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既來之則安之大清早,整個房間還仍然帶著清宵的幽藍。冬日的清晨顯得格外安靜。 趙楷醒了,昨晚一晚的噩夢糾纏著他,今天的精神顯得不是特別好。奇怪的是,今早醒來他的腦海裡面多了些之前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
作為一個新時代的中國人來說,能夠完整看完三字經千字文的人已實屬奇葩,而現在趙楷這個之前根本對古籍毫無涉獵的人來說,現在他的腦海裡面充滿了各種古文典籍,什麽四書五經、宋之前各朝代的史書經典現在不說倒背如流,起碼是能記得個七七八八。更奇怪的是,腦海裡面居然還有琴棋書畫多門傳統技藝的印記,其中尤其對書畫的記憶非常完整和深刻。這不得不說,是件能讓趙楷起床半小時以來,一直處於一種下巴合不攏的狀態下。
內心掙扎了良久,趙楷才反應過來,也許這些就是他現在這幅軀殼的前主人留下的東西,昨晚的噩夢,也許就是他的意識與這些記憶結合的結果。想到這,趙楷歎了口氣,雖然大宋朝他人生地不熟,也好歹是個皇子,雖然是個短命皇子,但是也給他留下了些安身立命的資本。又歎了一口氣,趙楷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玄乎其玄的事。
趙楷轉過頭想再次觀望一下自己所處的環境時,才發現昨天的宮裝女子已經伏在他的床邊,輕輕地睡去了。趙楷不禁又再次看了看這個美人,此時的女子可能是因為太過勞累的緣故,睡得十分地恬靜祥和,精致的五官顯得非常的平靜自然。
趙楷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絲別樣的溫暖與感動,無論她在乎的是自己還是自己軀殼的前任,有人關心總是好的,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妙齡女子。如果自己沒聽錯的話,昨日的太醫,稱呼其為王妃娘娘,那也就是說是自己這個皇子的配偶了,能夠這樣一直守候著自己,估計那個死掉的趙楷和她感情很不錯。趙楷想到這撇了撇嘴,像是為那個趙楷惋惜。
這時候,女子像是感覺到趙楷已經蘇醒了一般,朦朦朧朧地睜開了雙眼,然後驚喜地瞪大了一雙美目,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語氣興奮地說:“殿下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不叫醒妾身啊?”說到這,她好像感覺自己語氣有些不太合適,又捂了捂嘴,眼中卻盡是驚喜。
趙楷笑了笑說,“我也是剛剛醒而已,看你睡得正熟,不忍叫你。”
女子像是一個小孩得到了一顆糖的獎勵般露出開心的笑容,旋即又帶上了一絲絲擔憂地問道:“殿下此刻感覺身體是否有礙?”
趙楷輕輕地搖了搖頭,說:“我覺得自己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了,要不你扶我出去走走?”
“太醫說殿下需要靜養的……”女子好像有些心動,卻又想起了太醫的囑咐,又有些躊躇。
“沒事沒事,如果我稍有不適我會說的。”趙楷語氣溫和、滿臉笑意地說,再配上他這張英俊的臉龐,顯得非常地魅力十足。
女子歪著頭想了一小會,才輕輕地點了點頭,說,“好吧,殿下,不過您可要小心噢。”
趙楷在女子的攙扶下下了床,長時間的昏睡讓趙楷感覺手腳酸麻,不過活動了幾下之後這種感覺略有緩解。
窗外終於開始有些許陽光灑了下來,冬日的暖陽顯得溫和而圓潤,寂靜的清晨使趙楷屋外的亭台樓閣顯得別有格致。趙楷與他身旁的女子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形成一團團白霧,升騰、散去、淡化。
趙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身上的裘衣帶來的溫暖夾雜著臉頰上傳來的陣陣涼意,讓他真真正正地感覺到了自己還活著,還活在這一個陌生的時空。 趙楷轉向身旁的女子,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和措辭,有些試探地問,“愛妃已多久沒回家了?”
“家?殿下是說妾身娘家麽?”女子笑了笑,問道。
趙楷這時才發現眼前的女子若不是妝容打扮的原因,拿到後世去不過是個高中生的年齡,而在大宋,她已嫁為人婦。
趙楷點了點頭,嘴角帶上了一絲微笑。
“嗯..妾身想想..”女子抬起了秀眉,作思考狀,然後答道,“得有三四個月了,殿下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問題?”
