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生好奇地問他姥爺:“當縣長的怎就管不了?”
“姥爺也沒好意思問,”白翼人說著就上了炕。
李青青站在鍋頭前一人一碗舀好,吳華女一碗一碗端在炕上,叫李青青先吃,她把鍋裡的面舀到盆子裡,上炕後對白翼人說:“咱們甚也沒給青青她婆婆公公拿,人家給咱們拿了一條羊腿,他們兩個再回去的時候,你說咱們給人家拿上點甚好?”
“給他們拿上兩瓶酒,拿上點兒乾貨,你說呢?”白翼人對吳華女說。
“你們甚也不要給他們拿,我來學裁縫,添了多大的麻煩,再說,說是給你們拿,其實是給我拿的,我不能成天酒吃你們的吧,”李青青急忙對白翼人和吳華女說。
“你哪是成天吃我們的呢,劉明拿來的就不算了?不拿不能,不拿叫你婆婆公公說我們不通人情事理呀,”吳華女端著碗,看著李青青說,她的眼神裡有叫李青青說一說給常生早點訂婚的意思。
可是李青青故作沒有看出來,卻說:“肯定不會說你們不通人情事理,放心吧。”
“拿,必須拿,”常生看著李青青說。
“對的,必須拿,”白翼人稱讚常生的說法。
李青青於是說:“到時候看吧,拿也行不拿也行。”
吳華女端起碗吃了幾口面後笑著說:“我也是說不在個正經地方,到時候拿就是了。”說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說用不用把常生和仙霞的婚早點定了。”
“你這是大白天說夢話,想定就能定?”白翼人放下碗看著李青青說。
“不定,就是能定也不定,”常生語氣十分堅定地說。
“你還小呢,不懂,早定下好,”吳華女對常生說。
“真的能定?”白翼人問李青青。
這個李青青出了個難題,不過她想了一下,還是做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回答:“能定是能定,可是常生要是不想定就再等一等吧。”
“說得對,再等一等吧,他們都還小呢,過早地定了不好,”白翼人說。
“那就聽你們的,”吳華女有些失望地說,“我擔心不早定,就沒事了。”
“怎就能沒事了,要是沒事了,說明沒那個緣分,”白翼人說。
“就是,我姥爺說得對,”常生高興地說。
誰都聽出來常生心底裡不願意。
“那你剛剛說願意?”吳華女問常生。
“你們都說好,我就說我哪能不願意。只是不要提前定,等我長大些再說。我長大些,要是定不成了,也不要後悔,”常生沒把話說死。
“常生說得有道理,”白翼人說。
吳華女不高興,李青青安慰:“常生可會說話呢,放心吧。”
“放心一下,不放心一下,”吳華女仿佛有什麽預感似的說道。
李青青沒再說話,趕緊站起來收拾飯灘。
吳華女叫李青青收拾下去不要洗了,都睡覺吧。
睡起午覺,常生練字,李青青扎衣裳。
常生練了一會兒子,把李青青替下來,扎起了衣裳,李青青趕緊到了東間。
他把李青青扎了一半的那件衣裳扎完,正要扎另一件的時候,聽見高歡在院裡說話,繼而就聽見一個女子說話的聲音,趕緊開門一看,高歡領著鄭蘭來了。
“啊呀,三個來月沒見,常生你長下多高?半路碰上認也不敢認你了,”鄭蘭站在院裡眼盯著常生說。
“你不也長高了。我多會也能認得你,你是找下對象認不得人了,”常生逗鄭蘭。
高歡立即說道:“鄭蘭是專(故意)說呢,在哪碰見吧,她還能認不得你?”
“就是,我是專說,你倒當了真了,”鄭蘭受到高歡的啟發,笑著說。
“我也是專說,”常生說著開開東間門,叫鄭蘭和高歡進,高歡先進,鄭蘭次進。
常生感覺你關住門,給她姥姥和李青青介紹說:“這個也是我的同學,叫鄭蘭。”
“呀,長得多客細(漂亮),身材展茵茵的,臉嫩水水兒的,誰家走時氣找了呀,”吳華女說著就張羅倒水,鄭蘭推住不讓倒。
“鄭蘭人家找了劉達了,”常生說。
李青青看著鄭蘭問:“就要蝴蝶牌的縫紉機不要飛人牌的,正是你吧?”
“是了吧,我不想找故意刁難他們了,”鄭蘭說。
“那還能刁難住?”李青青說罷問,“給你買下蝴蝶牌的了沒?”
“沒買下呢,其實吧,我當時也是跟媒人說了那麽一句,他們就當真了,飛人的也行了,”鄭蘭說。
“你不是想跟人家退婚吧?”吳華女急忙問。
高歡著急地替鄭蘭回答說:“不是不是, 鄭蘭這會兒願意了。”
“甚的個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我爹我媽也是沒辦法才往出問我呢,”鄭蘭說。
常生於是把他從高歡那裡了解到的有關鄭蘭的情況跟她姥姥說了。
鄭蘭接住常生的話說:“我愛念書,學得也還行,原先是想念成書幫我爹媽。人們都說以後念書沒用了,念也是個白念,我也就沒念書的心事了。不念書找上個人家,正能早點幫他們。”
“你想的跟我一樣,就思謀幫爹媽了。咱們這種人跟人家那些就管顧個人的不一樣,人家不想找就不找,哪還管大人了,”李青青說。
鄭蘭說:“就是。”
“找了誰誰好,甚不甚不要找下花了人家的錢又跟人家退婚,”吳華女說。
“一看面相就不是那種人,面善的人肯定心善,”李青青看著鄭蘭說。
“咱們到那廂叨拉吧,”常生對鄭蘭和高歡說。
鄭蘭忙對常生說:“看看我,這半天把正說的話忘了說了,我來是想問一問做一身衣裳多少錢了。”
“你來做衣裳,不要錢,”常生當即說道。
“哪能不要錢了?我們家的衣裳盡是我媽手縫,做一件好一點兒的,也是叫我們的隔壁子做了,隔壁子要得錢倒是少點兒,做得不好。我來這兒做是為做得合適了,不是不花錢,”鄭蘭說。
“你有做的衣裳就拿來吧,不要你的手工費,”吳華女說。
“真的不要你的手工費了,我買你婆家的飛人牌縫紉機,本該給他們點兒人情錢沒給,就算是補報人情,”李青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