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守明的表白心意,何姝影吃了一驚。
又見張守明神情誠摯中又帶著些許羞怯,她被逗得嘿然一笑。
“你能娶我做正妻嗎?”
張守明想到自己的父親,他怕是連個妾都不會讓何姝影做,只會讓她做個通房的下人。
在大世族中,正妻要是給同等級地位的世族準備的,妾是給稍低一等級的大戶或富戶準備的。至於毫無地位的通房,也要身世清白的才可以。
見張守明有些失落的搖了搖頭,何妹影倒有些內疚,對於自己一直在欺騙他。
但她明白,自己並不喜歡他。
“像我這種舞女,身世不清白的,怕是連做你家下人的資格都沒有。公子又何必有如此執念呢?”
話說完,何姝影輕輕拍了拍張守的後背離開。
張守明呆在原地,內心實在不甘她做妾,做了一個讓他父親震怒不已的決定——劫車。
他要劫車,他要救出何姝影,還她自由身,讓她可以嫁給她自己心愛的人。
張守明的手下有幾名打手,人數不多,但是足夠拖延住江北令的侍衛,屆時他再出手救出何姝影。
宋劫的出現差點打亂計劃,但他也萬萬沒有想到,何姝影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還一直在欺騙自己。
埋伏的打手被張鴻疇發現,他怒不可遏的處理掉了他們,並狠狠地給了張守明一巴掌。
他在剛才的局面中,發覺出兒子行為的異常,最後他把目光放在何姝影身上。
原來是為了個女人,為了她差點失去張家的一大勢力,江北令可是張家的人。
礙於魏難的情面,張鴻疇沒有殺了何姝影,但他也絕不會接受自己的兒子喜歡他。
再想想,張守明早已過了加冠之年,同歲的世族子弟大都已結親。
這些年張鴻疇在橖都為官,忽略了兒子的人生大事,恰巧此時解職在家,就給他娶門親事,也讓他收收心。
於是這便有了田家的親事。
一個人,但凡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都沒有勇氣直視與自己相熟的人死在眼前。
宋劫困入夢魘當中無法自拔,往事一件件的浮現,白芝文死時的畫面一直在眼前重播。
宋動跪在漆黑之中,要被黑暗吞沒。
就在這時,他耳邊傳來了白芝文的口吻,白芝文輕聲對他低語。
“你該回去了。”
語畢,宋劫驚醒,大口的喘著粗氣。何姝影見狀,激動的撲了過來,流著淚,聲音哽咽。
魏難剛回到白府,就聽說宋劫蘇醒過來,他快步走到廳堂,見宋劫在自芝文靈前燒紙。
與以往的活潑不同,宋動表現的異常沉穩,他沒有流淚,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經歷了此時,魏難覺得他一定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白管家一身孝服的走向宋劫,向他呈遞了一枚玉佩。
“主子說,擁有這枚玉佩,您就是白府新的主人。”
宋劫接過玉佩,正是他當初還給白芝文的那枚。
四年前他與白芝文重逢,就將自己一直珍藏的,刻有“白芝文”字樣的玉佩物歸原主。
長大後宋劫才認得玉佩中間的字,原來是“芝”,想到自己曾“白文、白文”的叫,他有些不好意思。
“主子還說,白府的財產,足夠您瀟灑一輩子的了,希望您不要再去偷東西了。”
淚水不自覺的劃過臉頰,宋劫伏在地上,身子劇烈的顫抖著,抑製不住的發出悲痛的嗚咽聲。
與其痛苦積壓於心,積久成疾,不如痛痛快快地釋放一場。
魏難明白這個道理,他只是在一旁輕輕拍打宋劫的後背。
晚間,張守明悄悄離開張府,來到白府前,望著緊閉的府門掛著白,院中還有燈光。
張守明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沒能邁過心中那道坎,轉身回了張府。
張鴻疇的房間亮著燈,張守明路過,知是在等自己,便敲門走了進去。
“怎麽回來的如此快?沒見到她的面嗎?”張鴻疇若無其事的收起手中的書卷。
見兒子沒有回應,張鴻疇抬起眼盯著他。
說:“明日我替你去求親,你在家老實待著。屆時你那些支系的長輩和兄弟姐妹也會來,不要給我丟臉。”
何為大族?自是人丁昌盛,世代顯貴的。除張鴻疇這一主脈,還有七系旁支,個個都富貴顯赫。
一大家族的人齊聚張府好不熱鬧,單是禮品便堆了半條街。
這些長輩們,都為張守明這位後生的聘禮中添了彩。
什麽寶珠珊瑚、香玉精雕,這些東西,在張家不過是最尋常的物品。
時間一到,先是家丁開道,再是騎馬的紅牌手引路,然後是百十人的儀仗隊,後面跟著十幾輛豪華馬車。
最後是大車小車的聘禮, 綿延數十裡,一直從張府排到城外。
如此隆重的排場,引得兩道百姓駐足觀望。這樣重的彩禮,怕只有張家這樣的大族拿得起。
江北令在城門處相送,並派了百余名士兵護送聘禮隊伍。
要說那田家也是個大族,騎馬的紅牌手先半日抵達田府前,一連來了五六人,傳達聘親隊伍的行進。
田家老爺與老夫人一點頭,紅牌手立刻飛馬回報。
田家也行動起來,下人用紅綢布,從田府一直鋪排到城門口。
這紅綢布,普通百姓都穿不起,到田家反而成了墊腳的玩意兒。
儀仗隊率先入了城,數十儀仗手高舉喜牌,數十婢女手捧花球香爐,數十樂手鼓吹不止。
更有兩輛小車,盛有銅錢數萬枚,上站一家丁,朝道路兩旁拋撒。
拾到銅錢的百姓,無不對這份姻緣恭賀祝福。
直至田府前,每輛車上仍剩有千余枚銅錢。
張鴻疇嫌銅錢不入眼,不肯充入彩金之中,全部打賞給下人。
彩金數目之巨,由此可窺得冰山一角。
兩方家長見面,將婚事訂下,其余諸事,不必多說。
且說在這訂婚的幾日裡,白芝文下葬,宋劫說要去天雲山看看,何姝影同行。
魏也正想出去闖蕩一番,三人便結伴南下。
早在之前,在魏難離開橖都那日,將王燁寫的信交付給了葉搖。
囑托她在自己走了兩日後再給魏代玉。
算算日子,魏代玉大抵已經閱過信上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