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被炸開了一個豁口,並不出意外的開始倒塌。
神座悲鬱並不擔心上面的兩個人,不管是臨時找塊布做成降落傘落下來,還是一個大跳跳到旁邊的某棟樓上,又或者是一連串跑酷速降從門裡直接衝出來,甚至於什麽都不做相信真愛的力量……反正怎麽樣都輪不到他們出事。
相比之下,這些昏迷的靈體還得再往外撤一撤才行。
神座悲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將那些靈體抬了起來。可就在他想要邁步出去的時候,他突然間發現……
這附近已經沒有了落腳點。
密密麻麻的人將這附近圍了起來,用肉身佔滿了每一寸的地面。
他們所處的位置不一定安全,但……他們不在的位置一定不安全。
“呀嘞呀嘞,看起來,由於剛才攪局的行為,我們被惦記上了呢。”櫻井赤月遺憾的搖了搖頭,“真小氣,我們明明都沒成功啊。”
“……”
神座悲鬱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樓還在塌,最多兩三秒就要砸到他們頭頂,但他們三個完全不帶擔心的。
“我來吧,畢竟是我惹出來的。”
話音未落,櫻井赤月一步踏出,一圈火環以她為中心向著周圍飛快的擴展開來,在一個眨眼的時間內就點燃了周圍所有人的身體。
下一刻,那些昏迷的人朝著周圍飛了出去,而那些堵路的人則像是中了推推一樣倒著向後平移了一段距離。至於最中心的這三人,則如同開大的火貓一樣,被火焰包裹著直接衝出了包圍圈。
他們一路衝到了海灘邊緣,這才停了下來。
“鐺鐺!完美落地!請給一個五星好……”
櫻井赤月突然沉默了。
因為她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另一個自己旁邊有另一個神座悲鬱。
“啪啪啪,”假櫻井非常浮誇的拍了拍手,“好棒呢,真厲害呢,滿意了嗎?”
真櫻井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她很想瞪神座悲鬱一眼,但是又怕不小心露餡。所以她乾脆瞪起了對面那個冒牌貨,反正都是差不多的。
“你們的確很強,所以呢?”假櫻井繼續說道,“這裡可是戲劇之王的世界,你們難道還能對抗這整個世界嗎!”
似乎是在印證她的話,周圍又開始有路人和演員混合向這裡湧來。
“你這一個正義好像把這個副本變成地獄模式了啊。”真神座忍不住調笑道。
“……”
就在這時,鈴木渡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她旁邊的兩個人心裡同時一咯噔。
“戲劇之王到底是什麽?”鈴木渡問道,“它是真實存在,能與你們交流的?還是並不存在,只是你們臆想出來的?”
那兩人又松了口氣。
還好,鈴木渡現在還在坑裡。
不對。
真神座瘋狂的向真櫻井用眼神和手勢比劃著,而真櫻井也迅速的用手指在半空中寫著字。
研究一門能夠腦內通話的靈術這件事必須提上日程了。
神座悲鬱默默的想著。
“戲劇之王當然是存在的,”假神座沉聲說道,“雖然它現在還無法與我們溝通,但只要我成功降臨人間,就能夠接引它的到來!世界本身也不過是一個巨大的舞台,而我,將成為舞台上永恆的主演!”
“嘖。”
鈴木渡扭過了頭,“不是說不動靈不會產生意識嗎?”
站在她的視角來看,這件事其實已經很清晰了。
戲劇之王指的並不是這家劇院,相反,眼前這兩個假貨才是。這並不衝突,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首先可以明確的是,他們的立場和劇院相同。由於另外兩人對於“演繹者”的解釋,她一開始並沒有感覺到什麽,直到假神座剛剛的那句“我成功降臨人間”。
他說的並非是我們,而是我。
可能是她太敏感了,但這確實算是一個突破口。和劇院立場相同,並不一定代表著處於同一陣營,還有可能……就是這個劇院本身。
而且,也只有劇院本身,才能模擬出神座悲鬱的一部分力量吧。
當然,這也只是猜測,畢竟根據一旁兩人的說法,之前從沒遇到過能夠與不動靈溝通的情況。另外,這一切是建立在她得到的信息均為真實的前提下進行的推導。而她對這一點……持懷疑態度。
她是真的被坑怕了,就算從這裡離開,她估計也有相當一段時間不能恢復正常。
還好平常不需要她出來。
“……這也不好說。”真櫻井聳了聳肩,“靈的特性始終都是在更新的,就算是像你這樣找不到靈域的靈不是都出現了嗎?”
