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趙楷怒了要說林靈素此人,倒是有些來歷。 他年輕時候做過北宋大才子蘇東坡的書童,東坡先生曾經笑問他,“你的志向在哪裡?”他答道,“在世封侯,死了立廟,也不覺得有什麽尊貴而言。封侯僅僅是虛名爾,而立了廟也不過像是小鬼一般乞求香火,只有做一名神仙才是我的志向。
由此看來,他這牛鼻子想當神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他這道士當得挺成功,徽宗什麽都信他的,他權力極大倍受恩寵,把神棍當到了極致。
林靈素為人驕橫跋扈,汴梁城中和他過不去的人數不勝數,其中就包括了信佛的趙桓。
此時在朝堂上,林靈素一聽徽宗要叫他開法壇退災,倒是胸有成竹的應了。
然後趙楷就看自己的大兄在一旁咬牙切齒,直歎太子政治素養實在是太差了,一點養氣功夫都沒有。
徽宗笑眯眯地把事情安排完之後,就詢問百官是否還有它事。結果百官沒人說話,徽宗就宣布退朝了,然後把林靈素留下了。
……
趙楷回到府上,還是內心有些放心不下黃河的情況於是又拉著瘦長,在小了一點的雨勢中,來到了黃河邊。此時已經有許多民眾因為擔憂聚在堤岸最低的地方,剛到趙楷就聽見一陣喧嘩。
“退下退下,大人們在查看黃河的水勢,別礙事。”
“官爺,官爺。”
“嘿,老犢子,你再不給老子滾,老子就動手了。”
“官爺,官爺,求求你了,黃河一旦發水那可就完了,你就讓我見見大人吧。”
人群中,圍著的是一個官差和一個老叟,老叟正跪在地上不住的哀求。
老叟衣著寒酸,皮膚黝黑,臉上的每一道皺紋仿佛都散發著泥土的氣息。衙役一副極不耐煩的居高臨下看著老叟。
四周的百姓都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去你娘的老貨。”官差說著狠狠地喘了一腳老叟,老叟被這一腳踹出去好幾步遠,身上滾滿了黃泥。
“下著雨老子還得執行公差,真煩呢,再他媽妨礙公務老子宰了你個老禿尾巴。”官差狠狠地說。
百姓們看到這一幕都敢怒不敢言,一個個只能眼睜睜看著官差在猖獗。
衙役罵完還不解氣,還跑上前去給還在劇烈咳嗽的老叟身上狠狠踩了兩腳,“老子這他媽正煩著呢,不識相的狗東西。”說完還吐了兩口濃痰,留下正在地上呻吟的老叟正打算揚長而去。
“站住。”趙楷看著這一幕,就怒從心起,這大宋都養的什麽狗東西。
“喲,爺看今天管閑事的人不少啊,你又是哪家少爺呢?”官差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我是哪家少爺?”趙楷聽到這句話怒極反笑,“本王是這大宋的少爺。”
“大宋的少爺?就算你是……”這下官差反應過來了,就一下子面如土色地站著不動了。
“啪。”一個五指紅印就出現在官差臉上,“狗東西,今天本王就教訓教訓你,叫你狗仗人勢。”
“林衝,過來,給我打。”趙楷一聲招呼,林衝就在後面拎著棒子走了出來。
官差被林衝一隻手舉起來,摔在地上,就是一陣實在的拳打腳踢。官差被打得哭爹喊娘,最後像一隻死狗一樣,撲在地上不能動彈。這時候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掌聲如雷。
趙楷走過去,踩住官差的臉,問,“你家大人是誰,讓本王認識認識?”
“我家大人是汴京府尹曹大人,
王爺還請手下留情。”官差痛苦地說。 “你是想抬個曹府尹來壓住本王是嗎?”趙楷語氣漸漸變得陰冷,官差被踩住了頭,只能在他的腳底下不住的顫抖。直到趙楷感覺官差在腳下已經奄奄一息了,才抬起了腳。
不再管已經如一條死狗一般的官差,他走過人群,蹲在受傷的老叟跟前問,“老人家沒事吧?”
老叟本來年齡就大了,被這一腳踹得著實不輕,只能微微喘氣,答不了話。
“瘦長,過來,送這位老人家去看郎中。”趙楷叫過瘦長。
“好嘞!”瘦長一聲答應,就背著老人一陣小跑往著汴梁城內方向而去。
趙楷這才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說,“林衝跟我去會會汴京府尹曹大人。”
林衝喏了一聲,走過來又在那個官差臉上狠狠踩了一腳才罷休。
待到趙楷走遠,圍觀的人群才交頭接耳起來。
“剛剛那是哪位王爺啊?”
“誰知道啊,不過這位王爺心腸倒是挺好。”
“那是那是,怕是咱們大宋的太子?”
