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渡晃了晃腦袋,緩緩睜開了眼。
“嘶……頭好疼……怎麽了?”
“你醒啦?”櫻井赤月在她眼前擺了擺手,“你現在已經是男孩子啦。”
“……啊?”
“別鬧。”神座悲鬱一個腦瓜崩打在了櫻井赤月頭上(嗷!),“別聽她瞎說,渡,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什麽感覺……到底發生了什麽?我隻記得我好像在劇院裡……呃,這是哪裡?不動靈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嗎?”
“……嗯,解決了。”
神座悲鬱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過你昏迷了很久,真的沒問題嗎?”
“剛才有點頭疼……不過現在已經好了。不過剛剛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呢!我們現在在什麽地方?欸,我的衣服……”
糟!
神座悲鬱與櫻井赤月心裡同時咯噔一下,櫻井赤月的額頭更是滲出了汗水。
現在小渡身上的這身衣服不能說很奇怪吧……只能說是非常離譜。搭配奇怪也就算了,經過剛才一通折騰,現在還髒的要命。
不注意到也就算了,一旦注意到了……這個破綻簡直大到沒邊了。
要怎麽圓回來?難道好不容易做的準備就要這麽功虧一簣了嗎……
“這件衣服好好看哎,誰幫我換的?”
“……”
姐姐,再天然呆也該有個限度吧?
有那麽一瞬間,櫻井赤月甚至懷疑小渡是演的……等等,演的?
“是小赤月給你換的,”神座悲鬱面不改色的說道,“至於位置,這裡依舊是靈界。我們本來想帶你去海邊曬曬太陽看能不能把你曬醒,結果你在剛才就突然動了一下,一個不小心還摔到了地上。”
這個解釋並沒有什麽邏輯。
但小渡偏偏就信了。
“欸,真的啊,衣服上蹭了好多灰……”她這才注意到那些灰塵並拍打了起來。
櫻井赤月在一旁保持著微笑,人多少有點麻。
她發現了一件事,自己可能懂劇本,但根本TMD不懂小渡!
私下裡,神座悲鬱刻意去阻止了她們兩個的接觸。而在排練時,小渡給她的印象就是個反應略微有些社恐但天分很高的小姑娘。更何況還有之前那個“裡人格”來拉高她的期望……話說她要不要也給自己加一條裡人格的設定?總之,她是真沒想到小渡這麽好糊弄。
小渡甚至都沒有對這天崩地裂的景象產生過任何懷疑!
“對了,天上那個又是怎麽回事?”小渡指著天上的裂縫,好奇的問道。
櫻井赤月突然想給自己一巴掌。
“那個啊……”神座悲鬱抬起頭猶豫了片刻,“靈界偶爾會出現這種情況,就是某種自然現象而已,沒什麽。”
“……”櫻井赤月的嘴角微微抽搐。
這也行?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感覺自己都快要變成吐槽役了。那可是迫害鏈最底端的存在沒有之一,她必須做點什麽!
櫻井赤月張開了嘴。
她突然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先前的劇本全都是建立在裡人格出面的基礎上的,但她在最關鍵的時候並沒有心態崩潰而導致劇院乘虛而入,她直接擺了!她把什麽都不知道的小渡推了出來!
這一手以退為退直接把櫻井赤月之前的布置全盤掀翻,現在她也多少感受到了自己撂挑子跑路的時候劇院的心情。
“接下來要怎麽辦?”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問道,“小渡都已經醒了,還有必要去曬太陽嗎?”
後面那句話完全可以無視,她想問的其實就是第一句。
“去,”神座悲鬱點了點頭,“都已經到了這裡了,掉頭回去不是白跑了?”
“行吧行吧……”櫻井赤月歎氣道,“話說,這要是在動漫裡是不是應該算泳裝福利回?”
“講道理,一般的泳裝回不會包括……”
神座悲鬱往櫻井赤月鎖骨下的身體部位看了一眼。
他什麽都沒說,但又什麽都說了。
櫻井赤月本來還在為這場戲演不下去而著急,現在她突然就不在乎這個了。
妙手回春啊,神座大夫。
“好好好,”櫻井赤月咬著牙說道,“反正這事我不管了,你全權負責就好。”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
神座悲鬱嘴角一扯,向著海灘的方向第一個邁開了腳步。
“走吧,對了小渡,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什麽驚喜?”
“說出來的驚喜那還叫驚喜嗎?”
