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姑蘇煙雨閣姑蘇平江府雖然不像後世明清時代那樣,繁榮奢靡當數全國頂尖,但是大宋時其已經是江南一帶的工商大都會。 南來北往的官宦、商賈都在這停腳歇息,自然造就了發達的第三產業。然而在這種時代、男權社會,服務業中的特殊產業就被催生出來了――青樓以及其周邊經濟產業。
夜已降臨。
趙楷優哉遊哉地站在一條畫舫船頭上,就在平江府城內的一條清澈見底的河流上肆意漂流。瘦長在一旁乖巧地扇著扇子,不過這春日裡的夜晚也沒有多少涼意,瘦長也隻是討巧討好而已。
而在趙楷的身旁,一名穿著鮮紅裙裳的女子正抱著一把琵琶,恰如蔥白的十指溫柔撥弄著,琵琶帶了一陣陣百轉千回的小曲。
待畫舫在小河一處緩緩轉完之後,就駛入了一條稍微狹窄一點的水道。
不過此時趙楷卻沒有注意水道的寬窄,隻聽他讚歎了一聲,“美啊!”
此時水道兩邊盡是掛滿了彩燈的兩層木製建築,各種招攬顧客的彩旗在夜的微風中飄蕩,彩燈的光輝交相輝映,笙竹管弦之聲交匯於耳,不禁讓遠方的來客沉醉在這帶有一絲米香的江南之風中。
“公子,就要到了。”隻能悄悄佇立在船尾的張四喜此時恭謹地來到了船頭,輕聲地說。
趙楷點了點頭,搶過了瘦長的手中的扇子,瀟灑地合上,說了一句,“瘦長給我擦亮眼了。哈哈哈哈哈。”
結果瘦長果真一臉的興奮,猴急地搓了下手,然後留著哈喇子站在了趙楷身後等著停船。
不一會畫舫來到了河道兩旁最為高大的建築面前,船夫嫻熟地將畫舫靠了岸,張四喜就帶著趙楷上了岸,瘦長在後付了錢也跟了上來。
張四喜弓著腰一臉討巧地對趙楷說:“公子,這家‘姑蘇煙雨閣’在咱們這地界上是大有名氣,也是士子文人騷客的風流去處,今日公子遠道而來,可以在其中盡盡雅興。”
趙楷笑了一下,給瘦長使了個顏色。瘦長會意,過來從自己兜裡掏出了一點碎銀子,交到了張四喜手中。張四喜見狀眉開眼笑地唱了個喏,就識趣地走了。
趙楷把心思落定,就挪著步子向著姑蘇煙雨閣走去。
沒等趙楷走近,一個濃妝豔抹地中年女子就搖曳著身軀從姑蘇煙雨閣的門口迎了上來。她剛一靠近,趙楷就聞到了一股濃濃地胭脂香味,倒是因為中年婦女年齡雖已不小,卻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美貌,頗有點半老徐娘的意思而沒有感到厭惡。很明顯,她是一個老鴇。
“喲,這位爺,第一次來吧?”這位徐娘笑意盈盈地說。
“你怎麽知道?”趙楷還沒開口,瘦長就滿腔疑惑地問。
老鴇對瘦長倒是沒有對趙楷一般地恭敬,不過也回答道,“你家這位爺來到咱們煙雨閣沒有快步上前,也沒有大聲吆喝,自然是新客了。”
趙楷笑了下,說,“好眼力,既然這樣,還不請我進去?”
老鴇拿著扇子捂著嘴輕笑一聲,就拉著趙楷進了樓。瘦長自然是跟在後面,不過此時他的神態像極了一個好奇寶寶。
一進去,趙楷就發現自己傻眼了,和自己記憶中的青樓大相徑庭――沒有一桌桌左擁右抱著吃酒的紈絝、沒有上上下下大聲招攬著顧客的姑娘、也沒有上竄下跳的龜公。
有的隻是一個極大的廳堂,廳堂分成了兩部分。像是一個劇院一般,堂下擺滿了像是兩晉時期使用的矮桌,
矮桌後面一張張蒲團,用於盤坐用,堂上就是一個戲台。 趙楷進來的時候只見堂下已經盤坐了不少文人雅士,一個個帶著高高的方巾,不算熱的天都拿滿了或紙糊或綢絹的折扇,卻隻是自顧自地扇扇扇子,並不喧嘩。堂上正擺著一把琴,琴後端坐著一名身穿水綠裙襖的女子,雙手撫琴,輕輕撥弄。
女子姿色已堪稱上乘,五官秀氣,笑容甜美。
女子手中的琴在空曠的廳堂中輕輕吟唱,而女子也輕啟朱唇,糯糯的聲音輕哼著姑蘇一帶的小曲,只見堂下的騷客們都眼色迷離,有的還不自覺地拿著扇子輕敲節奏,儼然是一副後世靜聽音樂會的模樣。
趙楷見此情況,不由得嘖嘖稱奇,不知道的人乍一看根本就想不到這是在平江府最大的青樓內部。
趙楷找了個靠前沒人的每人的蒲團盤坐起來,瘦長雖然有心賞美卻隻能乖乖地站立在趙楷身後。趙楷也不管他,就抬眼觀察堂上的女子。
