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朝上,朝下不出趙楷所料,第二天早朝過後,他被傳召了。 這個禦狀告得快準狠,抓住趙楷例行請安之間的空擋,直接就想將上一軍。
遇到這種情況,趙楷除了大呼一句奸臣當道之外別無他法,隻能收拾收拾去見自己的便宜老爹,默默地在心裡罵了一句昏君。
乘著轎來到了宮門前,趙楷整理了下衣襟,就打算疾步走進宮門。這時候他發現走在他前面的是一名魁梧高大、陽剛之氣十足的大漢,看起來像是一名領兵多年的宿將。對於大宋還有這等猛人,趙楷隻能嘖嘖稱奇。
趙楷並沒有貿然地叫住大漢,而大漢也沒有發現他在後面,兩人倒是前後腳進了徽宗的大慶殿。
一進殿內,趙楷就發現今天這個小會開的熱鬧,徽宗老人家肯定是在了,結果堂下站著之前見過的蔡京,還有老匹夫高太尉,最後是剛剛的大漢。趙楷內心嘀咕著,這是要預先合謀著給我煞煞威風呢?
趙楷只見徽宗像是一隻慵懶的家貓蜷縮在龍椅上,一臉的無精打采,恰如冠玉的臉色也變得蠟黃。徽宗連睜開眼睛的興趣都沒有,還不時打打哈欠,顯得萎靡不振。
“昨晚這是連禦了幾女啊,這精神......”趙楷心中不由誹謗。
蔡京捂著嘴,假裝咳嗽了好幾聲,徽宗才勉強睜開眼,有氣無力地說,“楷兒來了,嗯,不錯......”說到後面,中氣已經很微弱了。
蔡京看到皇上這精神狀態,也比較無語,隻能接過話頭說,“殿下,聖上是想問殿下昨日往何處去,幹了何事?”
趙楷心中暗道一聲,蔡老匹夫這語氣,看來怕是和高老賊事先準備好了要聯手教訓我呢,臉上卻是不驚,淡然一笑,說,“此事當問高太尉。”
高太尉在一旁正臉色不善,聽到這話,回了一句,“殿下言重了,殿下的行蹤我這做臣子的,如何得知?”
“既然高太尉不知,那我就說說。”趙楷轉過身來面對著徽宗。
“父皇大人容稟,昨日兒臣無事,去到外城與我一至交有約。兒臣至交乃是城內一小小的教頭,只因臣曾與市井相遇時不曾言明身份,相談甚歡遂關系甚好。”
“昨日在其家中小敘,不過早食剛過的光景,兒臣居然發現院外街上有兵丁出行,兒臣心下驚異,正待出門一探究竟,就發現是高太尉領兵。”
“正待相問,太尉便不容分說要把兒臣緝拿,言說是謀逆之罪。”趙楷說到後面內心冷冷一笑,嘴上卻略帶點委屈,故意拖長後面的謀逆二字。
結果半睡半醒之間的徽宗隻是哼哼了兩聲,擺了擺手,表明自己聽見了。趙楷心下苦笑,編好的台詞,把想到的漏子都補上了,結果人家根本沒在聽。
高俅和蔡京還沒開口,旁邊的童貫言語了一聲,“殿下交友甚廣,都到了禁軍教頭,童某佩服。”其聲如磐,在整個大殿的回聲襯托下更是響亮。
徽宗抬了抬眼,就迷迷糊糊說了一句,“童愛卿也在......”然後翻了個身就沒了下文。
趙楷此時已經知道大漢是誰了,響當當的武將裡的大宦官,宦官裡的軍事重臣――童貫。
很明顯了,現在三個賊子是一家的,隻有趙楷孤零零地站在朝堂中等著被唾沫淹死。這時候,趙楷心中的無奈更加加深了,也不免多了一些憤慨,自己一個堂堂的大宋皇子,在自己皇帝老子的面前被三個奸臣合夥質問,這是什麽世道!
童貫雖然知道徽宗也許是夢中的囈語,
卻也不敢怠慢,趕緊說:“回稟皇上,臣在。” 徽宗再次擺了擺手,說,“說話小聲點。”
童貫聽了這話有些尷尬,隻能訕訕地說,“臣遵旨。”
趙楷知道現在徽宗這個也許會成為自己靠山的人已經被周公糾纏不清了,就隻能靠自己,不過趙楷也有恃無恐,奸臣再怎麽當道還能把自己砍了不成?本來應該看戲的人已經昏睡過去了,自己還演個屁。
於是趙楷就說,“三位大人,既然今天父皇疲乏,我們這些為臣下的,就該退去,免得擾了父皇。”
“哼。”高太尉拉著一張臉也不說話。蔡京也隻是冷冷地看了下趙楷,也不說話。
童貫沉聲說道,“王爺殿下好算計,就想就此把身上的事推的一乾二淨了麽?”
這回趙楷就想不通了,高俅麽我惹了他,蔡京我沒惹他他也沒怎麽說話,可是這童貫怎麽回事?莫非是那個趙楷結下來的梁子讓我背著……
這時突然看見剛剛還在瞌睡的徽宗突然從龍椅上彈了起來,破口大罵,“童貫你個老匹夫,我已經叫你說話小聲點,你個撮鳥耳聾了麽!”