“也是……”
見到他們兩個已經走遠,櫻井赤月不由得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
另一邊。
艾吉奧正在和蓋亞聊天,突然眼前一閃,神座悲鬱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被這一下差點嗆到,連續拍了幾下才緩過來氣。
“別這麽嚇人好嗎,能不能正常的從我的視野范圍外走進來?話說剛才到底是什麽情況,和你有關系嗎?”
“差不多吧,不過現在時間緊急,沒空跟你解釋的太清楚,先跟我來。”
“時間緊急?怎麽個緊急法?話說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吧——喂,等等!別拽我領子!要勒死了!真的要勒死了!”
“(表示氣流運動過於劇烈的鍵盤音)”
神座悲鬱一手提著一個,飛快的向著海灘飛去。
而這還並不是現在唯二的“神座悲鬱”,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的神座悲鬱正在同時活動。有的在收集設備,有的在搭建舞台,還有的在聚集觀眾。
小渡他們的位置距離海灘並不算遠,何況她還走的很快。但當她來到這裡的時候,第一眼便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舞台。
以及……
舞台下密密麻麻的觀眾。
看到那些觀眾的時候,櫻井赤月的嘴角猛的一抽。
那裡面有“演員”,也有純路人,但無一例外,都被靈力給死死的壓在了座位上,既動不了也張不開嘴。
真是硬核的“觀眾”啊……
本質上來說,神座悲鬱現在做的事和劇院也沒有什麽區別。可這是在劇院的主場內啊,你真就一點面子都不給它留的嗎?
不過劇院本來就沒有意識,他們剛剛冒充了那麽久的“演繹者”也沒什麽問題。
那沒事了。
“先前由於不動靈突然出現,演出被打斷了,所以我又給你補辦了一場。”神座悲鬱打了個響指,從艾吉奧手裡接過了吉他,又反手將其遞給了小渡,“好了,上台吧。”
小渡面露驚喜。
艾吉奧心情複雜。
不是,你們演出就演出,喊他來幹什麽?端茶送水的?還是說,他其實也算是你們兩個中的一環?
好消息是,接下來的事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雖然神座悲鬱邀請過他讓他上台坐著,就只是在蓋亞後面坐著,演奏什麽的和他一點關系沒有,他也不會。不過被他給拒絕了,他現在隻想離這越遠越好。
畢竟他是親眼看著那些“觀眾”是怎麽被摁在觀眾席上面的。
櫻井赤月沒有多說什麽,默默的回到了架子鼓後的位置。神座悲鬱也拿起了……拿起了什麽來著?等等,神座悲鬱是誰?
小渡是最後一個上台的。
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頭,她也不由得感到了一絲緊張。
這一次和之前在劇院還不一樣,那時候中間有一段比較長的緩衝距離,然而在這裡,這段緩衝距離並不算長。而且話又說回來,這次的人好像還比上次多了不少,其中也有一些讓她感到熟悉的面孔。
明明已經被卷入過一次異常,演出也沒有聽到,竟然還願意再來捧一次場嗎?
小渡不由得有些感動。
都是好人啊……
但在這短暫的感動之後,她便迸發出了更大的熱情。
這些人既然願意這麽支持她……她也不能讓這些人失望!
做了一個深呼吸後,她緩緩撥動了弦。
蓋亞幾乎是沒有任何延遲的跟上了伴奏, 櫻井赤月也很快跟上了節拍,場上的大家都在努力。
前奏部分很快結束。
“there!向窗間的陽光say hello——”
“two!和死掉的昨日say bye-bye——”
“one!今天已經開始through away——”
“zero——”
……
“對,就是這樣……”
無名的貝斯手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用音樂傳遞你的感情,喚醒他們的心靈吧……雖然是很老套的劇情,但再老也不會比這個劇院更老。”
最高端的畫面,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操作手法。
說到底,戲劇只需要帶給人們視聽上的享受就好,怎麽做到的?不重要。假唱,替身,特效,怎麽樣都好,只要看起來像是那麽回事就可以了。
嗯?
是嗎,是他做的多余了啊……
神座悲鬱自嘲的笑了笑。
已經漸漸有人清醒過來了,但是和神座悲鬱沒有關系,他們真的是因為這場演出而醒來的。
《致夢想的搖籃曲》,這是這首歌的名字。
“結果竟然要用搖籃曲叫人起床啊,這到底是什麽惡趣味?不過想一想,好像還有人用真的搖籃曲當做起床的鬧鍾,這樣一想好像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越來越多的人醒了過來。
大部分人第一反應都是迷茫的,但在他們看清了這裡的情況後……
就更加迷茫了。
“算了……玩得開心,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