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人怎得這樣不講理?是你先衝撞我們姑娘在先,已經賠給你銀子了,為何還不依不饒?”
“本大爺不稀罕那幾個錢,是她擋到了本大爺的路,既如此,她就要親自來給我賠禮道歉!”
綠竹同那人在門外爭吵不休,宋聽禾在裡頭聽著心煩,蹙著眉頭望著窗外,街巷裡已大大小小亮了許多彩色燈籠。
“那人顯然是故意來找茬的,只是咱們初來乍到,什麽人這樣清閑,何苦找上咱們。”青葉正在一旁的小爐子上給宋聽禾熬著藥,見她臉色不好,便開口同她說話。
陣陣清苦的草藥味飄了出來,似乎還消減了幾分煩躁。
“你也瞧出來了,還用想麽,誰來獻殷勤,誰便是那盜了。”宋聽禾一手撐頭,斜靠在貴妃椅上坐在窗邊,白紗時時被風吹起,撩撥地臉上癢癢的。
外頭紅燈綠酒的十分好看。
外頭又吵鬧了一會,此刻安靜下來,門外傳來綠竹的聲音。
“姑娘,這位郡主想請姑娘一同用飯。”
宋聽禾放下茶杯,輕聲嗤了一聲,開口道:“時辰還早,不如先請郡主進來喝杯茶吧。”
門被推開,和肅郡主滿頭珠翠叮叮當當的十分悅耳,“你在門外候著。”
那挎刀侍衛應了一聲便在門口站著,已不聞方才那醉酒之人的聲音,不知何處去了。
“桌上有新煮的花茶,郡主請自便吧。”
郡主生得十分明豔動人,見宋聽禾仍靠在榻上絲毫沒有向她行李的意思,嬌豔的面上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卻並未發作,隻應聲在桌邊坐下。
“方才聽下人喚你夫人,怎麽屋裡只有夫人一人?”雁玖四下打量了一番,只有一個丫鬟陪在宋聽禾身邊。
“郡主聽錯了,我家丫頭分明喚我姑娘。”
聞言雁玖目光一動,淺淺的笑了一聲,頭上的珠釵也跟著晃了晃,直晃人眼睛。
“原是我聽錯了,不知道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姓甚名誰?”
宋聽禾的目光落在了她發髻間那隻金雀步搖上,做工十分精致,看著十分眼熟,卻想不起來在何處看過。
“民女賤名恐汙了郡主尊耳。”宋聽禾隻同她四兩撥千斤,如此跑到她這裡來盤問一通,當她是什麽軟柿子嗎?
雁玖也看出宋聽禾言語中的敷衍,勾了勾唇角,狀似無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擺道:“姑娘好似臉色不大好,想來是方才那粗鄙之人吵鬧的,你放心,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了。”
話裡話外,細細聽去便能聽出一絲威脅的意味。
那人分明便是和肅郡主帶來的人,又做出這幅樣子。
弄濕了她的衣服倒不打緊,想來是指望酒鬼纏身,想見她同爛人糾纏爭執,又濕了衣裳滿身酒水狼狽不堪。
沒想她撇得這樣乾淨,故而親自過來試探虛實罷了。
“如此便要多謝郡主相助了,郡主向來是如此熱心腸之人嗎?連我一個素未謀面的人都能得郡主青眼。”
宋聽禾的容貌掩於白紗下,只露出一雙透著清冽的眸子,直直望著雁玖的時候,竟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雁玖只是莞爾一笑,眼角眉梢都透著幾分風情,饒是女子見了都不免傾心,伸手掩了掩嘴道:“不過是同你有緣罷了,舉手之勞,相同姑娘親近親近,前頭有一湖名曰同心湖,今夜有遊船燈會,不知姑娘可賞臉同遊?”
二人目光相對,不知是夜幕將至還是寒風徐徐,屋裡好似冷下許多,青葉只在一旁看著小爐子的湯藥,眉眼低順,不曾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