“噢,我…本王是想,有時間愛妃可以回家看看,畢竟快過年了。”說實話,趙楷也不知道這邊的規矩,也就隻能這樣先應付著。
結果女子的眼中滿是笑意,開心地點了點頭。
結果早上很快就過去了,在屋外呆了一小段時間的趙楷拗不過女子堅決要他回屋的信念,又回到了自己的豪華雕花大木床上,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倒是大宋皇族的膳食讓他歎為觀止,光是為了他這個皇子的區區早膳就大費周折。而且因為他還尚不能大吃大喝,就是光是一個喝粥就講究頗多。喝的這粥名為七寶素粥,顧名思義,就是將七種絕味的食材與粥米一起做成的,因為是素粥,其食材多事蓮子、桂圓大棗什麽的…不過其工序與食材選擇卻十分講究。
趙楷不禁在心裡誹謗…這不就是那幾塊錢一瓶的八寶粥少了點添加劑麽…不過誹謗歸誹謗,味道還是相當不錯的,趙楷估計這副身體已經長時間水米未進,不一會他就吃了碗精光。不過為了他的身體著想,他的愛妃並沒有給他盛上第二碗,這讓他鬱悶了很久。
吃過早飯,他的愛妃讓他一個人在房間裡休息靜養。趙楷不得不暗自鬱悶自個現在連自個媳婦閨名不知道也就罷了,連她姓什麽都還沒能問出來。然後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便宜老爹是個皇上還沒見過面,自己連自己這個時空的媽是誰都不知道,這得有多麽坑爹…不,坑本王。胡思亂想了一會,趙楷感覺到了一陣無聊,說實話,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沒有電子產品的地方是恐怖的,比如趙楷就不能刷刷@一下自己的小嬌妻。
然後趙楷無聊了許久,突然靈光一閃,既然自己現在能寫詩作畫何不試試?雖然腦海中的記憶清晰深刻,但也難免自己會生疏,畢竟這不是自己學來的東西,要是以後在這方面上漏了餡那反倒不妙。
於是趙楷又有些朗朗蹌蹌地下了床,像做賊一般地輕輕推開了門,叫了下自己站在門外的使喚丫鬟,叫她給自己拿文房四寶來。因為自己房間是有一張桌子的,隻要有了家夥事兒,就能立馬試試自己的功底。
丫鬟本來是不願拿的,因為娘娘已經吩咐過了要讓殿下靜養,不過也拗不過趙楷的要求,就隻能悄悄去拿了。趙楷得意地一笑,想不到自己這個隻懂理化生的人有一天居然能寫詩作畫。
不一會,趙楷門前那個丫鬟就招呼著另一個丫鬟一起拿來了筆墨紙硯,然後特別上道地進去給趙楷磨墨、鋪宣紙、擺好筆、弄好鎮紙然後行禮告退。看來那個趙楷平常倒是沒少乾這些事。
看著這些家夥事兒,就知道十分上檔次。然後趙楷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須,仔細回憶腦海中的記憶,他摸胡須是因為他非常不習慣自己下巴的胡子長長的,可是中國古代講究身體發膚受之於父母,他也隻能將剃須的衝動深深埋藏。
趙楷輕輕地踱步走到桌子面前,提起那隻上面刻了幾個古樸的小篆的毛筆端詳了許久…發現居然自己能看懂上面的文字,寫的是“君子如玉”,也不知道除了字面意思之外具體代表了什麽。
趙楷沉吟了片刻, 想想自己應該寫什麽。半晌之後,他提筆,身成弓形,他覺得自己像是如魚得水一般自然而瀟灑,剛勁有力地寫下了五個大字“寧靜以致遠”。這是他參加高考那一年,掛在班上的一副標語,許多年過去了仍然記憶猶新。寫下這五個大字,像是告誡自己他自己的來歷,也像是對過去的自己做了一個道別。
待紙上的墨已漸漸風乾,趙楷拿起了自己的作品仔細端詳。
雖然他之前對這種東西一竅不通,可現在的他也大小算個行家。只見自己的字如同一隻蜿蜒的蒼龍一般,筆鋒奔走,字體蒼勁卻圓潤,迎面撲來一種自傲與一種隱藏在圓潤下的鋒芒。
“好字。”趙楷不禁自己誇讚道。趙楷這才暗自松了口氣,看來不只是腦海中藏有這種記憶,連自己的身軀都早已形成了行為記憶,對這種事情是順手拈來。
趙楷打算自己身體再恢復一些,就在家裡作上一幅畫,也算是安一安自己媳婦的心。不過趙楷仍然暗自嘀咕,在歷史上徽宗可是一個藝術造詣很高的人,甚至創造了可彪炳史冊的“瘦金體”書法,別的門外漢看不出來,他可不一定。
不過自己這個便宜老爹自己要多久才能遇見還是個未知數,想到這,天性多疑糾結的趙楷又從擔憂中暫時走了出來,放下自己的字和筆,轉身呼呼大睡等待午餐去了。
趙楷終於在大宋邁出了他的第一步,等待他的,還是仍舊被未知籠罩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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