,都會逐漸的變成異類。
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體會開始保留異類的特征,之後就連意識都變成了異類。
這就是使用不同權柄的怪異能力,所要遵循不同的怪異行為,而為此付出不同的代價。
好在隊長不用同時遵循“生命”權柄的怪異行為,因為他早期通過吸收靈力,讓它過渡到第四個階段“完美期”,算是徹底掌控了這個怪異。
林靜文始終留意著隊長和那個陌生少年的狀態,心中暗道:
“隊長之所以能同時壓製住黑影以及那道人影,也是因為那個少年的怪異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只不過他們兩人都不可避免地與那道人影接觸到了,這是對付擁有“失控”的怪異而導致的必然結果。”
“那個少年的狀態很嚴重,已經失去了行動力,如果本身不是封印權柄的怪異者,恐怕已經成為怪物了,至於隊長顯然還沒有到達那種地步。”
轟隆隆!
密布黑色鱗片的龍爪,侵染著灰光,透過濃密的霧靄向下探出了幾分,在地上那片稻田的壓製下,不僅將黑影壓得抬不起頭,似乎也壓彎了那道人影。
靠坐在牆上的少年,也就是陳光,他是續張衝之後的第二個受害者。
僅僅在撤退時,被那道人影摸了一下,然後就是這個狀態了。
不過他在對抗失控上顯然要好上很多,反而因為使用怪異能力時毫無顧忌,竟然可以驅使失控的田野,勉強壓製住失控的黑影,並且一定程度上限制人影的行動。
聽到隊長的指示,意外加入四人小隊的陳光,只能被迫與他們展開合作,開始能力上的配合。
當林靜文察覺到那道人影因為隊長給予的壓力下,似乎要重新潛入黑影裡,她立即向張衝做出了指示。
張衝在視角共享下自然也已發覺,直接提著砍刀幾個大步跳躍而上,踩在凝實的黑影之上。
他一刀揮動,往那道人影身上劈砍下去!
一片猩紅光芒爆發開來,人影頓時裂開成兩半,嘴巴、身體出現數道滑膩的巨口,發出淒厲卻無比寂靜的聲音,滲出了一部分扭曲的、宛如嘔吐物的象征物。
同時,張衝和隊長、陳光他們一樣,不可避免地接觸到了“失控”,受到極為可怕的影響!
張衝的雙眼一片猩紅,眼眶像是被兩注鮮血澆築,身上同樣裂開一道像是被劈砍的巨口,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猩紅的光芒。
自己的砍刀明明已經沒入到它的身體裡,但它還在掙扎,還在對自己使用“失控”!
在失控加劇的影響下,本就狀態不好的張衝,身體上的裂痕越來越多,甚至已經能看到裡面的森森白骨。
這一刻,張衝似乎意識到自己已經活不下去了。
他咬著牙,抽出那把砍刀,全面解放自己的怪異!
一柄散發紅光,三寸長短,形似小刀的象征物出現在他身旁。
在濃鬱的紅光下,握在手中的砍刀發生新的變化,從三尺長短變成七尺大小,大刀周身燃燒著血色紅光,猩紅的凝氣纏繞在刀身上。
砍伐第二階段“發育期”帶來的變化:致命砍伐.貳
張衝雙手持刀柄,沒有絲毫猶豫,紅光閃爍下,又砍下了一刀!
這是屬於他步入全面失控的一刀,他的怪異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彌漫開來,在那氣息的滲透之下,仿佛連帶著某種規則,就連四周的牆面和地上的青磚都出現了密集的裂痕。
裂痕裡閃爍著紅芒,猶如給一片黑暗的環境中刻鑿上無數明亮的紅色劃痕。
隨著那一刀落下,填滿整條巷子的黑影開始分崩離析。
最先受到影響的是第二種怪異,那是一只能夠屏蔽聲音的怪異,它的象征物是一塊將手放在嘴唇前的噤聲圖案。
最開始時它就化作那頭似虎怪物身上的幾圈藍色環紋,與它結合在一起。
但現在,巨大怪物身上那幾圈藍色環紋,在刀光之下瞬間黯淡,滲人的熒光液體濺到了四周。
周圍的聲音頓時變得清晰起來,但張衝聽到的聲音卻在開始模糊。
“啊啊!!”
失去了第二種怪異“噤聲”的影響,那道人影發出淒厲的尖叫,模糊的身影如同遇到滾水的雪花一般開始消融。
在聽到那尖叫聲之後,附近所有人體內的怪異都有了蠢蠢欲動的預兆。
隊長的臉上生長出更多的鱗片,黑色濃發染灰,牙齒愈發尖銳,風衣的袖口處一根根樹枝伸展出來,有的更是刮破了衣物。
林靜文的雙目泛著不正常的雪白,逐漸侵襲了眼黑的區域,懸浮在空中的全息之瞳顫動著出現了重影,轉而瞬間消失。
她悶哼一聲,摔倒在地,口鼻泌血,精神受到劇烈的打擊,徹底昏死過去。
知道自己在戰鬥中派不上用場,而選擇待在巷子外的彭凡,他在聽到那范圍性極廣的尖叫聲之後,身體裡的怪異同樣受到劇烈的影響。
他的身影在虛幻與凝實間不斷徘徊,抱頭蹲在地上,滿臉痛苦。
至於陳光,他的雙眸瞳孔透著古怪的昏黃,神情麻木,仿佛為了遵循封印權柄的怪異行為,正在本能地透支自己的怪異能力,死死壓製著黑影。
這導致他原本白淨的皮膚大片脫落,化作密集扭動的稻草。
“嘔......”不過下一刻,他雙手撐地,整個人開始向地面嘔吐著混著泥土的稻草,卻怎麽也吐不乾淨。
但同時他在能力上對黑影的壓製更強了,讓黑影凝實的出現在那裡卻無法動彈,更無法潛入到地面的陰影下,使得張衝的每一刀都扎實的砍伐下去。
“啊啊!!”
