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黃子澄心裡瞬間猛烈跳動了一下。
畢竟他和太孫要好,經常要給太孫講課,對於太孫身邊的人,太面熟了。
莫非是太孫要啟用錦衣衛了?
黃子澄腦瓜子哐哐的,心裡面已經聚集了風暴。
“不不不,太孫仁義,怎麽可能啟用這些作惡多端的錦衣衛。”
黃子澄想到這裡,瞬間放心下來,他從馬車上走下來。
十步之遙。
呂來福風光無限的站在馬路正中央,遙遙看著黃子澄。
曾幾何時,作為太孫老師的黃子澄是何等的風光無限。
他作為一個侍衛,一個看門的侍衛,對方甚至不屑於看他一眼,但是如今,他卻能夠光明正大的站在黃子澄面前。
甚至還能搜查對方。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呂來福深深的體會到了,他像模像樣的拱手道:“原來是黃大人,職責所在,正在緝拿白蓮教,若有打擾之處,還請黃大人贖罪。”
黃子澄忍著怒火道:“你叫什麽名字?”
“下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呂來福。”
黃子澄上下審視了一眼,突然間松了口氣。
呂來福?
黃子澄眯著眼睛問道:“與太子妃什麽關系?”
呂來福笑容滿面的拱手:“遠房嬸嬸。”
懂了,黃子澄瞬間懂了。
這定然是呂來福仗著與聖孫的關系,聖孫又何等的仁慈,所以便賜予了一個職位。
卻沒想到,這呂來福拿著雞毛當令箭。
一個紈絝子弟,定然是糊弄了太孫。
想通了這裡,黃子澄便感覺索然無味,一個小小的關系戶,還不值得他大張旗鼓。
他甚至失去了和這等關系戶說話的欲望,甩了甩手,居高臨下的頭也不回道:“太孫近日登基,你等莫要鬧出了亂子,否則爾等萬死難辭,本官乏了,要返程回去歇息,你等莫要繼續大肆宣吵。”
說話的時候,他都不願意轉頭,尤其是落座的時候,那居高臨下,那側眼看人的面龐。
“算個什麽東西。”
呂來福滿臉陰沉。
對於一個曾經卑微,卻猛地得勢的人來說,自尊心是最強的時候。
尤其是曾經的一個紈絝子弟,得勢了卻仍被看不起。
他黃子澄,聽到他名字,甚至連回頭看一眼,多說一句話的意願都沒有。
無視比踩在腳底下還更為令人恥辱。
陳述更是火上澆油:“都是為太孫辦事,這黃子澄如此高傲,竟然看不起大人。”
“是啊,大人怎麽說也是鎮撫使。”
“沒錯。”
“大人官職雖然不高,但是太孫以後可是準備讓大人統領錦衣衛的。”
其他的幾個錦衣衛跟著火上澆油。
嗯,他們也是憋屈,當年錦衣衛風光無限,現在卻無人問津,就算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是這個落差也太大了。
“你們好好辦事,本官這就前往皇宮面見太孫,給你們請功,早晚弄死這個老賊。”呂來福性子耿直,心眼也不大,心裡面也是記恨上了黃子澄。
呂來福一路跑到了皇宮,來到了午門城下,亮出了錦衣衛鎮撫使令牌,本來能直接進入。
只是守門的將領拱拱手道:“太孫已經知道你的功勞,交代過了登基後會一同給你恩賜,令你好好追拿白蓮教,夜深了,太孫已經休息,不想讓打擾。”
嘶!!!
呂來福腦海冒涼氣。
沒想到太孫雖然身在皇宮,但是對於外面所有的情況幾乎了如指掌。
更是提前預知到了他會過來,直接讓人傳了話。
這一刻,呂來福看著幽暗的皇宮,隻感覺涼氣在嗖嗖的往上冒。
再想起太孫那神秘莫測的面孔,這一刻,太孫的身影,竟顯得如此高大上。
寬闊巨大的乾清宮,內部金碧輝煌。
案板後的龍椅上,朱允炆閉著眼睛正在慢慢的拍著寶慶公主入睡。
良久,朱允炆的聲音緩緩傳出來:“當你看到家裡面有一隻老鼠的時候,在你看不到的陰影中,早已經有著密密麻麻的老鼠了,白蓮教在京都能輕而易舉被察覺到,就證明,白蓮教,在這大明朝已經泛濫了。”
“殿下準備如何處理?”雨翁詢問。
“征調錦衣衛,徹查白蓮教,咱乏了,要休息了。”
伴隨著朱允炆幽幽的聲音,大殿裡面,逐漸失去了所有的燈光,雨翁站在乾清宮門前頓足。
征調錦衣衛,僅僅只是徹查白蓮教麽?
雨翁看著月光,不知道為何,他看著月色,仿佛看到了血紅色的光影。
似乎看到了滔天殺戮,即將來臨。
轉而,雨翁看向了一直守候在殿外的小太監:“小海子,好好照顧殿下。”
“自然自然。”王海忙不迭的點頭。
雨翁點點頭,便離開了這裡。
而王海靜悄悄的將殿門關上之後,偷偷摸摸的向後殿一個方向跑去。
漆黑的乾清宮,似乎熟睡的朱允炆,緩緩睜開了雙眼,雙目中光芒閃爍,在黑夜中似乎都顯得極為刺眼。
片刻後,朱允炆緩緩避開雙眼。
他想不到,為什麽自己才死了四天啊,在自己眼中,天下和平的大明朝,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更想不到,他若是沒有過來,依靠朱允炆這樣優柔寡斷的性子, 將如何應對這種情況,還不是被牽著鼻子走。
上被文武百官牽著鼻子,下被身邊的小太監牽著鼻子,沒有一個良善忠誠之輩。
一幫狗奴才。
想到這裡,朱允炆橫豎睡不著,猛地坐起身,深呼了一口氣,抱著寶慶公主將她溫柔的放在了床上。
殿內細微的腳步響起,隨之消失。
而朱允炆坐到龍椅上,在他的眼前案桌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盛放著一封秘折,這是最新的秘折。
朱允炆掀起來看了一眼,隨後猛地合上。
他臉上露出了詭異的冷笑,目光看著正對著他的大門。
殺意四射。
片刻後,朱允炆閉上了雙眼。
手裡拿著國葬的規劃以及登基的安排,今日靈柩送入了孝陵,將會停放兩日。
第三日,也就是閏五月十六,各地藩王的子嗣會陸續進京奔喪。
各地藩王雖然不容許進京,但是藩王的子嗣不在這個行列,畢竟是朱元璋駕崩,各地藩王礙於旨意不能過來,子嗣卻必須要跑一趟的。
真正熱鬧的地方,就是在那個時候。
現在,對於朱允炆來說只能算是一個熱場。
“查清楚,他是誰的人,給誰送信,送的信是什麽內容。”朱允炆閉著眼睛呐呐道。
不知道對誰說的,但是黑暗之中,一道黑影逐漸的遠去。
一個帝王,若是將所有的底牌都擺在明面上,那麽,他注定是一個失敗的帝王。
這是朱元璋在駕崩前夕,親口告誡過朱允炆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