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天悅的話,好像一支無形的利劍,刺中了雙生女妖最不能提及的點,激的兩隻女妖破口大罵。
但,直到兩隻女妖化作毫無生氣的枯骨,它們也沒有找到耿天悅的位置。
火焰消弭,能融化人體的淤泥也重新變得堅硬。
一身皮囊輕飄飄的落下,靜靜的躺在火海之中。
烏九出心頭一動,這皮子還在,等項雨過來,說不定能重新按回耿天悅的身上。
他剛往前走了兩步,身側的耿天悅卻猛地一晃,喉嚨也發出一聲悶哼。
烏九出一抖,連忙過去攙扶住耿天悅,“怎麽了?”
耿天悅裸露在鬥篷之外的手開始顫抖,髒青色的如風乾一樣的肌肉正在變得濕潤,上面顆粒性的突起似乎也在膨脹。
烏九出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這是怎麽回事?
那兩隻女妖還留了一手?
烏九出二話不說,背起耿天悅就朝項雨的位置一路狂奔。
花爍收到烏九出的傳音,臉色也是一變,朝著項雨的位置過去,項雨倒騰著兩條小短腿朝花爍跑來,花爍停也不停,壓低飛劍,拎著項雨的衣領就將人拽上了飛劍,兩人朝著烏九出的方向禦劍而去。
五人匯合,烏九出一頭冷汗,將人放在地上,項雨解開籠罩在耿天悅身上的鬥篷,三個男人自覺背對過去,走遠了些。
“怎麽回事?”師文彥有些緊張的問道。
烏九出搖了搖頭,“雙生女妖死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可能是殘留的毒素導致的,我也不清楚,看小雨如何說吧。”
項雨解開耿天悅的鬥篷,鬥篷下是一身髒青色的乾枯瘦弱的披著薄薄肌肉的骨架,與雙生女妖一般無二。
但此時,風乾緊致的肌肉正在流淌青黑色的汁水,項雨的力量覆蓋在耿天悅的身上,試圖分解這汁液。
過了會兒,項雨的臉上露出喜色。
她掏出一瓶淡粉色的魔藥,給耿天悅喂了下去。
耿天悅醒了過來。
“姐,這毒正在自行消退,趁著這個機會,我有把我讓你的皮膚和你的身體重新貼合在一起,不會有什麽問題,那皮膚我檢查過了,它們兩個保養的不錯。”
“不用。”
耿天悅感覺全身上下都像是被螞蟻啃食,瘙癢疼痛,如針扎,如火燒,痛不欲生。
可她的眸子裡除了痛苦,還有清醒與決絕。
項雨沉默了一下,道:“姐,我知道你膈應,嫌惡心,但如果不把那身皮子用上,你的身體狀況會更差。”
皮膚是人的最外層的防禦器官,是人體與外界隔絕的第一道防線,如果沒有皮膚,在真實的世界,項雨根本不敢想,怎樣的環境才能讓人活下去。
這裡雖然不是外面,這裡雖然有神奇的魔法和魔藥,這裡雖然有她,但項雨也不敢保證,自己能讓耿天悅活得有多好。
“我知道,不僅是惡心那身皮囊,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小雨,你知道的,我早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但你們應該還是需要我,我想我應該活下去,我暫時還不能死。追求幸福,是人活下去的動力,忍受痛苦應該也是,就這樣吧,不然,我就要瘋了。”
項雨沉默的紅了眼眶。
不再勸了,能活著就不錯了。
烏九出默默的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