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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歌賦》往事
  不記年歲的某日,白芝文於竹林狹窄間舞劍,只見他身姿靈活,身不碰竹,而劍勢凌歷。

  集全身之勁,匯於拳腕,緊握劍柄,一劍刺穿了一握粗的硬竹。

  老翁拍拍手,滿臉欣慰,八年前他曾對白芝文說,待他能以劍尖刺穿那棵硬竹時,就是他下山的時候。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老翁不禁感慨,八年前,他還只是個連劍都拿不起來的小孩子,如今已長成一位翩翩公子。

  明白兩人的師徒緣已盡,老翁

  竟有些不舍。他不禁想到了昨夜佔卜的卦象,卦象上說——白芝文出山必死

  他是多麽不舍得讓這孩子死,又是多麽希望讓這孩子留下來呢!

  然人各有命,九分在天,一分在人。

  老翁決定:讓白芝文自己做選擇。

  八年的時間,一個人的變化能有多大?

  荒原變不成樹林,滄海變不成桑田。但滴水可穿岩石,江河可匯汪洋。

  沒有鬥轉星移的滄桑巨變,有的只是輕風細雨的潛移默化。

  而白芝文,他舍去了悲喜形於色的情感表達,他在山上孤獨的一個人待了八年。每天做著重複且乏味的事情。

  老翁每日都要打座神遊約莫一天的時間,所以白芝文還需自己解決溫飽,從最初的挖筍和野菜,到後來能獵殺動物。

  白芝文不是沒有想過要離開這裡,他曾嘗試順著一個方向跑下山去,他跑了很長時間,迷霧將他籠罩,認不清來路,更識不出去路。

  直到光翁發現並找到了他。一連嘗試了幾次,結果每次都被迷霧阻攔,最初想要下山的激情也已被消磨殆盡。

  老翁對白芝文說,他下山的時候已經到了,問他願不願意下山。

  如果可以,老翁希望白芝文留下,如果真的可以的話……

  白芝文愣了一下,許久沒有做出回應,但老翁已然明了他的想法。

  他是自由的鳥,決不甘心困於竹籠當中。

  下山那天,阻攔白芝文多次的迷霧竟自散去,能夠看清曲折的山路。

  想起了臨行前師父最後的囑咐:他下山後會遇見一位舊人。

  舊人?會是宋劫嗎?想到這裡,白芝文壓抑住內心的衝動,腳步更加迅捷。

  老翁的囑咐並不完全,他留有後半句沒有說,那就是:

  “遠離那位舊人,他是你的死數。”

  但話到嘴邊卻張不開口,一切都有定數,隻分早晚罷了。

  “老兄您還有一段未盡的師徒緣分,何必隻糾結一個自芝文呢?”

  聽到聲音,老翁回頭見到一個,比當初白芝文上山時稍大一些的女孩子。

  她略有些緊張的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低著頭說:“剛才有位老仙長,讓我拜您為師。”

  不待老翁反應,她直接跪在地上叩了個頭,行了個拜師禮。

  肯定是寒生那個老家夥教的這個孩子,老翁心想。

  他問女孩子叫什麽名字,那女孩回答道:“何姝影。”

  往事襤縷,思之斷腸……

  宋劫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魏難不見他醒來,便囑托何姝影好好照顧他,自己則買了些薄禮,親自拜訪張底。

  大家族間常有聯姻,有的血緣疏關系遠到八杆子都打不著,也仍以親屬互稱。

  魏難到了張府,說足了客套的話。其間張鴻疇假裝慈善,言語中多有試探。

  在確定魏難此行沒有別的目的後,才放心的吩咐張守明送別。

  從進來到現在,魏難還不曾見張守明露面,他的心裡正十分疑惑。

  張鴻疇解釋道,是因為這兩日正張羅著訂婚的事情,忙得脫不開身。

  有如此喜事,魏難先是賀喜一番後,又詢問是哪家的女兒。

  得知是桐平的田家後,又是一番賀喜,才見張守明一臉幽怨的走來。

  桐平的田家也是大族,只是權勢不比張家,且近兩年,田家竟無一人在朝中任職。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若說張鴻疇未解職前,自是看不上田家的,現如今解了職在家,田家反而成了最優選擇。

  張守明將魏難一直送到門外,兩人平素並不相識,故一路無言。等到了門外,魏難才想起要祝福。

  誰知,張守明聽到祝福後,並沒有流露出喜悅的神色,只是詢問道:“她還好嗎?”

  “他?”魏難以為他說的是指宋劫,便將宋劫的情況如實相告。

  聽到一直昏迷不醒,張守明露出擔憂的神色。魏難卻在疑惑,他和宋劫什麽時候認識的。

  張守明送別了魏難,回稟過父親後就要離開,卻被叫住。張鴻疇語氣不快,言語中帶著斥責。

  他提及前日江北令被刺殺一事,斥責張守明的所作所為。

  並警告他,不要對那個女子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他們倆之間的身份地位極不相匹配。

  高山與丘陵,海洋與江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一個深淵,一個淺顯。

  自古門不當戶不對,能支撐姻緣的只有那虛無的感情,但怎能保證一個人會永不變心呢?

  “你就老老實實的將那田家女兒迎進門,若還惦記著那個賤人”,張鴻疇威脅道:“我讓她生不如死。”

  原來就在那日晚,張守明認出了她就是那天與宋劫一起吃飯的女子,而且就在這個酒樓。

  何姝影認得張守明,但那張守明卻並不認得她。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於是,何姝影便說謊話誆騙他,說自己只是個技拙的舞女,因有些姿色便被選中。

  他張守明也是個心思單純的,且兩人說間距離愈近,他從小到大,從未與一個女子接觸如此之近,這正是家教嚴格的結果。

  與放浪的紈絝子弟不同,面對何姝影略帶嬌嗔的神情語氣,張守明不由得臉紅起來。

  於是他便犯下了一個大錯誤——放過了何姝影。

  宴會間,見江北令一直盯著何姝影看,並時不時露出雅淫的笑容。

  張守明的厭惡之情油然而生,他有十分不快,卻一分都不敢表現出來。

  宴會的最後,江北令果真一眼相中了舞劍的何姝影,想將她帶回官邸中納妾。

  就在離去的前夕,張守明先一步來到舞女休息的屋門前,鼓足了勇氣闖了進去。

  舞女們面對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驚叫一聲,認清是張守明後才安靜下來。

  揮揮手,張守明示意她們全部離開,找到獨自坐在化妝桌前的何姝影。

  剛才的驚叫聲隻讓何姝影略微回頭,現在她帶有心事的坐在凳子上,用手撐著頭。

  屋內的胭脂味很濃厚,張守明感到鼻子很不舒服,他快步走到何姝影面前,就這麽站著。

  “那個,張公子,請問您找我有事嗎?”何姝影淺淺一笑,正戳中張守明的心。

  張守明張開口,末了一句話沒說出,反而是憨憨的打了個噴嚏,逗得何姝影嘿然一笑。

  “與其委身給江北令做妾,你不如嫁給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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