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真突然勒住了馬。
後面駕著馬車的是一個面色陰冷的瘦子。
這瘦子名叫劉缺,擅長毒針和袖裡劍。
因為他右腳被人打斷過,成了跛子,所以有個江湖外號叫“長短腳”。
他抬頭看見楊玉樓那石破天驚一劍,心知不妙。
接著便是聽到銀鉤趙四臨死的慘叫。
劉缺心中一寒,滅門幫高手眾多,而這銀鉤趙四武功在滅門幫也是能數得著的。
哪知那個白衣少年從前面車廂衝天而出,一劍便刺死了趙四!
這劍光是劉缺從未見過的輝煌燦爛。
此時那陸真突然停住馬車,劉缺一咬牙駕車衝了過去。
縱然他們車上有五人,而且武功都不弱。
但看了那可怕的劍光,劉缺已經被嚇破了膽子。
忽然眼前一花,那個白衣少年便立在疾馳的馬車前!
他就那麽靜靜看著奔馳來的馬車。
手中的長劍還在慢慢滴血。
而他整個人在月光下顯得蕭索又寂寞,眼中滿是淡淡的厭倦。
劉缺行走江湖多年,見過很多人的眼神。
無論是恐懼還是瘋狂,熱切還是悲傷,卻都沒眼前這個詭異的少年可怕。
因為他眼中是一種虛空般的死寂!
而這死寂,不只是對別人,也是對自己。
在月光下,這白衣如雪的少年劍客越發顯得恐怖瘮人。
被嚇到了的劉缺也只能跟陸真一樣勒住馬韁。
他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卻見那個可怕的白衣劍客打了個酒嗝,乾嘔了兩聲,跑到路邊去吐酒了!
一臉茫然的劉缺眨巴著眼。
這特麽什麽情況?
一個白衣如雪劍法如神氣勢駭人的惡魔高手。
上一秒還在擺劍神西門吹雪造型,下一秒就吐得跟條野狗一樣?!
劉缺還沒從這天堂地獄般的反差感中回過神來,便聽見背後有人凌空掠下。
他趕緊轉頭,卻是一個握著黃金短槍的少年站在身後。
來者自然便是包龍星了。
他怕有埋伏,伸手用槍挑開車廂的門簾。
這門簾剛開到一半,便看見一蓬毒砂朝他面門射來!
包龍星早有防備,側身閃過,手中短槍暴漲一尺,將車簾挑了下來。
背後傳來一聲痛呼,原來是那毒砂射到了劉缺背上。
車廂裡只有四個黑衣人!
這四人並未瞧見外面的情況,只聽到一聲慘叫,接著便看見包龍星挑開車簾。
“陸家人呢?!”包龍星很奇怪,他轉頭問還在吐酒的楊玉樓,“你特麽能不能靠譜點?我這救人呢!”
“好了,吐完了。”楊玉樓歎氣,“酒後不能劇烈運動,這是常識。”
“要不是小五姑娘說你這個王八蛋還能打個下手,我真想一槍捅死你!”包龍星要氣瘋了,“陸大哥他們人呢?”
“我沒看見啊。”楊玉樓很無辜的樣子,“陸家車廂就一個人,還是個殺手!”
他搖了搖頭,吐完舒服多了,“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陸真和劉缺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楊玉樓,原來是個醉漢!
包龍星剛想問陸真,那車裡的四人已經圍攻上來。
這四人兵器各異,有用劍的有用刀的,還有一個用的是奇門兵器鴛鴦鉞。
只是包龍星今夜救人心切,一出手就是驚神槍法!
金光閃過,如意金箍槍如同流星般穿過一個黑衣人的胸口。
他看著透胸而過的金槍,至死不明白那短短的槍怎麽會突然暴漲三尺刺中他。
不等那用刀的人砍到,包龍星腳下一變,抽出長槍橫掃。
那三人趕忙跳開,這古怪的槍是能長能短的!
包龍星心中發急,救人要緊,時間要緊。
只是他這槍法雖然威力大,對方卻有三個人,圍著他到處遊走。
他一時也拿這幾人無可奈何。
那躺在地上的劉缺,剛包好自己的傷口,便看見後面的馬車上鑽出一個少女。
吳猛達喊道,“星仔!要不要幫忙?”
