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李青青對柳花花的稱讚,常生沒再說話。他默默地騎行了一段兒後,李青青要他下來她騎上走。
常生說:“往西走是下坡,坡度小,明顯比往東騎輕松,我再騎上一段兒再說吧。”說罷就加快了速度。
他又騎了一段,李青青又叫他停下,他又說再騎上一段再說,直騎到坑坑窪窪不好走的那段兒路上才下來。
李青青問常生:“餓不餓,餓就吃上點兒乾糧,順便歇一歇。”
“我倒是不餓也不乏,看你吧,”常生說。
“我早晨吃了兩碗面,一點兒也不餓。那就不用歇了,喝上一口水就行了,”李青青說罷,擰開水壺蓋子,叫常生喝。
常生接過水壺喝了兩口後,把水壺給給李青青,李青青也喝了兩口。
喝罷水,常生推上車子,李青青提上水壺,經過那段兒坑坑窪窪的路,常生才把自行車讓給李青青騎上走了。
常生見李青青上自行車不如那天回來的時候利索。於是待李青青騎了一段把自行車放下,他騎上追上去要帶上李青青走,不讓她單獨騎了。
李青青自己也感到騎車和不行都不如坐在車後架上省勁兒,就叫常生帶上了。
常生一直把李青青帶到利民五巷西口子才下了自行車。
李青青誇常生到底是後生,真有力氣,帶上她這麽大個人,走了這麽長的路也不乏。
常生說下緩坡那會兒打算下來,因為下得有些遲了,自行車倒滑開了沒下成,問李青青是不是下坡的時候有點兒怕。
李青青說:“你握住閘,騎得又不是過於快,我也沒覺著怕。”
常生推著自行車挨批到他姥姥院門口,正要進院的時候,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循聲一看是高歡。
高歡從東面飛跑過來對他說:“你回來了。我從你姥姥家出來不大一陣兒,一轉彎兒正好瞭見你們了。”
“你穿上這件褲子,我沒看出你來,”常生看著高歡穿的新褲子說。
李青青殷勤地對高歡說:“快回家吧。”
高歡彬彬有禮地叫李青青先進,他跟在後面。
常生進院打住自行車往下取肉的時候,高歡幫著他一邊取一邊說:“我見到鄭蘭了,她想讓我把你叫上出去耍半天呢。”
“行呢,她沒說多會兒出去耍半天呀”常生問高歡。
“就這兩天吧,跟你說好了,我再跟她約定準確時間,”高歡高興地說。
“我也想出去,你們領不領我?”李青青看著高歡說。
“怎就不領,我是怕你不出去呢,”高歡隊李青青說。
吳華女見他們再院子裡說話,開開門說:“快進屋吧!”
常生提上布袋子先進,高歡硬是叫吳華女和李青青進了屋,他才進去。
高歡進門後,吳華女對常生說:“高歡夜來就來尋過你了。”
“你多會兒見的鄭蘭?”常生問高歡。
“十五那天在二門市碰見的,叨拉了半天。鄭蘭說她媽——”高歡說到這兒,見進來兩個做衣服的女人,遂停住了。
“你們到那廂叨拉去吧,”吳華女說。
“我寶善爺爺給拿了一條羊腿,用不用掏出來?”常生問他姥姥。
吳華女說:“放在涼房,叫你姥爺回來看吧。”
常生於是提上布袋子和高歡一起出來,把布袋子放進涼房,就和高歡到了西間。
“你說鄭蘭她媽怎了?”常生問。
“鄭蘭她媽又給她生下個弟弟,原先打算給人呀,生下以後她奶奶不叫給就要下了。他們姊妹7個,就靠她爹一個人的工資生活,緊困的不行,她爹媽就叫她找了對象。她說她心裡頭有點兒麻煩。”
“麻煩還出去耍了。”
“就是麻煩才出去耍了吧,他說可想出去耍一耍散一散心了。”
“她怎想起個叫我一起出去耍。”
“她問我見你了來沒,我說見了來,你往回遷戶呀,這會兒在你姥姥家學裁縫了。她說可想見一見你了,問我能不能把你叫上,一起出去耍上半天,我說我問吧。”
“你說給能倒行了,還用問,鄭蘭不能念書真可惜。”
“你們兩個不能念書都可惜,我說吧鄭蘭找了劉達才可惜呢,劉達一點兒也不配鄭蘭,鄭蘭純粹是為了她爹媽。”
“鄭蘭找劉達是不是就為多要錢?”
“劉達兩個姐姐,沒哥哥也弟弟,父親都是造紙廠的工人,家裡的光景不算好,也不算差,不是就願意早點兒找媳婦,也願意多花錢,家庭條件好的,不過早地找媳婦,也不願多花錢。”
“奧,”常生沉思, 無話。
高歡見常生心裡不悅,遂改話題問常生:“咱們學校的校長潘昌吉叫免職了,一中有個副校長也叫免職了,你聽人說了來沒?”
“沒聽說呀。”
“我也是聽鄭蘭說的。”
“潘校長和一中的那個副校長是因為甚叫免職的?”常生喜歡刨根問底。
“鄭蘭說她不知道潘校長因甚叫免職的,就知道一中那個副校長是有歷史問題,”高歡回答。
“一中那個副校長叫個甚?”常生又問。
“叫個郝運來,前年8月抽調出去搞“四清”,今年8月回來後,因有歷史問題叫免職了,”高歡說,“再就是一中13班的班主任領上全班學生不知道去了哪了。”
“13班的班主任是誰了?”
“秦振業,是從外地分派來的老師。”
“多會兒走的?”
“長寧一中有學生來一中‘串聯’演講完沒過幾天黑夜走的,說是到外地串聯去了,不知道去了哪,走了倒一個多月了還沒回來,甚音信也沒。”
“是不是去了BJ?”
“不清楚。”
“你還不清楚?”
“真的不清楚。”
“鄭蘭也不清楚?”
“不清楚。”
常生呆呆地看著高歡,一時間又沒話了。
高歡看著常生癡呆呆的樣子也不說話了。
常生停了一會兒,才又泛起話來了,他忽閃著眼睛問高歡:“你說鄭蘭媽家窮,找了對象能要成多少錢呢?她沒說想學裁縫?”
“沒說呀,”高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