“不可能,你傻呀!太子哪會自稱本王啊!”
“那倒也是……那這位王爺到底是誰呢?”
人群中爆發了一陣激烈的討論。
……
趙楷當然不知道這些,他現在正一肚子光火地找汴京府尹,上回高衙內生事是打著這廝的旗號,現在又這麽縱容手下仗勢欺人,看來也不是什麽好鳥。
不一會來到了黃河邊一個亭子處,發現一群官差圍著一個身著官服的胖子,胖子手上還拿著一把扇子,不住的扇著風。
“他娘的禦史中丞,得了個雞毛當令箭,我堂堂汴京府尹被他派來看堤壩,真不是個東西。”胖子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抱怨,“老子這麽熱你他娘還看著,扇子給你給老子扇風。”這句話是罵旁邊一個官差的,說完胖子還拿扇子狠狠地在他頭上來了一下,才把扇子遞給他。
這個官差一臉委屈的接過扇子,然後說,“曹大人息怒,這種話還是小聲點說,外面人聽見不大合適。”
胖子一聽這話,臉上的橫肉一抽搐,大聲就說,“我曹寬他娘的怕過誰,”然後又搶過官差手中的扇子,給他來了一下。
“啪啪啪”一陣拍手聲響起,“曹大人好大的威風,佩服,佩服。”
“誰他娘的站在……”話還沒說完,曹寬就一陣驚慌地翻身伏倒,“卑職口無遮攔,王爺贖罪。”
“贖罪?你他娘的曹寬怕過誰?”趙楷心中火光已起,臉上卻是戲謔地看著曹寬。
“卑職該死,卑職該死。”曹寬伏在地上一臉驚恐,看著趙楷的表情,冷汗直流,然後狠狠地扇了自己兩耳光。
“曹寬!”趙楷突然加大了音量。
“卑職在,卑職在,王爺贖罪,王爺贖罪。”曹寬現在已經是面如土色,磕頭如搗蒜了。
“給本王站起來!”趙楷大聲吼道。
曹寬拖著戰戰栗栗的雙腿,勉強扶著亭子裡的石凳站了起來。
“本王問你,剛剛你可有派官差去黃河岸邊毆打百姓?”趙楷此時聲音嚴厲,表情陰沉。
“不曾,不曾有過,王爺,卑職只是派他們去察看災情的,王爺明鑒啊。”曹寬一聽就知道自己那幫草包手下犯事被這位爺逮了現行,趕緊撇開責任。
“察看災情?察看災情就把一個老人家打了個半死麽?本王是不是也要察看一下你的災情啊?”曹寬這個酒囊飯袋一聽這話,趕緊求饒,“王爺,王爺,卑職還有要事在身,等此間事了卑職再來王爺府上負荊請罪。”
“被打又不是本王,你來本王府上幹嘛?你最好帶上你那幫狗腿子去跟被打得老百姓道歉。”趙楷又瞪了他一眼,皇家的人,再是空架子也不是一個小小的汴京府尹可以違逆的。
“這……”曹寬認為他自己也是個朝廷命官,給百姓道歉……
“本王再說一遍,你要是辦不到,本王自會有辦法讓你去辦。”趙楷看了他一眼,陰冷地吐出這句話。
“卑職一定去辦,一定去辦,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曹寬又是一陣磕頭,心裡卻是一陣陣後怕,剛剛自己那句話被捅上去,可是與謀逆無異啊。
“嗯。”趙楷這才用鼻音應了一聲,怒氣稍微消了一點,從前世到今生,他最恨的就是這種仗勢欺人的貨,莫說是他曹寬,高太尉的虎須老子也要拔下兩根來。
“說說吧,本王看你在這一直呆著有什麽見地。”
“這……稟告王爺,這河堤快要潰了。”曹寬一邊擦著冷汗一邊說,他在這就光坐著扇扇子了。
“廢話,你不說本王也知道,你當本王是瞎的麽?”一般情況下,趙楷是個溫文爾雅的君子,不過對待這種小人,也沒必要客氣。
“卑職以為……這黃河現在需要大量的民夫加固堤岸,然後撤離沿岸的百姓為妙。”
“你既然你知道,為什麽不去做?”
曹寬這冷汗又下來了,趕緊解釋,“不是卑職不想做,而是卑職沒這個權力啊。現在總管堤岸一事的,是王黼大人啊。”
趙楷眉毛一挑,然後撫了撫自己的短須,自己要去找王黼會不會越界了?早知道自己雖然會被怪罪,也把這件事接下來罷了,這黃河一決堤,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又要受災。想到這,趙楷有些為自己的明哲保身汗顏。
不過趙楷轉念一想,自己在這位置上不但幫不了百姓,反而肯定又要中高老賊的招,還是自己一旁出力就好。想到這,他決定去找王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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