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通過！

　　姚勉長出一口氣，心跳總算恢復平穩。

　　他猜想的果然沒錯，馮進賢口中吐出饑餓二字之時，“何不食肉糜”技能隨之點亮。

　　而且效果也出類拔萃。

　　無論目標是否願意，這肉粥一旦送上，他便非喝不可！

　　站在馮進賢的角度，如果無法拒絕的話，他肯定寧願一口氣喝下，盡快結束這種折磨。

　　現在卻如同養生一般慢條斯理，細細品味，自然還是技能的效果。

　　畢竟喝的太快傷腸胃嘛。

　　如此看來，技能的運轉倒是頗為人性化。

　　能夠考慮到各人的身體狀況，選擇合適的速度，而不是硬灌。

　　躺在地上的時候還要墊高頭顱，免得嗆到，充分做到了以人為本。

　　只是姚勉開無雙的計劃只能宣告破產。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見人就先灌十碗肉粥，從內部瓦解敵人的……

　　不過這樣一來，也算有利有弊。

　　姚勉放技能的時候，同樣少了許多顧慮，不用擔心自己的善舉反而招致惡果。

　　唯一讓他遺憾的是，技能釋放完畢後又瞬間黯淡下來。

　　一次充能只能使用一次。

　　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無非是多費些功夫罷了。

　　見馮進賢仍然在奮力扭動，姚勉轉頭對著另外一名官員歎息道:“日上三竿，殿中諸人哪個不是饑渴難耐?為何偏偏馮侍郎……唉！”

　　那人神色茫然，嘴巴大張，直勾勾盯著地上蠕動的二品大員，聞言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是啊，馮侍郎真是的，何必……啊，臣，你……”

　　他話說一半，才反應過來找自己搭訕的是誰，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低著頭倉皇向後退去，再不發一言。

　　姚勉想找其他大臣說話，可他的目光有若實物，所及之處眾人紛紛退避不迭，頃刻間讓出一大片空地來。

　　看熱鬧固然是樂事，可也犯不上搭上自己的仕途和性命。

　　誰敢在這時候，和一反常態的皇帝說話?

　　文相可不是什麽寬仁大度的君子，要是被懷疑和君上有私，後果不堪設想。

　　姚勉環顧四周，只見著一頂頂官帽朝向自己，竟看不到一張面容。

　　不過沒關系。

　　既然方才那人點頭了，就代表他同意姚勉的說法，認為所有人都餓。

　　“荒謬至極！荒謬至極！”文思寧這才回過神來。

　　他指著姚勉和馮進賢，面容扭曲，似乎想要厲聲斥責，旋又深吸口氣，恢復平靜，對著珠簾拜了一拜。

　　“太后，天子今日身體微恙，此次朝會不如權且罷休，來日再議！”

　　馮進賢乾的什麽勾當姑且不論，但皇帝今日這番表現，決計不能坐視不管！

　　鄭太后自然也心領神會，連忙回應道:“依文相所言，退朝！”

　　“啪！”

　　一聲急促的鞭響，宣告本次朝會就此結束。

　　此時，作為裝飾品的皇帝自然就要擺駕回宮，然後要不了多久宮中就會傳出噩耗，天子因勞成疾，染病而逝。

　　眼看著幾名膀大腰圓的太監正目露凶光，向自己逼近，姚勉絲毫不慌，甚至還有余暇發問。

　　“你們說，馮卿的肉粥從何而來?”

　　眾人皆是一臉茫然。

　　此事的確蹊蹺非常。

　　只要不延誤了廷前奏對，大臣吃個燒餅、包子、饅頭什麽的倒也不算什麽。

　　都是自己人，嚴苛如太后也會睜隻眼閉隻眼的。

　　可肉粥……

　　真是要把朝堂當飯館的嗎?

　　馮進賢宦海沉浮三十年，一向小心翼翼，豈會如此孟浪！

　　再說了，之前已經虛耗了兩三個時辰，他袖袋縫的再牢固，也不至於能將粥保存到現在，還是熱氣騰騰的吧?

　　“是朕賜予的。”姚勉揭開謎底。

　　當然，這話就更沒人信了。

　　誰不知道，皇帝一言一行，全在太后掌控之中，焉能瞞過這麽多的耳目，乾出這等荒誕事來。

　　再說了，有這功夫，帶個匕首袖箭什麽的，不比肉粥有用多了?

　　不過都這時候了，也沒人去和一個期貨死人較這個真。

　　大臣們假裝聽不見，依禮三呼萬歲，旋即以笏板遮住視線，向後緩緩退去。

　　接下來的場面，他們身經百戰，見的多了。

　　天子要是體面，倒也罷了，要是不體面，文相和程樞密自然會幫他體面。

　　到時候未免會有些難堪，不快點離開，血濺到臉上，著實有失人臣的風范。

　　“何必如此，已近晌午，且留下來用完膳，再走也不遲！”姚勉盛情挽留道。

　　見諸君絲毫沒有止步之意，腳步反而愈發急促，姚勉歎了口氣，拍拍手。

　　“傳膳！”

　　伸向他的幾隻手驟然僵在半空， www.uukanshu.net 隨後高高舉起。

　　所有人齊齊停下了腳步，伸長脖子，如同嗷嗷待哺的雛鳥。

　　頃刻間，垂拱殿內盈滿了香氣。

　　飯來了！

　　上到至高無上的鄭太后、文相、程樞密，下至不入品的宮女內侍守衛，這頓飯人人有份。

　　大臣們長袍寬袖，自然如馮進賢一般舉起衣袖，引吭高喝，侍衛們身著甲胄，則脫下頭盔作碗，開懷暢飲。

　　至於鄭太后，她今日恰巧未帶鳳冠，緣襈襖子又袖口較窄，加上兩隻手玲瓏纖巧，即便合在一起也容不了多少東西，便只能掀起裙擺作容器，縱享絲滑。

　　一時間再無其他動靜，只聽得呼哧呼哧的喝粥聲此起彼伏，間或夾雜著幾聲不甘的哼哼，落在殿門外駐守的侍衛耳中，恍若整座宮殿霎時間化為了豬圈。

　　……我在做什麽?

　　……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能不能不要這麽做?

　　在這一刻，所有人的心裡都盤桓著這三個問題。

　　與此同時，也有不少人回想起姚勉方才的說詞和馮進賢的表現。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原來天子所說並非虛言，真的是他乾的！

　　可天子又不真的是上天之子，同樣會生老病死，哪裡能有這等能耐！

　　……莫非?

　　姚勉的聲音恰在此時傳來，解開了他們的疑惑。

　　“朕說昨日夢遇神人點化，得授仙術，以挽救天下蒼生，大晉江山社稷，爾等，信否?”

　　豈能不信?

　　只是無人應聲，所有人都還在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