“……也就是說,不排除這個可能是嗎?”
周圍的人越來越近了。
這些除了人多以外一無是處的龍套自然不會對三人產生什麽威脅,但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顯然沒有必要。
“還是先不要與他們正面對抗吧。”
真神座揮了揮手,他們三個便化作一團煙霧離開了這裡。
不能繼續留下去了,再留下去就要露餡了。雖然明面上那兩個“冒牌貨”是劇院一邊的,但劇院可不會認啊。萬一那兩個假貨在鈴木渡面前被地圖炮給打中了,那可就真的沒辦法解釋了。
現在這樣已經夠了。
“……你們有什麽想法嗎?”
來到一個暫時安全的地方之後,神座悲鬱這樣問道。
這裡已經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了,對劇院來說,這張地圖沒有視野盲區,那些人是一定能夠找到他們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鈴木渡一拳打在了牆上,“從這裡得到的所有信息都不能確認真假,就算是你們從外界帶入的信息,現在也都出現了衝突。要靠蠻力突破也不行,要靠解謎離開也不行,那還要我怎麽辦啊?!”
絲線開始出現在她的頭頂。
“你冷靜一點……”
“這要我怎麽冷靜啊?!”鈴木渡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受,夠,了!”
絲線纏上了她的身軀。
櫻井赤月的神情逐漸凝重了起來。
“最關鍵了一步了啊……”
在他們的計劃中,這也是必要的一環。因為他們必須確認一件事:鈴木渡的角色是什麽。
畢竟,她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最初就是沒有被絲線操縱的。
這是目前唯一的“未知”,後續的計劃必須在確認這個變量之後才能實行。
“前輩,你現在緊張嗎……前輩?”
櫻井赤月轉過頭,看到了神座悲鬱那張抽搐的臉。
“出事了。”神座悲鬱強作鎮定的說道。
……
【系統重啟中——錯誤,當前環境無法關閉系統】
【已清除緩存】
【正在掃描周圍環境,分析中——】
【解析失敗】
……
鈴木渡重新抬起了頭。
透明的絲線漸漸被染上了銀色,地面突然開始了震動,天空在被緩緩撕裂。
“……這啥?”
櫻井赤月表示自己只有十六歲,閱歷還是太淺了。
“……不知道。”
神座悲鬱表示自己才十九歲,也沒成熟到哪去。
他們其實是能看出來這裡發生了什麽的,但正因為看出來了,反倒不敢相信。
鈴木渡,反過來把這座劇院操縱了。
雖然不動靈沒有評級,但沒有評級又不意味著評級零,這是鈴木渡一個F級該做得到的事嗎?
“嘶……”
這時,神座悲鬱突然皺起了眉,認真的盯著眼前的這一幕。
櫻井赤月自然注意到了他的這種變化,臉上的表情也逐漸怪異了起來。
“你……這個也能學?”
神座悲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確定, 先試試。”
櫻井赤月的表情更怪異了:“好吧,所以你到底學了什麽,做什麽的?”
“不清楚,還沒看懂。”
“十秒過去了你還沒看懂?這麽複雜?”
“這不是靈術……”神座悲鬱揉了揉太陽穴,“這算是她的天賦。”
天賦是沒辦法複製的,除非神座悲鬱先想辦法將自己從頭到腳變的和鈴木渡一樣。只有極少數靈體能夠將自己的天賦編寫為相同功能的靈術,但那和他們的天賦在本質上也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一個很簡單的道理,要是天賦可以複製,神座悲鬱哪還用研究死夢的入夢術?難道是千代不配合他嗎?
“哦,這樣啊,那太可惜了……不對不對不對!”櫻井赤月突然反應了過來,“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吧?萬一她真把這裡拆掉了該怎麽辦?”
“不知道……不過也不需要知道了。”
絲線的轉化突然停了下來。
不止是停了下來,甚至還在不斷的倒退。很快,整條絲線都變回了透明色。然而那些絲線絲毫不敢繼續在鈴木渡身上停留,幾乎是用逃命的速度離開了這裡。
鈴木渡並沒有直接醒過來,而是癱軟的向下倒去,不過被櫻井赤月給扶住了。
“看來是告一段落了啊……”神座悲鬱感慨道。
雖然那些痕跡沒有複原,但至少沒有再繼續惡化了。
“對了,你的新劇本寫好了嗎?”
聽到這句話之後,櫻井赤月的嘴角突然抽搐了幾下。
“這怎麽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