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二公子聽見趙禹這句且慢後,走到趙禹跟前供了一下手。
“未曾見過公子,敢問高姓,何府?還有公子方才說且慢不知是何緣由,杜宸倒要請教一二。”
趙小天先是輕輕脫開劉夢瑤緊抱著的雙手,向前一步,拱了一下手。
“趙某只是一介小人,不敢勞問。在下是定安侯趙府趙禹。方才讀得兄台大作,前闕運用了兩首古詩,一時神往佩服。只是後闕三十二個字倒有十個字不認識,更是不解其意。還望兄台釋惑。”
杜二公子聽乃是一個寒生,還是因為不認得字而發問。本以為是遇到高人,沒想到是粗人。不覺感到可笑。
“倘不識字便要多讀書,無知發問好沒禮數。我這詩所用字皆有典故。非凡夫所能識別”杜二公子說完轉身對身後敗陣四人拱手說道“哪位仁兄可替杜宸為這位學生習得這一兩個字,好教這位大才不至於在人前念不出字來,說是白丁。”
杜二公子說完,眾人發出一陣陣譏笑。劉夢瑤也站在趙禹身後,不敢抬頭。
“小生不才,願意釋疑。”四人中一藍衣男子出來說話。
隨後將趙小天不認識的十個字一一解惑。還釋意了詩的意思。大概是今天晚上月光多好。好朋友多多。我很高興,然後是自謙的介紹,遠大的報復,希望以後像誰誰誰一樣成為一代名儒悍將之類。
“杜宸兄果文采斐然,一首詩借用四首古詩,含六處典故。實屬非凡。佩服佩服,朱某實在難以望背。”這姓朱的介紹完還不忘拍一段馬屁。
“原來如此,多謝朱兄為小弟釋疑。若此看來,這確是一篇好詩。只是似乎不太應景,與今日燈市不太相符也。”趙小天給藍衣男子拱手說道。
“趙兄此言差矣,那首闕月至照耀不是說此時圓月乎?那我有佳朋不是說此處人否?和乎其境,和乎其意。”藍子男說著說著開始冒文言來了。
“適才趙某也說了。讀其前闕,宛如天人,一時神往。但見其後闕,嘔啞難歌。才知這天人卻是個泥塑的。”趙禹說完這話後引的一眾大笑,讓趙小天很是神氣。只有劉夢瑤在他身後死命拽扯,焦急之情溢於言表。
藍衣男見此說也無法言說,憋了半天也沒有再開口。杜二公子那能受的這委屈。當時就走到趙禹面前。
“是杜某短淺了,不知趙兄也通文采。既然杜某的詩不入趙兄的眼。倒要向趙兄討一篇天人的詩來。好讓杜某和杜某的高朋有幸觀瞻一番,還望趙兄不要謙讓。”杜二公子說完就讓手下抬過一個案幾鋪開一張紙伸手做勢請趙禹現場寫詩,不容趙禹有半點拒絕。
趙小天故做遲鈍了一會,緩緩說道“在下不會寫詩。”
杜二公子聽聞這話,幾乎就要發作打人。但還是忍了下來。
“趙兄既不會作詩,還拿我的詩來調侃。是欺我邪?”趙二公子說完向後招了招手,就有四個仆人就要湧上來。
“我雖不會做詩,但是會幾句白話來。倘若我的白話比杜公子的詩更貼境,更和意。不知可否。”
此時氣氛已經劍拔弩張了,引得一眾人鴉雀無聲。都等著事情發酵,都待看是怎樣收場,劉夢瑤也從趙禹身後拽扯,變成依偎在他身後,雙腿也隱隱發抖。
“白話就是白話。倘白話可做詩,那還講什麽起承轉合,前闕後闕之說,豈不可笑。”杜二公子說完就擺手示意下人動手。
“誰謂白話就沒有起承轉合,沒有前闕後闕了。詩三百,亦非古人白話乎?”趙禹後退幾步,要躲開直逼湧來的下人。
“我意讓這位趙兄寫一首白話來。讓我等觀瞻一下也未不可。不可傷了和氣。”一個紅衣男子見勢不對,趕緊上來勸阻。
杜二公子見紅衣男子說話,先是給紅衣男子作了個揖然後才開口“表兄不可糊塗,這莽夫分明在戲我。我若不治,豈欺我杜府無人乎?”
