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縣尉與縣令第二天一大早,趙楷和嶽飛在客棧一樓用早膳。 昨天趙楷反反覆複地確認了好幾遍,直到嶽飛對趙楷反覆問他名字都頗有微詞了,趙楷才罷休。最後趙楷也自我安慰,應該在同一個縣內不會再有第二個賣相如此風騷的少年叫這名字才對。
“錢大哥,俺吃完了。”在趙楷不可思議地震驚表情中,嶽飛終於在吃掉第九個炊餅的時候,滿足地揉了揉肚子。
“嶽兄弟,再吃兩個嘛,不用和我客氣的。”趙楷強忍住對嶽飛食量的誹謗,臉上繼續擺出一種騙小孩糖吃的和善表情,輕聲說道。
“俺媽說了,吃飯七分飽為善。”嶽飛仿佛滿臉自豪和恭敬地提起了自己的母親,之後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趙楷有些石化,面部僵硬地稱讚了幾句,心中卻嘀咕了一句乖孩子……
現在趙楷的心中如同一萬隻那啥神獸奔騰而過,史書典籍影視作品什麽的,真特麽能把人坑死。大奸臣蔡京,其實是一個深諳治國方針的大才;徽宗不但喜愛道教到極致,還有異食癖;傳說中的民族英雄嶽飛在16歲那年,是一個憨厚淳樸飯量很大的傲嬌少年。噢,真是太凌亂了!
昨天的麻子掌櫃自從見識了嶽飛一隻手就輕描淡寫地丟開了陳班頭之後,變得格外的殷勤恭順,而今早看過林衝用剔牙的牙簽在他的桌子上輕輕戳了一個光滑鋥亮的小孔後,直接把趙楷當做大爺供了起來。
“錢少爺,”麻子掌櫃諂媚至極的笑容,讓趙楷看得一陣雞皮疙瘩跳起,“這位小哥兒村裡的錢,小人還需要點時間準備準備,還請錢少爺稍安勿躁……”
“噢,不是說今天能準備得好麽?錢去哪了?”
麻子掌櫃哭喪著個臉,語氣中飽含委屈地說,“錢少爺啊,您是不知道啊……這開個小店做買賣可著實不容易啊!這位小哥兒要的那筆錢,早就作孝敬被縣裡的縣尉拿去,小人也是毫無辦法啊。”
趙楷用余光不在意地瞥了瞥麻子掌櫃,略有所思地撫了撫短須,臉色淡然地說,“還是盡快的好。”
“這個,小人省得,小人省得。”看到趙楷語氣松動,麻子掌櫃臉上那種討好的笑意更濃。
“那嶽兄弟還需要在城內逗留一日,可有什麽安排?”趙楷立馬換上一副讓人如沐春風地笑容,問。
“啊?俺媽告訴我,討錢就認真討錢,別到處亂跑。”
“誒,我準備轉轉這湯陰縣城,需要一個向導,嶽兄弟應該會十分樂意吧?”
“這……”
就在這時,店外傳來一聲囂張的吆喝聲。
“裡面,誰…誰誰…誰他媽昨天晚上毆…毆,歐打公差?給給…給老子站出來!”一個屠夫般長相的中年男人在外咆哮,身著綠色官服,帶著一幫衙役站在外面。
“喲,”麻子掌櫃殷勤地迎了出去,臉上的笑容像是見了自個兒親爹一般地恭敬,“這不是縣尉李大人嘛?快裡面坐!”
“老子今今…今,今天是來找昨天打…打打,打陳班頭的那個小…小子的!”李縣尉一臉的凶惡蠻橫,奈何口舌不清,搞得他自己也是心中異常煩悶,老子堂堂縣尉官威何在!
“口舌不清,容貌不端,這湯陰縣的人都死光了麽?還找不出一個像樣的人來當縣尉?”趙楷在客棧內悠然自得地掰著一塊炊餅,像是說一件與自己毫無相關的事一般。趙楷的性格就是,一般是個內斂溫和的謙謙君子,不過可以說因為前世職業的問題,
受盡了各種芝麻小官的刁難,所以對於仗勢欺人之類的事,深惡痛絕。 “那那,那那…那個小子給老老…老子站出來!”李縣尉被嘲弄之後,脖子都氣粗了,滿臉通紅下結巴的症狀更加嚴重,“敢敢敢…敢說老子…醜?”
趙楷把剛剛掰下的炊餅塞進了嘴裡,一臉不屑地看了看衝進了客棧的李縣尉。
此時,坐在一旁的嶽飛,帶著一臉輕聲,不動聲色地跨步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抓住了李縣尉寬闊的雙肩,如同奔湧的巨浪一般,把李縣尉摔了出去。
“咻…”一個寬闊的聲音朝著一個跟在後面的衙役飛了過去,“嘭!”,李縣尉和他背後的衙役和地面結結實實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啊…疼疼…疼死老子了!”