女子雖然長相不錯,卻也不能讓趙楷這個生在皇家的人癡醉迷戀,倒是姑蘇的小調,伴著琴弦婉轉地聲音,傳入他耳讓他聽得有幾分陶醉。
一曲終了。
此時有一個龜公從台後走了出來,笑吟吟地說,“各位客官可還滿意。”
見堂下大多數人都讚歎地點了點頭或者直接出聲叫好之後,龜公又接著說,“既然如此,小人就厚顏請諸位打賞了。”
話語剛罷,馬上就有另外幾個龜公從堂後鑽了出來,走下台去。這時候水綠裙襖的女子起身行了一個大禮,就站在原地笑吟吟地不動了。
龜公從矮桌的空隙中穿過,手中抬著木製的托盤。然後堂下的騷客們或從自己的長袖中掏出銀兩,或招呼自己的隨從拿出財貨。
這種打賞也不強迫,甚至你一個銅板也不給,龜公照樣是笑吟吟地看著你,隻不過會飛快從你身邊走過。趙楷見狀,也叫瘦長放了幾兩銀子上去。
不一會,穿堂而過的幾個龜公回到了台上,隻是手中的托盤早已擺滿了財貨,或是成錠的白銀,或是小粒的黃金,又或是嬰兒手指那麽大小的軟玉。
開口討賞的那個龜公見此狀不由得眉笑顏開,再一拱手,大聲地說:“感謝各位客官對瑜兒姑娘的厚愛。”他正說話的當口,抬著托盤的幾個龜公就回到了後台去了。
說完道謝的話,那個被稱作瑜兒的姑娘就又坐回琴後,就著琴聲再唱了一首小曲。
唱畢,剛剛那個討賞的龜公又從後台小跑著出來,一臉的媚笑,不過這一次倒不是討賞,而是開口說了句,“諸位爺,剛剛打賞的具體詳盡已經知會了。”
然後略一停頓後,龜公清了清嗓子。
“此次探花郎是城北郭公子,財貨總計白銀三十兩。”
不過堂下那個被稱之為郭公子的方巾文士狀男子卻是一臉的不高興,黑著臉聽了這個消息。
“榜眼為王記票號王二公子,財貨總計白銀五十兩。”
“狀元呢?”龜公仿佛想賣個棺材,不過看到來自堂下一道道殺人的目光之後,趕緊補充,“狀元郎是來自杭州府的吳員外,再謝吳員外厚恩。”
這時候堂下一個滿面油光,身體肥胖地中年男人費力地站了起來,眼帶笑意地點了下頭。然後只見他步子急促地上了台,走近那個瑜兒姑娘身邊,俯下腰,一把將其抱起就走下了台,哈哈大笑聲傳遍了整個廳堂。
當他抱著姑娘走到了這廳堂入口時,一個機靈的龜公就迎著他像煙雨閣另一邊走去,好像是上了樓。
趙楷此時明白了,這麽雅致說到底還是在拍賣皮肉生意,不過這樣似乎更加符合那些士子文人雅客的胃口,當然,青樓自己本身的收入也更高一些。生意做得大,自然有人家的獨到之處。
瘦長倒是在後面驚歎了一聲,不過又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留在外面一雙瞪得渾圓的眼睛。
煙雨閣的真諦是:無論你長相如何,無論你來自何地,無論你的財貨是否來路清白, 都不會影響你在煙雨閣揮金如土,隻要出得起價錢,你就能抱走美人上樓,共赴巫山也好,對看天明也罷,都是客官自己的自由。
堂下的新客舊客都還沉浸在剛剛那一幕中,整個廳堂鴉雀無聲。
然後龜公拍了拍手,吸引堂下的注意,然後笑著退出台子。
這回上來的是一群美貌女子,相貌雖然差了剛剛的瑜兒半分,倒是也算得上是佳人成群,只見這一群女子個個身穿輕紗,半遮半掩地上了台。隨著台後一陣管弦之聲響起,佳人們就翩翩起舞,像是一群翻飛的豔蝶花叢嬉戲。
婀娜嫋嫋的身姿,一張張千嬌百媚的身姿都讓堂下的觀客們流連其中無法自拔,姹紫嫣紅如花裙裳在台上交相輝映,晃花了人眼。
這一支舞結束後,果然又是一套討賞的流程走過。隻不過這次排了三甲,排名靠前的恩客們每人領著一個姑娘在龜公的帶領下上了樓。
不過趙楷還是沒能對這些雖說不差的姑娘起了興致,開玩笑,天天對著文妃那種無敵美少女的他眼界還是很高的,還是端坐在堂下。
此時龜公又笑吟吟地報了幕,“客官們久等了,接下來,靜涵姑娘會為大家獻上一曲曲子。”
聽到這句話,剛剛還安靜雅致的廳堂,立即炸開了鍋,堂下的各種雄性動物都面露喜色,交頭接耳,大聲喝彩。
這不得讓趙楷一陣好奇,這個靜涵姑娘有何非同凡響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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