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自己隱匿地培育這種邪神幼崽,那麽只能讓自己,最多是親近的家裡人吃到“土豆”。
費生少爺知道自己拿到的不是川步凡留下的寶藏,而是無法利用的東西。
這種東西益於名聲,益於整個新熱亞乃至多熱亞的人民,而放在自己手上,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只會被其他坎迪奪走。
要是拿到的一批軍火,一箱珠寶就好了,費生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如果川步凡留下的是其他好出手的東西,那個法瑞恐怕早就賣出去了,也不會輪到自己拿著區區四千鈕索撿漏。
既然保不住,那麽該把這個東西送到哪裡呢。
如果給那兩支——多洛特·坎迪或是鄧秋·坎迪——他們現在在風暴中心尚且自顧不暇,坎迪家族的重心是霍多港和霍多鹽田,對這種農作物也沒有那麽看重。
而且,無論給其中任何一支坎迪,自己這一支黑普·坎迪都會被視作他們的附庸,一是會局限他將來去刮他們的邊角料,二是在自己尚未準備好的時候就被卷進漩渦中心,輕易會被其他坎迪撕碎。
費生·坎迪和他名義上的父老黑普·坎迪關系幾近破裂,如果以黑普·坎迪的名義送出去,那麽自己將來獨立一支費生·坎迪會變得相當難。
還有一個辦法是送到城主府,但那樣肯定會被視作坎迪家族的叛徒,城主府也不會好待這樣一個坎迪,屆時極可能兩面不討好,甚至這個奧多帝國的機密也被忽視。
他甚至沒考慮過法瑞壓根沒有川步凡的遺產,只是騙他。
既然法瑞已經把這個東西種出來了,為什麽不再跟其他家族和城主府上報呢,這裡面是不是多多少少有些手腳?
費生·坎迪心念一動,望向抱著從馬廄裡拿的割草刀閉目養神的海裡因希。
一直到下班的時候,周圍十幾個同事陸陸續續走了,朔特才說服自己從柔軟的木椅上起來,磨蹭著向溫曼社區走去。
他魂不守舍地給邊上的流民投了五鈕特,恍惚後又想把那個銅子要回來。
朔特想到了給他出這個主意的龐萊,是龐萊這狗東西攛掇他乾的,自己只是受人蒙騙,都怪龐萊!
他快步向溫曼小區走去。
龐萊今天上班時自以為隱晦地向貝萊瑟大人旁側敲擊他女兒阿瑞娜對自己的看法。
貝萊瑟大人對龐萊原沒什麽印象,此刻覺得他不過是個有些莽撞的畢業生,年輕人有衝勁是件好事,於是稍有些肅然地敷衍他。
龐萊不敢去細想貝萊瑟大人的話中深意,還做著躍龍門的美夢,四年前他就是做著這樣的夢,狄普專業學校合並後一躍成為了鈕蘭特大學的學生,接著他發現自己跳出的不是龍門,而是水坑。
至於培弄·索特也不算什麽合適之選,阿瑞娜小姐才是自己的龍門,不用再庸庸碌碌等一個回鈕蘭特的機會,只要攀上她,何愁貝萊瑟不給自己機會!
雖然阿瑞娜不懂多熱亞和奧多帝國之間的戰爭局勢,不懂祖國的創傷,不知廉恥地看蒙國和奧多帝國的書籍,但她還可以改。
直到下班的時候,龐萊沒有約出來阿瑞娜,管事阿姨客氣地告訴他,阿瑞娜小姐已經有約了。
龐萊當時就覺得她輕浮,不過,這也可以改。
他從阿瑞娜住的蔻邁爾社區走了一站路,坐上公共馬車回到溫曼社區,就看見勉強帶著一臉冬瓜笑容的朔特帶著笑容看自己。
“你是……法克吧。”龐萊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裝作恍然大悟道。
朔特陪著笑,“您說笑了,我是朔特啊。”
“哦,你找我有什麽事啊。”龐萊看見他卑微的樣子,突然有些心慌。
“是這樣的,”朔特壓低了聲音,迅速地說,“龐萊同學,你昨天跟我說的那個計劃,我實施了。”
龐萊聞言低下頭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似乎要透過朔特的皮囊看清他脖子上頂著的腫瘤究竟是惡性還是良性,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驚奇,“你真的這麽做了?”
同時他又有些珍惜,畢竟不用買票就能看見珍惜動物的機會還真不多。
朔特驕傲又心虛地說:“對,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呢,這樣會不會被報復啊。”
龐萊聞言在心裡燃起怒火,媽的,分明是你自己乾的好事,我就隨口一提,怎麽現在成我們了,誰知道你這蠢貨真的把玩笑話當真啊。
惹到一個外涉系的優秀畢業生, 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怎麽會呢,”龐萊笑道,“您很厲害,功勞都在您身上,不會有報復的。”
朔特就算再遲鈍,也知道龐萊此刻冷淡的態度了,因為他還算有兩分自知之明,就像當初沒有把三百鈕索的草料錢全部吞掉一樣,朔特深悉利益最大攤,責任最小化的原則。
何況這件事似乎是不對的。
“龐萊先生,我實施的可是您的計謀。”
“我哪有什麽計謀,我只是在花園中自由自在地走路,對著花朵創造一首關於月亮的詩歌。”
朔特暗叫不好,他這下明白自己下午是搞砸了,但是沒有龐萊,他難道要自己墊上三百鈕索給海裡因希嗎?
把到手的錢分出去尚且能做得到,從口袋裡掏錢他就很難受了。
“那我就把這個錢給海裡因希墊回去,但是龐萊,你得攤一半,一百五十鈕索。”
“我?”龐萊被他的囈語逗笑了,用食指指向自己,“朔特先生,您今天拿錢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我,現在出錢就來找我了?”
“那我就去昨天見到的那位小姐那裡說閑話,是不是城主家的千金,副城主?秘書長?我看見過那姑娘的臉。”朔特威脅龐萊,這時他又有了幾分神智。不過公園太黑了,他只是模糊地瞟過一眼那個女孩。
龐萊緊緊盯著他,他沒想到朔特會這麽說,阿瑞娜對他來說太重要了,那可是他回鈕蘭特的希望,擁有一個副城主老丈人來洗掉病故母親給他的屈辱,以及擁有錢財和權勢的基礎,他不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