“看看…看你大大…大爺啊!上…上!”在李縣尉咬牙切齒的呼喊聲中,幾個衙役硬著頭皮衝了上來。
“嘭!”“嘭!”“嘭!”幾聲悶響過後,幾個衙役如同被秋風掃過的落葉一般,散落在地上不住的哀嚎,痛苦地翻滾。
嶽飛打完人之後,面色輕松地拍了拍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憨厚地說,“你們太不經打了。”
趙楷給身邊的林衝使了個顏色,林衝會意地走上前去。
“你…你,你要乾…乾,乾甚!我…我我我,我是朝廷命…命官!”李縣尉被打怕了,瞪著一雙牛眼,額頭虛汗不止。
“啊!你…你你你不能這樣…對對,對我!”
“啊…!”
“住手!”一個的聲音響起。又一個身著綠色官服的男人帶著兩個衙役出現在客棧外,卻見此人面貌清秀,棱角分明。
“大膽狂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無故毆打朝廷命官,誰給你的狗膽?”
趙楷挑了挑眉,有些戲謔地看了看來人,不作聲色。
“以上罪責,該當何罪?”來人的聲音變得低沉陰冷。
“朱朱朱,朱…大人!”李縣尉腫著一張屠夫臉,像是看見救星一般,飽含熱淚地大聲呼喊道。
“李碩大人,在下來晚了。”
“這這這…這小子……”
“豬豬豬大人?”趙楷臉上表情怪異,挑了挑眉,嘲笑道。
這時候,那個朱大人英俊的臉龐卻是一黑,“再加一條,侮辱一縣縣令,目無法紀。”
“啪啪啪。”一陣掌聲響起,趙楷終於放下了炊餅,微笑著站了起來,“朱大人口齒倒是比你們的縣尉強了很多。”
“你到底是什麽人?”朱大人不是蠢人,一般的百姓聽到這些,早就嚇得面如土色,磕頭如搗蒜了,即使是有些背景的紈絝都不能做到如此淡然自若。
“你惹不起的人。”
“笑話,”朱大人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突然捧腹大笑起來。
“笑煞本官了,這湯陰縣有我朱開惹不起的人麽?”朱大人臉上出現了奇怪的神色,很快就把剛剛那一絲戒備拋之腦後。
“你可以試試。”
“威脅夲官麽?差役們,捉拿此獠!”
趙楷一直抱著一種戲謔的態度在和這個朱大人說話,本意是想要看看這長著一副好皮囊的朱大人能有多少套路。結果才沒幾個回合他就黔驢技窮,意圖用權柄壓人了。
這下趙楷也收下了玩鬧的心思,微笑著揮了揮手,瘦長立即就會意站了出來,頗有幾分得意地亮出一塊腰牌。
“大宋三殿下,鄆王爺在此,爾等焉敢放肆!”
“殿殿殿…殿下!”李縣尉一看這架勢,立馬嚇得面無血色,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翻身伏地,目瞪口呆地說。
這下,趙楷抱著雙手,嘴角輕挑,他倒要看看這個朱大人有幾分能耐。
“殿下遠道而來,卑職有失遠迎,還請殿下海涵。”
“不過,殿下此番作為可有損殿下聲譽。”雖然朱大人自己也有些心頭狂顫,但是卻強忍著驚慌,一本正經地說。
“噢?不知道朱大人何出此言?”趙楷眉頭挑得更高,心中暗讚要錢不要命,卻也不動聲色地問。
“殿下妨礙我大宋命官執行公差,不僅如此,還將其毆打至重傷。如今又縱容手下為非作歹, 莫非是與我湯陰百姓不和乎?”朱大人一臉正氣,言辭鑿鑿地說了這一番話,像是在痛斥一個為禍一方的紈絝一般。
“朱大人好膽,”趙楷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說吧,這次收了多少銀錢?”
朱大人臉色一白,卻故作鎮定地回答,“卑職不知殿下所言何事。”
“朱大人膽略過人,本王佩服。不過朱大人是否想過一個問題?”趙楷笑眯眯地說,絲毫不動怒。
“何事?”
“本王常年累月在朝上與權傾朝野的權臣們過過招,你這掩耳盜鈴的勾當,當真本王不知否?”
“湯陰縣令朱開,你可知罪!”趙楷突然臉色一變,滿臉威嚴地大喝一聲。
“卑職…無罪!”朱大人雖然已是兩股戰戰心下恐慌,卻猶自強撐,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本王倒是小覷你了,現在本王就治你目無綱常、以下犯上。給本王拿下!”後面這句話是對伏倒一片的衙役們說的。
衙役們面面相覷,而後全都攝於趙楷的身份,臨陣倒戈,硬著頭皮動手緝拿了自己的上官——湯陰縣縣令。
“鄆王殿下,殿下處事不公,卑職定當上報朝廷!”朱大人強自咬著牙裝傲骨,恨恨地說。
“由你便是。”趙楷根本沒把這種威脅放在心上,用腳踢了踢在地上不住顫抖的李縣尉,“把這個孬貨一起帶走。”
“諾。”眾衙役一起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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