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問罪不一會,趙楷和高太尉兩父子就被叫到了皇宮。 “父皇(微臣)叩見皇上。”三人齊聲行禮。
“高應,朕聽王黼說,這次汴京受災,你是罪魁禍首?”徽宗火正在往頭上去,直接開口就問。
“皇上,容微臣稟報。犬子是……”
“高俅你給朕閉嘴,朕沒有問你!”不待高俅開口解釋,徽宗就一口頂了回去。
這下高衙內傻了眼了,皇上沒有叫他起身,他還跪在地上,此時正在龍威之下瑟瑟發抖。
“微臣……不關微臣的事啊,皇上,皇上明鑒啊!”高應已經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顫抖著說話。
“哼!不關你的事?聽說你這廝玩忽職守,調撥民夫不力才致使延誤搶險的最佳時機,此事該當何罪?”徽宗此時又處於新一輪怒火的累積中。
“微臣回到汴梁就找工部郎中大人調撥民夫,可奈何郎中大人官威甚嚴,不予理會微臣,還請皇上明鑒。”
高衙內此時眼珠子骨碌一轉,到這種時候了,還想拖人背黑鍋。要是平常,高太尉淫威一壓,這水部郎中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可惜今天他打錯了算盤。
“無恥之徒,”王黼老好人跳起腳來就是一陣臭罵,“水部郎中不予理會?我告訴你,小賊,今天在黃河邊,水部主事才剛剛告訴我,郎中大人丁憂剛完,還有諸多雜事未理,甚至連今早早朝也沒來,你在哪見到他的?”
“這……”被當眾揭穿,高衙內的冷汗立即就下來了。
“玩忽職守,欺君罔上。高衙內,噢不,高員外……”趙楷長長拖著員外兩字,“你好大的膽子!”趙楷沒有放棄這落井下石的機會。
這時候高太尉在一旁,臉已經黑透了,他知道這回不避重就輕地承擔一些事,恐怕是無法善了了。
“皇上,老臣替犬子請罪,還請皇上從輕發落。”高太尉一咬牙,趕緊出聲說道。
“微臣知罪,還請皇上發落。”一聽自己老爹都這樣說話了,高衙內也是面如死灰,趕緊求饒。
徽宗這下火氣倒反而消了下去了,看著高太尉就這樣伏在自己腳下顫顫巍巍的,反而沒有繼續發火。
趙楷一看知道事情又要黃了,心裡大急,自己這個便宜老爹,這麽天大的事也能輕易放過去?
“高大人,好秒的算計啊,”趙楷看來要趕緊乘趁熱打鐵,否則這件事又是不了了之。
“黃河決口,必將天下受災。你高員外倒是無恙,能住在高府裡面高枕無憂。只是可憐了我大宋的無辜百姓,在這春夏之交,這個秋天的糧食顆粒無收不言,還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再言這汴京乃是我大宋的一國之都,我大宋命脈所在。如今面目全非,已成汪洋,上至父皇,下至城郭百姓,全遭受無妄之災。但就看父皇這宮內,莊嚴肅穆的天子居所,現在已烏煙瘴氣、仿若澤國。”
“而你高大人還因一己之私,縱容罪魁禍首高應,他不僅玩忽職守、欺君犯上,東窗事發還百般狡辯、拒不認罪,誣陷別人意圖讓朝中大員無辜蒙冤。”
“此罪,縱使你高大人手眼通天,也是罪不容誅!就算父皇今天將他高員外斬首示眾也是死有余辜!”
趙楷此時言辭激昂、鏗鏘有力地數完了高衙內的罪狀之後,有雙手稟告徽宗,言說,“父皇,此等佞臣不誅,恐難以信服於天下百姓!”最後,趙楷還補上一句,“兒臣請求父皇嚴懲高應!”
此時此刻,
高太尉才明白,他一直都小看了這個仿佛只會寫詩作畫的鄆王殿下。這位殿下,平常仿佛人畜無害,真要到了關鍵時刻,他就會忽然跳出來,趁你病要你命。 聽完這句話,高衙內已是兩隻綠豆眼眼神渙散,肥胖的全身癱軟地伏在地上,臉上已然是等死之色了。
“臣罪該萬死!”高太尉已經聲音嘶啞,面色灰白了。
在趙楷慷慨陳詞的過程中,徽宗已經是憤怒之火熊熊燃燒了,待到最後已是殺機已顯,冠玉般的臉頰已是滿臉通紅。
“來人!拿下高應!”徽宗一揮手,宮內還在跟著清理泥水的禁軍立刻跑了過來,把已經像死狗一隻的高衙內拖了下去。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這下高太尉不知是真是假,連眼淚都擠出來了,不顧形象地大聲呼喊。
“高俅,再跟朕倚老賣老,朕連你一起拖出去!”
