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宋聽禾披風浸濕了酒水,綠竹微驚,自覺失職,目光略沉,就要扶宋聽禾進屋換衣裳。
誰料那人一把抓住披風不肯撒手,蠻勁兒將小六險些拽倒,而宋聽禾卻站定如松。
“你不許走,老子的好酒全被你這衣裳喝了,你得賠!”
那人嗓門兒本就大,又是在二樓雅間的走廊邊上,引得不少人注目。
綠竹當即怒喝道:“撒開!你是什麽人,膽敢失禮於我們姑娘!”
小姑娘的手勁兒哪能敵一個大男人,那人嗤笑一聲,粗著嗓子朝著綠竹吐了一口酒氣,“沒聽見嗎,在這兒,得管老子叫爺!”
說著竟要伸手去摸綠竹同他扯披風的手,宋聽禾眼色一沉,再無耐心,一腳竟將他踢飛出去數米。
摔在地上發出好一聲悶響,好在地上鋪了地毯,並沒有發出太大動靜。
只是那人疼得齜牙咧嘴,更是不依不饒,怒瞪著宋聽禾便罵道:“你這娘們兒,別不知好歹,老子……”
話到嘴邊,抬頭對上宋聽禾冰冷至極的眼神,霎時戾氣滅了三分。
小六也被宋聽禾這一腳給驚住了,誰曾想這樣文弱的姑娘竟是如此潑辣能乾。
方才自己還擔心姑娘家沒見過這樣的酒鬼胡攪蠻纏的架勢,想來還真是多慮了。
外頭吵吵嚷嚷,玄一和青葉也聞聲出來了,見一人跌坐在地上,架勢卻不小。
玄一尚未出聲,卻聽到一人沉聲喝道:“何事喧嘩,擾我主上休息。”
抬眼望去,一身形高大的人作尋常侍衛打扮,身後有一女子從暖閣款款走出。
蛾眉輕掃,薄施粉黛,身姿纖細。穿了件玲瓏有致的鵝黃色夾襖,襖子上還精巧繡著一圈精致蘭花,只見她眉間點上赤紅的小點,輕撫雲鬢,舉手投足端莊十足。
“怎麽了?”女子生得豔麗,聲音也如水般柔情,美目掃過幾人,末了在宋聽禾身上細細打量許久,輕聲開口。
小六一邊費力將那人扶正,一邊回道:“這位爺吃醉了沒站穩,酒水盡灑在了這位夫人身上。”
“哦?夫人?”女子似乎有些驚訝,拉長了尾調,眼波流轉在宋聽禾身上。
被這樣的視線盯得有些不耐,宋聽禾轉過身直面她,“有何指教?”聲音不可謂不疏離冷漠,眼神頗為不悅地自上而下掃過地上的男人。
那侍衛腰間挎一把大刀,身著裁剪合身的暗紅色勁袍,右手拇指扣在刀柄上,“休得無禮,我主乃是南昭和肅郡主。”
南昭女帝之妹,和肅郡主,想必也是朝貢使臣了。
“原是郡主大駕,民女失禮。”宋聽禾神色淡淡,一身酒味實在不適,“綠竹,給他些銀兩。”
說完便將眾人丟在此處,轉身進了房間。
青葉跟著宋聽禾一道進去,轉身間給綠竹遞了個眼色。
“姑娘,就換這身天青色的鬥篷吧。”青葉將宋聽禾身上那件沾滿酒水的鬥篷取下,輕聲詢問。
宋聽禾擺了擺手,“不必了,我有些乏了。”
“今日前頭不遠有遊湖燈會,熱鬧得很,姑娘不去瞧瞧嗎?”
外頭天色尚早,將將擦黑,青葉將窗戶半開,傍晚的風尚且不那麽涼,在這暖閣裡還有兩分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