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此時有點打怵,她可不敢讓她大嫂(我姥娘)、她侄媳婦(俺娘)知道。
那還了得?!
聞言立馬放下我,眼珠一轉,馬上口風一變,俏臉含笑親切和藹的說:
“噢,相信你這小癟犢子一回,不揍你啦。不管怎麽說,咱仨都是一個被窩裡長大的。
(那時候每家棉被基本上都不夠,合著蓋上面壓著棉衣棉褲保暖)
咱仨內部問題,內部解決,不上交矛盾。
我們都是革命思想覺悟高的紅色接班人哈。
不過,今兒早起床時,眼睛紅紅的,哭了?
是不是夜裡又做夢害怕啦?
沒事的,別怕。要不今晚小姑奶摟你睡,讓你小姨在那張單人床陪著、看著,乾瞪眼。”
嘴裡說著說著、原本數落威脅張口閉口小癟犢子的,沒幾分鍾她自己就消氣心疼了。
尤其是看到我那雙充滿委屈的清澈雙眼(渾然天成的演技啊,不止一次幫我逃過災難),情不自禁溫和的撫摸我的頭。
其實小姑奶一直拿我當眼珠子疼著、護著。
我們三個人罵著玩可以,打著玩也可以,不分輩份沒大沒小的親昵也可以。小姑奶就是看不得我半點難受半點委屈。
怎麽說也是從小一張炕上骨碌長大的。
“拉倒吧,小姑奶。你睡覺還嘟囔著如何走刀、如何用腕,還翻跟頭打把式的,可別把咱家清遠踢下床去。半夜三更的再嚇著他。呵呵”
小姨脫離魔爪邊晾衣服邊向這邊瞥了一眼,很不屑的撇嘴說。
“唐偲詩,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清遠是你一個人的?
清遠現在還不是你小女婿呢,就霸佔得這麽嚴實?
我還不信啦!”
小姨是姥娘閨蜜臨終托孤,抱養過來的,視若親生耐心教誨,傾盡一生所學。
滿眼的寵溺,恨不得天天摟在懷裡疼著護著。
小姑奶是說變臉就變臉。
上一秒還一臉溫和,這下一秒就劍眉倒豎。上前伸手掐擰往晾衣繩上搭衣服的小姨。
小姨‘哎呦’一聲大叫,還沒搭上晾衣繩的內褲掉落地上。
唐天嬌得理不饒人,手上加勁。
小姨挺不過去,口裡拖著哭腔求饒:
“小姑奶,我服啦!再不敢亂說了。
唉呀媽呀疼、疼疼。小姑奶,饒了我吧!
求求你別擰了!
我真服了!
真服了呀!”
小姨是不打不服,沒事還撩閑。
小姑奶一上手捏掐擰虐,馬上就開口求饒服服貼貼。
這倆美女一向爭鬥不息並樂此不疲。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真搞不懂她倆。
在外面是冰山美女,高傲聖潔不可侵犯。
在我的屋子裡,倆人捏胸擰臀沒底線,你來我往。
還經常拿我打鑔說事鬥嘴取樂。我招誰惹誰了!
讓外面男人饞得流口水的曲線優美的身子、玲瓏凹凸的部位,在我跟前百無禁忌。
可以盡情欣賞看著她們頗有些不雅的嬉鬧。
羨慕死一大票眾男人。
我也是習慣她倆的戲謔胡鬧,一般情況下無論做為旁觀者或當事人,我從不敢輕易插話。
惹不起呀!
小姑奶的手段一向讓我噤若寒蟬。包括小姨。
最後落敗的一定是我們倆。
唐天嬌就是壓在我頭頂上的威虎山、座山雕!
仗著自己是長輩、大輩,一貫騎在我和小姨頭頂上作威作福指手畫腳。早就習慣啦。
唐偲詩也好不到哪去,軟刀子殺人。和風細雨鈍刀子割肉。
諸如什麽現在東西兩院就你一個男孩,什麽你是頂梁柱啦……
開口:你是家裡未來的希望,閉口你是小姨心裡最棒的男子漢。
不能……不可……不行……比娘還絮叨。
上下五千年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舉例說明,還不重複。
沒有半點的少女的活潑,倒像個說教先生,也不嫌累得慌。
對杜鵑山我是打心眼裡服,真服!
遠不如五指山、威虎山來的直白爽利。
但不耽擱有時候和小姨聯盟一起反抗階級壓迫。
這不,我還得上前給小姨解圍。
“小姑奶,今天上午侄孫兒我送你的禮物還可心嗎?”
“不提這茬還忘啦,大嫂說是老古董值老鼻子錢了,還有頭綾子什麽的兩三塊錢呢。
到底哪兒弄的錢?”
唐偲詩不顧被掐擰的疼痛,一臉焦急的看著我,眼裡七分失望還有三分擔心,顧不上唐天嬌笑話,帶著哭腔:
“清遠,你可不能惹禍學壞出事呀,要是那樣的話,你還讓人家活不活啦?”
小姨從小就像個小大人似的,懂事也早,平時在別人面前不愛說話,一向不大吭聲。
院裡人也都清楚:小姨死心眼倔強得很,專注、專心、專一。
認準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也是我怕小姨的一個原因。和她對上夾,不把你墨跡死也能把你熬得沒電。
“盡說這些沒鹹淡的話,我侄媳婦還沒吐話,現在還不是你小丈夫。
覓死覓活的給誰看呢?
棍棒底下出孝子,笤帚疙瘩上聽實話。
小癟犢子八成從哪兒順來的那些東西。指不定是偷來的。
偲詩,不能眼看著他走歪道。
並肩子上!抄家夥!
給我跪好!”
唐天嬌一邊伸手抓起掃床的笤帚疙瘩,一邊頭都不回、一個後踹,準確的把我踹跪地中央。
瞬間倆人化身厲烈雙雌, www.uukanshu.net 一個抄起笤帚疙瘩,一個舉起雞毛撣子奔著我就惡狠狠來了……
“偲詩,你擋著我啦!
往旁邊去,你倒是往下抽哇!抽小癟犢子的大腿。我揍他屁股!”
小姨高舉著雞毛撣子比比劃劃,嘴裡不停的叨叨:
“看我不抽死你、我今天豁出去讓姐罵我,我絕不饒了你!”
嘴上喊得惡狠狠的,手裡的雞毛撣子就是不往下落,還動來動去的擋在小姑奶身前。
一看就是故意的。
小姑奶費勁的從小姨身後伸胳膊想用笤帚疙瘩揍我,唐偲詩礙事,就是打不著。
哈哈
“唐偲詩你給我滾一邊去!成心擋著我那。
他就是你小女婿,你也眼看著他學壞嗎?!”
唐天嬌聰明的很,片刻間就看明白小姨的‘叛變’心理了。
小姨一晃神,小姑奶的笤帚疙瘩就砸下來啦,我趕忙伸手一搪……
“哎呦……”大叫一聲,疼得我眼淚都下來啦。
這會不是演技,真不是。
笤帚疙瘩正砸在我手上凍瘡裂口上。
雞毛撣子、笤帚疙瘩先後落在地上,兩雙美麗的杏眼、星眸盯著我手上驚恐不已。
橫七列八凍瘡裂口觸目驚心。
小姑奶低眉順眼哀怨道:
“裂了這麽多、這麽長大口子,還跑出去瘋玩,不要命啦?不早說。”
小姨一看,立馬就急眼了,一反平日裡清雅恬淡的性子。
星眸怒睜狀若雌虎:
“唐天嬌,我和你拚了!你下手怎就這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