趙楷張大了嘴巴,這算怎麽回事啊?
“有什麽鳥事明天再議,讓我睡睡你這廝會死?”徽宗的突然爆發尤其突然,他罵得連朕也不用了。說完還嫌不過癮,四周抓了抓,要是有什麽物件就肯定摔在了童貫頭上。
“可是,聖上......”
“滾!”最後徽宗就是一聲咆哮。咆哮完了之後,他深吸一口氣,龍袍一揮又閉上眼緩緩睡了下去,周圍的宦官趕緊打手勢說啞語,示意堂下的四個人出去。
三個老賊、趙楷,都不敢說話,隻能默默地退了出去。宮門外趙楷和高俅童貫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幾下,隨即悶哼一聲,打道回府。
路上,趙楷不禁想到,徽宗這藝術家的身份,果然讓他喜怒無常啊。
而後,趙楷到了家裡,吃過午膳想起今天早上這場鬧劇,再想起這幾天來發生的事,不由得對這幾個老賊咬牙切齒。
“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古人誠不欺我。趙楷覺得自己這個皇子一無權二無錢的,就是宋徽宗養著的閑人,或者說廢物。除了太子,別人忌憚他是儲君之外,別的王爺聊勝於無。
本來打算混吃等死的趙楷現在不這麽想了,自己雖然頂著個宗室的身份,說到底根本就是一點權力沒有的白丁。要權!
想完了之後,趙楷歎了口氣,這根本無從下手,宗室的身份反而是個桎梏。揮去腦海中的雜亂,趙楷踱步出了房間。
來到自己府上的花園之中,午後的陽光照耀在因為過冬而一片空曠的園子裡,顯得有些冷清。
趙楷緊了緊自己身上的長袍,有些意興闌珊地看著這一切,這時候他發現自己眼前一黑,應該是被誰蒙住了眼。
耳後傳來一片悅耳的銀鈴般的聲音,趙楷會心一笑,一把抓住蒙住自己雙眼的手,然後轉身笑了笑,“文妃,不準調皮。”
文妃吐了吐香舌,然後說道,“我看你今天從宮裡回來就一直悶悶不樂的,就一直悄悄跟著你呢。”
說到這,趙楷內心不禁冒起了一陣溫暖的感動,在這個繁華奢靡的大宋,真正讓他感覺到自己被關心著的,就是文妃,其次是瘦長。
刮了刮文妃的鼻子,看著她抬著頭皺了皺鼻,趙楷開懷大笑,抱著文妃,然後原地轉起身來。文妃先是驚呼一聲,然後又撲哧一笑,隨著趙楷的轉動,飄了起來。
“像不像是在飛啊?”
“殿下!放我下來!別人看著多不好啊!”
“我抱我自個媳婦,誰敢亂嚼舌根!哈哈哈哈。”趙楷清朗的聲音在花園裡飄蕩,伴隨著文妃銀鈴般的笑聲,讓整個荒蕪的花園仿佛百花盛開。
鬧完之後,文妃乖巧地跟著趙楷,坐在花園裡的亭台裡,靠在趙楷的肩上。趙楷一隻手摸著文妃的秀發,然後默默地享受著這一絲溫柔。
這時候文妃湊過來,小聲地說,“馬上就是新年了,殿下不準備準備麽?”
“噢,我差點都把這事忘了。”趙楷一拍腦門,不是忘了,而是根本沒反應過來這是臘月底了。
文妃狡黠地一笑,美目撲閃了一下,“要不我們除夕那天去外城看煙火吧?”
趙楷眼中出現了一絲驚喜,摸了摸文妃的頭,說,“沒問題,到時候,我們帶著兩個下人悄悄出去。”
文妃眼睛彎成了兩輪月牙,然後甜甜地道了一聲,“妾身謹遵殿下旨意。”
然後趙楷佯怒瞪了她一眼,然後有繃不住臉,隨即抱著她笑做了一團。
和文妃一玩鬧,趙楷就把所有和幾個老匹夫鬥爭的心煩意亂拋之腦後,隻是快意地去享受這一種愜意和旖旎。
因為畢竟是寒冬臘月的,外面刺骨的寒風吹得也緊,趙楷就帶著文妃回了屋內,喝下兩杯茶暖了暖身子,趙楷才開口跟文妃隨意聊了聊天。
“文妃,我最近身體已經康復無恙,而這寒冬臘月無事可做,將我閑的悶著了。”趙楷說這話,也別無它意,不過是隨口一說。
“殿下不是書畫一絕麽,潛心書畫啊?”
“哎,別提了,我覺得那都不是什麽正事,玩樂而已。”趙楷此話估計讓徽宗聽見,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臭罵。
“撲哧,殿下認為經史之學才是正事麽?”文妃巧笑嫣然。
“經史……”趙楷苦笑著搖了搖頭,開什麽玩笑,雖然那個趙楷的記憶他記了個囫圇,不過皇家所學和民間為了科舉所學的東西肯定是不一樣的。
結果趙楷將文妃這句話當作一個玩笑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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