那道人影向張衝發出嘶吼,聲音尖銳刺耳,透著滲人的詭譎,似乎它的能力在這時又發生了新的變化。
頓時間,黑影在這一刻因為全面失控泄露出了一部分,就連陳光的怪異都無法再完全壓製。
擁有實體的黏稠黑影在人影的驅使下,凝聚成一團,直接將張衝的胸腔貫穿出一個血淋淋的洞口,而後透過他空洞的軀體,化作數百根細密的黑線刺向在場的幾人!
這些黑線極其危險,只要被觸碰到,將會同時受到失控的影響和實質的穿透傷害!
隊長面色陰沉,對於發生在眼前一幕,他自然也無法預料到未知的新變化,但這時他不再保留,開始透支自己的怪異能力!
他的身後出現了兩個手掌大小的象征物。
一個是籠罩在濃霧之下,散發著灰光,全身長滿堅硬鱗甲,將自己的軀體蜷縮成一團形似龍的龐然大物,它的瞳眸僅眯開了一道縫隙,似乎還在陷入某種沉睡之中。
另一個是冒著綠光,呈現出一片古意蒼茫的森林,那片森林不斷生長,又獨自枯萎,無時無刻煥發著充盈的生機。
隊長伸手握住這枚由他徹底掌控的綠光。
此時此刻,真正的怪異發生!
刹那間,幽深滲人的綠光籠罩在了這條狹長的巷子裡。
巷子的牆壁、地面都長滿了各種奇異的植物,就連空氣中都飄零著花粉與種子。
數根參天古樹以驚人的速度從地底湧出,同時出現在巷子的內部和外面,有的更是直接嫁接到頭頂的建築上,遮天蔽日,宛如柱子般覆蓋住那些黑線,使得它們無法滲透出去襲擊眾人!
而後,那些參天古樹同樣像是被嫁接一般,從每一棵樹的樹身上迸射出了數不盡的藤蔓,密集的與那些實體黑線交織在一起!
不僅如此,參天古樹的枝乾之上,還站著許多矮小虛幻的綠色身影,這些身影發射箭矢、投擲長槍,透著一股枯萎死寂的氣息,攻勢如暴雨般猛烈地落在黑線上!
在枯萎氣息的穿透之下,那些黑線像是受到極其可怕的侵蝕,硬直的線體很快軟塌下去,被重新逼退成一團黑影!
這是“生命”權柄的怪異能力:自然生長
第二階段發育期帶來的變化:嫁接
第三階段成熟期帶來的變化:自然領域
第四階段完美期帶來的變化:自然之靈的庇護
通過隊長有意的控制,黑影被巨大的黑鱗龍爪緊緊攥在掌中, 擠壓著摁在地上的田野上,一時間泥土四濺,稻穗紊飛,它再也無法掙脫。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隻陷入沉睡之中的龍,在這個時候,它那耷拉的眼皮睜開了一點,從最初的縫隙變成了微眯狀態。
隊長身體上的變化也隨之多了一些,臉上密布鱗片,眼角有了龍的紋痕,黑發已經完全染灰。
使用“異類”能力,遵循“異類”行為,異類鱗龍對他的影響又多了一點。
隨著張衝的血色大刀造成的大片紅光割裂下,人影像是受到強烈腐蝕一般,身影出現越來越多無法愈合的口子。
它瘋狂的對張衝發動襲擊,滑膩陰冷的雙手抱住了張衝的腦袋,仿佛要與他融為一體。
張衝已經沒了意識,但身體感受到那股冰冷的觸感,於是本能地再揮出一刀,這一刀不偏不倚,正好橫砍在了那道人影的脖頸處。
紅芒傾灑,刀光凌冽。
人影的雙手告別了張衝,漸漸在空氣中消散,留下一團惡心的、不斷扭曲的事物。
不再受到失控影響的張衝,恢復了一點意識。
他還能使用自己的怪異能力,但是他的狀態已經全面失控了,胸腔空洞,內髒也碎落一地,用任何方法都無法挽救回來。
失控的怪異只會遵循極端的怪異行為,屆時他會將砍刀指向所有無辜人,指向自己的隊友,成為一頭純粹為了製造恐怖災難的怪物。
披散猩紅光芒的張衝用那雙空洞的眼眶看了眾人一眼。
他揮動大刀,將最後一刀留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