“聖上,老臣為聖上、為這大宋已做牛做馬多年,別無他求,只是老臣就這一個獨子,還請聖上法外開恩,留他性命則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徽宗低下頭看了看抱著自己靴子抹眼淚的高俅,居然有些心軟了。
高俅見狀,趕緊說,“老臣願自降三級,換犬子性命。”
“罷了罷了,就依了你了。”趙楷還沒來得及插嘴,就聽見徽宗的金口玉言一開,這事改都沒法改了。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徽宗看著自己腳邊,這個曾經陪著年輕時候的自己耍玩蹴鞠的老臣,有些唏噓,“把他發配滄州為卒,永世不得錄用。”
“謝主隆恩。”高太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謝恩道。
趙楷心中一陣無奈,這都沒把這家夥弄死,真是自己這個糊塗老爹太手軟。
不過,趙楷自己也知道,在宋史上,皇帝是很少殺人的。
“嗯,高俅你退下吧。”徽宗像是不想再看見高俅以免動了惻隱之心。於是高太尉就抹著眼淚告退了。
只不過在高太尉路過自己身邊的時候,趙楷感覺到了一種驚人的涼意和殺氣。趙楷不甘示弱地冷笑了一下,然後目送高太尉亦步亦趨地走遠。
“老賊,我們接著再來。”趙楷的微笑逐漸冷了下來。
高太尉走後,徽宗看了看王黼,說,“王愛卿,事已至此,可有什麽補救之策?”
“回聖上,依臣來看,只能是盡量撤離百姓,用粟米、銀錢補償已經受災的災民了。”王黼這個建議倒也中規中矩。
“好,你就接著把這件事辦了吧。”
“臣謹遵聖旨。”王黼此時看到了高衙內的下場,雖然暢快,但也心有戚戚。
“既然如此,你也退下吧”徽宗把王黼叫走,看來是要和趙楷單獨談談了。
王黼一走,這下清淨了,除了宦官宮女和幾個侍衛,就只剩下徽宗和趙楷了。趙楷已經料到徽宗留他下來是所謂何事了,不待徽宗開口說話,他就連忙解釋。
“父皇在上,兒臣走過了很多與山海有關的州府、縣邑,甚至連鄉亭兒臣也去了不少,可是關於這謫仙人一事,實在是沒有頭緒。”
徽宗面對自己比較喜愛的三子,倒是和顏悅色了許多,“難道就沒有半絲奇異出現在楷兒你走過的所有地方麽?”
“稟父皇,未曾,也許是兒臣凡胎肉眼不可得見吧,兒臣實在是已盡全力。不過此事兒臣未能有半點斬獲,還請父皇降罪。”趙楷趕緊請罪,否則徽宗這種性格,實在是無法捉摸,自己先把話說了反而主動一些。
“罷了,這種機緣,也是可遇不可求,待朕再與林真人問問就是了。”徽宗估計火也發夠了,沒有治趙楷罪的意思。
“父皇明鑒,兒臣感激涕零。”趙楷恭恭敬敬地拱了個手,說。
“不過在黃河決堤,朕還是於心不安,少不得又要找林真人問問鬼神,哎……”徽宗長歎一聲氣,“真是天不佑我大宋啊。”
“父皇不必如此,天災之事乃歷朝歷代皆有,放寬心則個。”趙楷安慰徽宗道,心裡卻想,不是你個老糊塗蛋自己在這亂搞一通,會有這麽多屁事?
“哎,也罷也罷。”徽宗搖了搖頭,接著臉色變得輕松了許多,說,“近幾日,林真人給朕練了幾枚固本培元的仙丹,朕覺著著實不錯。”
這下趙楷內心一聽,心道一聲糟了,果然就聽到徽宗下文說,“朕思來想去,上次你的諸位皇兄都已一嘗仙澤,朕也不能太過偏頗了,就給你余下了兩粒,過幾日就送到你鄆王府上。”
趙楷這一次是無論如何躲不過了,只能硬著頭皮,還得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大聲拜謝說,“謝父皇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開玩笑,趙楷要敢玷汙他徽宗的宗教信仰,不得被大卸八塊也得脫層皮。對於仙丹這件事,趙楷就只能默默地在內心裡流淚了。然後趙楷這時就把林靈素這個老牛鼻子恨上了, 這種假冒偽劣的產品也敢拿來給人吃!
……
這時候,端坐在皇宮後院正在煉丹的林牛鼻子,卻是重重打了一個噴嚏,“奇怪,貧道早已神功大成,寒暑不侵了,怎麽還會打噴嚏呢?”
這個疑問當然不會得到回答,林靈素也沒多想,只是招呼自己其中一個弟子,“黃河已經決口,看來聖上近日就要為師登台作法祈求平安了,這一爐仙丹就得靠你來看管了。”
他的弟子同樣身穿道士服,只是一看不過是一弱冠少年。聽到林靈素吩咐,他連忙點頭稱是。
“待到此爐仙丹煉成,為師定給你留下一顆便是了。”林靈素像是許下了一份很大的好處,表情有些肉痛。
結果他的弟子一臉的欣喜,眼中充滿了期待。
不知道趙楷看到這一幕,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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