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座悲鬱很強,但再強也做不到全天候監控整個靈界的程度。他要是有那個水平,死夢在蹦躂起來的瞬間就該被摁死了。
但……如果只是在有靈體“敲門”的時候,借助紙人作為中繼站過去看兩眼,這種程度他還是做得到的。
這三年來的每一次靈體暴動,背後其實都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縱。
這一次除外,這次是一只有形的大手。
起初,還沒有人發現這一點,隻當是自己運氣好。但隨著時間推移,反應再慢的人也意識到問題不對了。
總不能所有人運氣都這麽好吧?
驅靈師這個行業,原本的死亡率是多少呢?6%,每年。聽上去似乎比較一般?沒有想象中那麽誇張?但這是把文職人員也給算進去的結果,如果隻算戰鬥人員的話……這個數據已經要接近18%了。
這是什麽概念?每年,每十個人裡面就會死一到兩個。就算是在一戰裡,英軍士兵的死亡率也才只有12%。
然後突然有一天,死亡率直接降到了零,這就像是一場仗打完,士兵們一清點,欸,我們這個陣地吃了二十發炮轟,兩次空襲,發過來的子彈更是數都數不清,但是居然一個人都沒有死欸?
一般這種情況呢,在西邊那群人裡被稱作上帝保佑。但驅靈師是不信,也不能信神的,所以他們就開始找原因在哪。
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確認最後一名死者的死亡時間,這個時間和神座悲鬱出現的時間並不完全吻合,畢竟驅靈師也不是每天都在死人。但至少現在,他們有了一個大致的區間,下一步就是找找這個區間內發生了什麽比較特別的事。
那麽他們應該很快就找到了吧?
並沒有。
畢竟他們日常裡碰到的算得上“邪門”的事實在太多了,何況懷疑的點還不能精確到某一天。相對於出現了某個極為特異的靈體,僅僅是“最強”換了一屆這種小事完全沒有引起任何的懷疑。畢竟先前的那些“最強”連完全守護一個分區都做不到,你現在告訴他們新來的這個能一次性保住四個分區,就算是對驅靈師而言,這也過於反常識了。
所以從一開始,他們的搜索策略就是針對某個突然出現的很可能是友善一方的S級靈體。當然,他們是不可能找到的。
那最後這些人是怎麽把腦子轉過來的呢?
他們其實沒轉過來,是神座悲鬱看他們在這點上浪費了太多時間,於是主動站了出來:對,沒錯,我乾的,都回去歇著吧。
那麽問題來了,他說了,其他人就信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而當時他的性格可沒有現在這麽跳脫,為了盡快讓那些人停止這無意義的行動,他采取了一個最簡單的方式:找個夠分量的人,隔著網線打他一頓。
至於挨打的那個人是誰……為了當事人的心理健康及隱私保護,我們將隱瞞志村先生的真實姓名,還請各位理解。
總之,在那之後,所有驅靈師都接受了一個事實。這次的這個“最強”,真的很強。
但這本身並非什麽有必要大肆宣揚的事,因此最近加入的這些人最多只知道神座悲鬱這個最強的最強的存在,更深的情況則不甚了解。這也導致了他們遇到類似情況的第一反應依然是“我TM運氣真好”。
而在這之中,擁有家族背景的那一部分人也就僅限於此,但那些半途加入的個人戶則完全沒有經歷過那段至暗時刻,所以他們做事的時候偶爾會比較……不知死活。
很顯然,第三支隊的眾人就屬於後面這種情況。
但他們畢竟也只是缺乏閱歷而不是真的蠢,北川中給他們解釋清楚之後,他們也就意識到了自己剛剛到底在搞什麽鬼東西。同時他們也感覺到了一陣後怕,那位“最強”和他們之間畢竟隔了一層膜,萬一中間突然一個信號不好……那他們不就沒了?
還好神座悲鬱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不然應該會更無語。
還信號不好?怕個錘子,你們這是零距離直連!
這要是還能出事,他神座悲鬱的名字直接倒過來寫!
但他並沒有讀心的能力,而且就算有,他現在也不會把自己心裡想的東西喊出來。
因為他現在也在被訓的隊列裡。
雖然“鈴木渡”在這次的事件中並非主犯,甚至連從犯都算不上。但是為了避免“她”以後也犯這樣的錯誤,北川中還是連著“她”一塊訓了。
想法是好的,就是對當事人來講有些難以接受。
神座悲鬱坐在那裡聽著北川中講了半天,一半在對著他尬吹他的事跡,另一半則在對他科普一些他本來就想教給其他那些人的常識。 這就導致他有一半時間尷尬的想在地上扣一個三室一廳,另一半時間則困的恨不得當場睡一覺。
他一度想要下線不受這個罪,但又擔心這期間可能會露出什麽破綻。他一想,反正都忍了這麽久了,也不差這一會吧?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一會”,就是整整一個半小時。
他不清楚北川中以前有沒有過當教師的經歷,如果沒有,那他一定要建議北川中退休之後去試試。他就是天生乾這行的。
畢竟,一般人還真沒辦法在得不到任何回饋的情況下在那裡叭叭叭說這麽多東西。
但這次說教也差不多該結束了,因為神座悲鬱真的坐不下去了。倒不是他堅持不住了,在投入了這麽多沉沒成本的情況下,他也不差再多投一點。反正對於過去幾年閑慣了的他來說,時間這東西一直不怎麽值錢。
他坐不下去的原因來自於另外的不可抗力。
小渡睡醒了。
在神座悲鬱這個冒牌都快要混成正牌的時候,真正的正牌終於睡醒了。
為了避免被抓包,又不想去玩裝糊塗遊戲的神座悲鬱只能選擇最終方案。
“嘟——嘟——”
“誰啊……你們先等著,我接個電話。喂?是,是我,啊,我明白了,馬上到!”
沒錯,神座悲鬱要直接用電話把北川中叫走!
話是這麽說,但他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采用這個方案,自然是因為要做到這點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比如說……讓櫻井赤月知道這裡的情況……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