說完他便跳了下來。
“不用!”包龍星舞動如意金箍槍,使出一招遊龍驚神。
這遊龍驚神槍晃動如同波浪,聲勢駭人又起步不定。
那個拿鴛鴦鉞的黑衣人眼見無處可躲,冷哼一聲,用手中兵器將如意金箍槍卡住。
這鴛鴦鉞中間是空心,左右合並之下,任何兵器都無法掙脫。
哪知包龍星一拽之下沒有奪回長槍,居然借勢衝向這黑衣人。
兩人瞬間相距不到三尺,黑衣人雙手持著鴛鴦鉞,正拚命搶那長槍,只見眼前人影晃過,襠下劇痛,喊了一聲,“你卑鄙!”
倒地捂著破碎的蛋蛋,慘叫幾聲便沒了氣息。
用飛膝撞死黑衣人的包龍星拔出長槍,“卑鄙?不識貨的土包子!”
他這近身戰法是源自軍中,一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乃是征戰沙場的嶽元帥傳授給萬天鵬的。
就在這時,那剩下的兩個黑衣人退到劉缺那裡。
三人對視一眼,舉著兵器慢慢後退,準備伺機而逃。
劉缺鬼心眼多,他此時被豬隊友誤傷,戰力大減,只能想辦法拖延對方一下,才能多些逃跑時間。
他眼珠一轉,便看見那個車廂鑽出來的少女正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看著包龍星。
這是個好機會!
此時他距離那少女有三丈多,用銀針不一定能殺死她。
但是劉缺本來就是想逃走,偷襲這個少女傷到她更好,對方忙著救人他就可以逃了。
“陸家人呢?”包龍星冷冷問道。
“在這裡!”劉缺伸手入懷。
“什麽?”包龍星愣了一下。
“就在這裡!”
說完劉缺便將那輕易不曾使用的冰魄寒光針甩向唐蕾!
這冰魄寒光針有十三枚,有錐子那麽長,銀光閃閃中帶著暗藍色,自然是淬了劇毒的。
而且這針造價昂貴,用一個少一個。
所以劉缺在這生死關頭也隻舍得射出三枚。
包龍星見他使暗器偷襲唐蕾,大吃一驚擲出手中的如意金箍槍。
叮叮兩聲,那如意金箍槍擊落了兩枚銀針。
卻還有一枚直奔唐蕾而去!
無計可施的包龍星心中一沉,臉色大變,“快跑!”
唐蕾見一枚銀針射向自己,愣了一下。
甚至還有閑心看了眼那個劉缺。
銀針飛得極快,瞬間便到了唐蕾面前。
剛好包龍星的吼聲也到了,“快跑!”
“呸!”唐蕾有點生氣。
那枚銀針似乎被什麽東西擋了一下,離唐蕾面門還有半尺便掉了下來。
唐蕾臉上白裡發青。
還有人敢對她用暗器?
“大白!殺了他!”
她肩上的金剛鸚鵡尖叫一聲, 如同一道白色閃電飛向劉缺。
剛射出銀針的劉缺正想轉身逃走,一團白光從天而降。
他大驚之下伸手去擋,哪知那鸚鵡兩爪剛好勾住他的胳膊,黑色尖喙閃電般啄在劉缺左眼上。
這金剛鸚鵡體型跟鷹一般,尖喙有三寸長,這一啄之下便將劉缺左眼叼了出來。
哀嚎的劉缺不等掙脫,那金剛鸚鵡又將他右眼啄了出來,這才飛了回去,撲著翅膀在空中尖叫,“大白無敵!大白無敵!”
兩眼成了黑洞洞的劉缺滿地打滾,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剩下的兩個滅門幫黑衣人渾身哆嗦,嚇尿了褲子。
縱是楊玉樓見多識廣也沒見過如此恐怖的寵物。
包龍星也是一臉駭然,這金剛鸚鵡果然是厲害,難怪唐蕾說這鳥可以保護她。
普通高手在這金剛鸚鵡的突襲之下,非死即傷。
只是那銀針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劉缺功力不夠?
剛好到了唐蕾面前沒力氣了?
不過現在救人要緊,他看著那兩個尿了褲子的黑衣人,冷冷道“陸家人在哪裡?”
那兩人哆嗦著跪了下來,“三絕神君帶了他們去城隍廟!”
包龍星剛想再問,那兩人背後的陸真突然出手,將兩人砍下了腦袋。
這血腥的場面讓包龍星一時想吐,“你做什麽?!”
陸真滿臉是血,喘息著道,“他們剛才欺負我了!”
包龍星盯著他,心道,“論演戲,你太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