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晚,黃子澄帶著大理寺一些人,與大理寺少卿薛岩徹夜的翻閱奏折。
很忙,黃子澄很忙。
登基大典需要他準備,另一方面,刻不容緩的事情,那就是被冤枉的忠臣需要被平反。
黃子澄將關於登基大典的流程寫好了,交給了手下臣子去準備後。
“黃大人,這是關於劉三吾先生的檔案。”
便在這時候,大理寺少卿薛岩拿著一道塵封的折子遞交了過來。
“劉三吾。”
黃子澄聞言全身一震,隨後,將這個折子接了過來。
上面是記載了劉三吾的生平,可以用學識淵博,桃李滿天下來言說。
科舉的主考官。
當年深受太祖皇帝的器重,其中大明朝的大誥就是由劉三吾編寫。
除了這些之外,資歷也是異常的豐厚,自元朝開始,就擔任教育方面的事情,到洪武三十年,幾十年的教育,令劉三吾早已經桃李滿天下。
也可謂是天下文士,尤其是南方士子一個重要的尊重對象。
雖然僅僅是一個翰林學士,授左讚善,但是名譽方面,乃至於朱元璋活著的時候,詢問繼承人的問題,都要找劉三吾。
黃子澄掀開了折子,忍不住重重的歎口氣。
“劉三吾先生,學識淵博,為我大明朝編著了禮製紀要,大誥,書傳會選等,最終卻僅僅因為科舉南北榜而被充軍,滿朝文武百官是何等的心寒。”
說完,黃子澄長長的歎口氣,一生艱苦,尤其是死了還被抄家。
“你們看看,劉大人抄家總共才抄出了多少銀兩,兩千兩,一個翰林學士,名譽天下的大儒,全部家產加起來才兩千兩,此等清流,僅僅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被發配充公,荒唐,太荒唐了,必須要肅反。”黃子澄將折子放在了桌子上。
薛岩抓了抓頭皮,“只是,這是太祖皇帝發配充公的,讓太孫肅反,太孫能答應麽?”
朱元璋發配的,這不是給太孫出難題麽?
這不是剛上位就反駁自己爺爺做的不對。
黃子澄呵呵一笑,站起身對著皇城位置拱拱手道:“當今聖孫,性子仁善,為人和睦,心懷慈悲憐憫之心,登基之時,正是大赦天下的好時機,若是在這種時候,不僅赦免此等因莫須有罪名充公的大儒們,好進一步還給他們充公的家產,必能夠博取滿朝大臣的好感。”
薛岩鞠躬:“黃大人此等做法,必定能博取天下人好感。”
黃子澄笑呵呵的摸著下巴長須,就在這時候,隱約聽到外面的吵鬧聲音。
“外面發生了何事?”黃子澄找來了小廝詢問。
“小的去問問。”小廝跑了出去。
黃子澄也沒有多想,手裡拿著一個個的檔案看了起來。
劉三吾只是諸多牽連的其中之一,裡面還有眾多被牽連的無辜大臣,有發配充公的。
也有被砍頭的。
至於說被砍頭的,黃子澄歎口氣:“這些人要多給一些補償,為了大明勞苦功高,最後卻被砍了頭,家裡人總歸要過活的,多給些錢財,以後更多的大臣也好全心全意為大明盡心做事。”
薛岩看著被劉三吾分出來的一部分卷宗。
這部分是因為貪汙超過了六十兩被殺了的貪官。
不過黃子澄還有理智,大部分都是一千多兩的貪汙。
按照黃子澄的看法來說,一千兩以內的,不能說是貪官,只能說朝廷的俸祿太少了,黃子澄太能理解他們了。
這麽少的俸祿,怎麽能維持日常開銷,偶爾貪一些,補貼補貼家常,這不是很正常麽。
總不能依靠那點俸祿吃不上飯,讓家人都餓死吧?
“劉三吾還有一個侄子,也是在翰林院,聽聞學識淵博,以後也要太孫多多重用。”黃子澄一邊看著一邊評論。
劉三吾的侄子劉子雲,在翰林院,頗受照顧。
黃子澄也很有印象,他決定找到機會,過兩天就向太孫舉薦。
“大人,大人,外面是錦衣衛在到處搜查白蓮教余孽。”
便在這時候,小廝跑了過來。
黃子澄聽到錦衣衛這三個字,瞬間條件反射的跳了起來。
如果說,滿朝文武百官,最恐懼的是什麽,莫過於錦衣衛三個字。
抄家滅族,都是這群錦衣衛,皇帝的親軍,甚至可謂是文武百官的眼中釘肉中刺。
片刻後,黃子澄反應過來,太祖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他略微松口氣就緊接著怒聲道:“胡鬧,怎麽可能有錦衣衛,太孫即將登基,這些錦衣衛想做什麽,帶頭的是誰,太孫登基前夕,到處追拿白蓮教,鬧得人心惶惶,錦衣衛竟敢滿城搜捕,如此膽大包天?”
小廝緊鎖著眉頭:“帶頭的,是一個鎮撫使。”
“鎮撫使?”黃子澄聲音拔高。
鎮撫使,錦衣衛還有鎮撫使?
要不怎麽說,太祖皇帝手段高明。
每次做完大案之後,錦衣衛裡面,該拉出來背鍋的背鍋,該撤職的撤職,每次鬧完了之後,錦衣衛就像是散架了一樣,幾乎屬於一種半棄用的狀態。
尤其是太祖皇帝自從藍玉案之後,那些錦衣衛就給裁撤的差不多了。
而現在。
竟然又出現了鎮撫使?
黃子澄的眉頭更是深鎖了:“錦衣衛什麽時候冒出來的鎮撫使?”
薛岩也是鎖著眉頭,要說,和錦衣衛之間,在職權上面有重合的,便是大理寺。
大理寺負責的是掌刑獄案件審理,與刑部,督查院,並稱為三法司。
而錦衣衛的職權,不經過三法司,就擁有直接捉拿刑犯,審理,還擁有自己的關押地點詔獄。
在文武百官眼中,錦衣衛簡直就是一個朝代的毒瘤。
這個世界就不應該存在這種特權機構。
黃子澄不敢耽擱:“備駕,本官要去皇宮面見聖孫。”
自從得到了消息之後,黃子澄就馬不停蹄。
此刻已經是深夜。
來到了外面,果然,燈火通明,錦衣衛帶著一些當地的衙役到處搜查。
即便是黃子澄,竟然也被攔截了下來。
黃子澄氣的胡子亂抖:“混帳。”
他怒氣衝衝的掀開簾子,看向了前面,十余個錦衣衛擁簇著一個鎮撫使。
而這個鎮撫使他沒少見。
太孫身邊的近侍。
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