紅衣男子見杜宸已然生氣,自己雖然勢大,也不便強壓杜宸。思索了一會便說
“這位趙公子,你的所謂白話詩果真能勝杜公子?”
“自然。”趙小天邊小心安撫劉夢瑤邊對紅衣男子坦然說道。
“表兄休要被這莽夫戲耍了。”杜二公子現在顯然已經氣極,本是自己的專場高光,竟被突然闖出了的莽夫要給毀掉了。
“杜兄不必為我擔憂,只是趙公子空口白話,倘若輸了。又另當何算。”紅衣男子先是安撫了杜宸,但是似乎不認他這表親。隨後質問趙禹。
“自不會輸。”趙小天依舊坦然。
“表兄何故護這莽夫,必然亦遭莽夫戲也。”杜二公子礙於紅衣男子,不好發作。
“兩位公子何必傷了和氣。但聽熊某一言。趙公子寫兩闕白話來。倘若贏了,這簪歸趙公子。倘若輸了,便要挨五十大板,且出杜公子胯下,以解杜兄之氣。可乎?”紅衣男子先後給趙禹和杜二公子作揖道。
“若此,我杜宸便饒這莽夫一命。”杜二公子也不好違紅衣男子,只能權宜應下。
“可是可,只是這勝負如何定。趙某觀二位是熟友,萬一合夥賺我又當如何。”趙小天想再澆上一把油,要贏就贏最大面,必須梭哈。
“放肆,這是趙王世子。真是個不知好歹的人。世子幫你說話,競反咬世子一口,真是半夜敲閻王的門,看你是找死。世子殿下杜公子莫急,看手下弄了他。”紅衣男子身後躥出一魁梧壯漢,擼上衣袖就要開打。世子的身份也嚇了眾人一跳。都禁聲不動的看,這可是奇聞異事,一輩子可能都遇不到,更有幾對膽大的男女竊竊私語,似乎在下注。
“退下,此是文人騷客的事,要你個武夫來做什麽,休要與趙王府丟人。”紅衣男子呵止了壯漢,壯漢只能向世子深深作揖退下。
“趙公子,屬下不知禮,休怪,請。”世子給趙禹做了個手勢邀他到案台上。
“趙某久未動筆,可由拙妻代筆。”世子的出現也同樣嚇了趙小天一跳,他本想在劉夢瑤面前露個臉,好讓關系進一步。想著自己三十多歲的人還能讓這些小屁孩給敗下陣來,最不濟拿出侯府嚇唬人也行,誰知一個燈會藏龍臥虎,還能遇到世子,倘若自己的狗爬字寫出來,那真是想露個臉結果把屁股露出來了,思來想去只能指望劉夢瑤了,這小妮子字倒是不錯。
“世子殿下,他分明就是耍你,待手下做了他。”之前壯漢見趙禹連筆都不肯下,瞬間氣急,非要手撕了趙禹不可。
“退下。”世子厲聲呵退壯漢,“若他輸了,隨你處置。”世子也有點生氣了。
“是。”壯漢聽了這話眉開眼笑的退下。
“夢瑤,不要怕。我念你寫。”趙小天看劉夢瑤握筆的手不住顫抖就安慰她。
“禹哥哥,我真的好怕。這些人都不是我們這些小門小戶能得罪起的。”劉夢瑤還是顫顫巍巍,心亂如麻。
“相信我,詩我做不出,但是白話我還是很在行的,我說你寫。定不會有事。”趙小天扶住劉夢瑤小聲安撫他,此時劉夢遙被嚇得渾身酥軟,幾乎動彈不得。
劉夢瑤想起趙禹平日送他幾首白話詞文,雖然很怪,但卻通文律。現在情景只能信趙禹,於是強打起精神來,對趙禹點了點頭“禹哥哥,你念與我聽。今日夢瑤身家性命也在禹哥哥手裡了,千萬不能出差錯。”
趙小天隨後在劉夢遙耳邊悄悄說了一句,劉夢瑤便下筆寫下首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