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沒想到貓哥如此狠辣,但沒有慌亂。手指扣下扳機後立即松手躲向身側。
子彈穿透鐵狗後腰的同時,貓哥的鐵拳也砸到了鐵狗的腹部。爆鳴聲在空氣中響起,同時在鐵狗的腹部綻出明亮的火花。步槍順著後坐力掉在地上,然後鐵狗砸在上面,余力未減,又劃出好幾米。
“呸!廢物!”貓哥再次一口濃痰吐向鐵狗,轉過身,凶神惡煞地面向祝余。
祝余此時離他仍是兩步的距離,一手橫握著匕首,眼睛充滿血絲地盯著他。
貓哥低頭看了看雙手手腕,右臂的儲氣室已經空了,左臂則還剩下25%。他的頭腦逐漸冷靜下來。
貓哥因為換了機械臂,身上根本沒有匕首這樣的近戰武器,此時他的狀態碰上能夠讓他愣住的祝余,贏面最多50%,這讓他心中很不爽,但他與其用這50%去賭一百萬,倒不如把原來鐵狗的那份給祝余,那樣不僅穩妥,也還合算。
“小兄弟,咱們談筆交易吧!那個小姑娘現在醒過來了,可是值一百萬信用點!咱們合夥把她帶回去,分你二十,怎麽樣?等咱們回去教裡,我再替你美言幾句,當個傳教士,到時一個月最少也有兩萬的收入!”貓哥強擠出一抹笑容,不給予利誘,還伸出了橄欖枝。
祝余一愣,這貓哥底線之靈活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沉吟了一會,放下匕首,臉上掛上饒有興趣的笑容:“這個提議不錯,不過,我要一半!”
“一半有些多了,三十吧!”祝余的回答沒有超出貓哥的預料,討價還價嘛,講究個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四十!”
“四十……”貓哥心裡的逾期是三十,那是鐵狗本來的分成。但又怕三十滿足不了祝余的胃口,有些沉吟。
這在這時。
“凝滯!”
祝余一步踏出,手中匕首本想劃向貓哥的喉嚨,但隻猶豫了瞬間,便一矮身,從貓哥胯下鑽過,旋身割斷了貓哥雙腳的腳筋。
他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啊!”貓哥一聲慘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雜碎,你跟我玩陰的!我要殺了你!”貓哥咆哮著,用雙手支起身體,扭過頭瞪著祝余,目眥欲裂。
“好啊,你跪著來殺我吧!”祝余沒有回頭,走向蘇紫宸藏身的建築。
此時蘇紫宸已經從建築裡出來了。她腳步蹣跚,身體不太聽使喚的樣子。
“剛才我都差點信了,你要五十萬把我賣了!”蘇紫宸撇著嘴,“還不錯,首次的戰鬥很精彩,你很有天賦嘛!”
其實戰鬥對她來說也只是個存在於理論中的詞匯,但她不說,又有誰會知道呢?
“誰會跟那種莽夫一起分錢,我要獨吞這一百萬!”祝余渾身是傷,但卻滿臉輕松,將蘇紫宸背在背上,頭也不回地走向貧民窟的方向。
他要趕緊回去,陶萱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希望還來得及。那個老婦人雖然謹慎了些,但沒有什麽壞心眼,祝余對她的觀感還是很不錯的。
身後遠處,一個身影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一手捂著鮮血淋漓的腹部,一手撿起了地上的步槍。
貓哥聽見響動,像猩猩一樣轉過身,看見那身影正是鐵狗。
“鐵狗,我就知道你命大!快來扶我一把,咱們回去養好傷再來!他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下回把兄弟幾個都叫來,肯定能把那小丫頭帶回去!”
“哈哈哈哈……”鐵狗咧起嘴笑了起來,他的口中也滲滿了血,“老貓!你這機械臂值多少錢來著?啊對!十萬!”
說著,單手舉起步槍,遙遙對著貓哥的腦袋。在這個距離,無法行走的貓哥拳頭再硬也打不到他,而他手裡的步槍,又準又快。
“鐵狗!狗哥!別激動!我錯了!你看在兄弟這麽多年的份上,饒我一命!狗哥!”
“砰!”
一聲槍響,回蕩在舊城的上空,卻連簷角的塵土都沒有驚動。
貓哥眉心中槍,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鐵狗打開步槍的連發,一瘸一拐的走近,將槍口壓在貓哥的後腰上。
“這麽多年?你要不提起來我興許還能放你一馬,你知道這麽多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
他手指壓下扳機,清空了彈匣……
這一切在祝余的耳中都聽了個真切,但他沒有回頭。他在一天前還只是一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他沒有辦法做到趕盡殺絕,甚至連殺人都還沒有下定決心。
“真的不要把鐵狗也殺死嗎?”蘇紫宸趴在祝余背上,總感覺這樣不妥,可她從小就被禁足在青丘,手中也未曾沾染過鮮血,“這樣心慈手軟,會不會引起什麽後患呀?”
“反正我修行速度這麽快。如果真有什麽後患,那時我恐怕已經可以打十個了。”
祝余玩了個梗,腳步更快起來。終於在天邊漸亮時回到了貧民窟外圍,那個簡陋的小房間。
陶萱仍然趴在地上,額頭滾燙。祝余連忙將她扶回破舊棉衣上,然後找來壺中剩余的涼開水,喂進她的口中。
蘇紫宸迅速進入角色,她將臉上的血跡清洗掉,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然後就坐在陶萱身邊,“奶奶,奶奶”地喊了起來。
陶萱喝了水,有了些反應,在蘇紫宸的呼喚中悠悠醒轉。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她睜開眼睛,看見身邊的蘇紫宸,一把將蘇紫宸攬入懷中,“嗚嗚”地哭了起來。
“陶桃,你沒事,太好了,陶桃……”她口中呢喃著。
“奶奶,我沒事,大哥哥把壞人都打跑了!”蘇紫宸可以讀取陶桃的記憶,演的天衣無縫。
陶萱滿臉感激望向祝余:“小夥子,太謝謝你了,救了我們娘倆一命啊!”
倒是祝余在她的感激中有些不知所措。
陶萱抱著陶桃哭了好一會兒,終於體力不支再次昏睡過去。
“哎……”蘇紫宸長歎一聲。她收起臉上委屈的表情,充滿嚴肅。“她現在這個情況,如果沒有抗生素,怕是撐不下去了。”
“抗生素……在哪能找到抗生素呢?”祝余皺起眉頭。
蘇紫宸四處望了望,找了一片沙塵堆積比較厚的地方:“來這邊,我畫給你看。”
陶桃其實很少離開貧民窟。陶萱出去拾荒時,她就乖乖地在家裡等奶奶回來。
但是陶萱心裡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是會離她而去的。尤其是那場瘟疫之後,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所以陶萱只要閑下來,就會跟陶桃講舊城的結構,講哪裡比較安全,哪裡比較危險,講如果遇到了危險該怎麽躲起來。
躲在電梯轎廂裡,就是陶萱教給她的。可能陶桃自己都忘了陶萱說過什麽,但蘇紫宸卻將那些重要的記憶讀取過來,牢牢記下了。
日積月累,陶萱所講解的東西,在蘇紫宸手指下鋪展開來。那是一副舊城地圖,很簡略,但涵蓋了所有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