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我靈魂出竅了。
震驚之余,洛島立刻陷入了深刻的哲學思辨。
本來,莫名其妙穿越已經夠離譜了,未來自己身上發生什麽,洛島都不會再感到奇怪。
然而他依然相信科學。
如果自己是一個數字人格,他一開始以為自己是個數字人格,那以編碼和電信號為載體的自己,是不能脫離物質單獨存在在空氣中的。
那就沒有什麽靈魂出竅的故事了。
洛島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處在房間上部的西南角,整個房間的景象一覽無余,但顏色有點奇怪,仿佛加了一層濾鏡。
他試著仰頭,發現自己無法看到天花板上的景象。
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逐漸萌生在心中——
“我不會……在監控攝像頭裡吧。”
實際上洛島就是在監控攝像頭裡,數字幽靈出於的一種防禦機制,在大腦溫度達到承受極限、神經元網絡即將被燒毀之際,洛島本能地對周圍智能設備進行快速破解,並實施遠程接管,向外轉移載荷。
洛島還能思考,說明這一方法是有效的,但是,怎麽回去呢?
他看著身下忙碌的兩人,晃了晃鏡頭,試圖求助。
沒人看得見他,他這個狀態也沒人看得見,義體醫生拿下融化殆盡的冰塊,摸了摸洛島身體的額頭。
“不燙了。”他告訴海格:“現在,準備升級材料吧。
不燙是好事,但永遠不燙就是壞事了,神經元過熱後會進入休眠狀態,想喚醒可不容易。
“他還會醒過來嗎?醫生。”海格問道。
“現在還不確定,如果他醒不過來,我們就完蛋了。”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是鎮長打來的。
鎮長的嗓音既蒼老又沙啞,關切中暗含憤怒:
“有兩個淡水河谷的員工,在我們鎮失蹤了,這事你聽說了嗎?”
“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
“雅各賓一家已經離開灣鰭鎮了,我安排的,臨走前,他把該說的,都告訴我了。”
見鎮長已經知道原委,義體醫生也不再隱瞞,他告訴鎮長:
“沒錯,那兩個黑鱖兵死在我診所。”
“那個通緝犯呢?”
“也在我診所。”
聽到這話,對方頓時松了口氣:
“引水員還不知道真相,醫生,你還有活命的機會,把通緝犯交出去,把責任都推到他身上,他不是灣鰭鎮的人,不值得你救他。”
“不可能,鎮長大人,您可以不了解那個通緝犯,但您很清楚引水員是什麽樣的人,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鎮長很生氣,“通緝犯在我鎮上,這事很可能成為引水員重啟鑿河機的借口,醫生,你要為了一個陌生人,漠視水塔被推倒嗎?”
“我早就考慮到了”,義體醫生斬釘截鐵地告訴鎮長:“不管通緝犯在哪裡,引水員都要推倒水塔,只有推倒水塔,他才能升職,所以,只有抗爭到底,我們才有希望。
我已經給他安裝了突觸融毀芯片,只要再花些時間升級,就可以打過淡水河谷在灣鰭鎮的觸手。”
“你,你憑什麽這麽說?你怎麽知道?他是個通緝犯,還惹了白日驕陽公司,想活下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你憑什麽認為他會為了良心幫助我們這個垃圾遍地的小鎮?”
“不憑什麽,鎮長大人,我只是單純的在賭,賭他和那幫公司高層不是一類人,賭他可以征服那載荷遠超閾值的芯片,賭他是大海送給我們的禮物,鎮長大人,在薇爾丹蒂的牌桌上,我很少輸,而大海從來都和我站在一起,祂送來了供我拆解的零件,我需要陪伴,祂送來了海格,現在我需要力量。”
而且, 也確實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不是嗎?
長久沉默後,鎮長沉重的歎息道:“再讓你任性一次吧,但這是最後一次了。
你還需要什麽?”
“我需要二十四小時,鎮長大人,想辦法拖住引水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