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搬下東西給司機拿了一包牡丹煙算是謝禮了。這就很大方啦,一般的人家多說一杯茶水一支煙的表示。
公派的事,還能撈一整包的牡丹煙,家裡來了客人招待倍兒有面子。
司機也是很感謝。說下次用車盡管找他,高高興興的回了。
以俺娘為首,娘子軍們擠在一起在嘰哩哇啦的在前廳開始分東西。很有點打土豪分田地的勁頭。
我事先說好了,我什麽都不要。小男孩穿什麽都顯眼。姥娘說了不能嘚瑟和顯擺。
姥娘和喬奶奶看不上娘、小姑奶們的興奮勁,揶揄的說了句:
“眼皮子還是淺,瞧把她們樂的,真鬧騰!”
各自拿了一件按自己尺寸買的蠶絲棉襖就去東廂房老姐倆嘮嗑去了。
俺娘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發號司令:
“自行車鳳凰二八的喬哥、小姑一人一輛;
鳳凰二六坤車芝芳、小姑、田姐和我一人一輛,給偲詩留一輛。
手表田姐、小姑和我一人一塊。剩下的兩塊,留給偲詩和清遠他師父。偲詩平時不可以戴。小瑛子和我弟妹夏沫都是幹部,不宜戴這麽貴重的手表。芝芳嘛,已經有一塊好手表啦。
煙酒公用,我先收了。
內衣、毛衣、羊絨衫、鞋和圍巾什麽還有咱女人用的小東西,我娘和喬媽不要,我按著東院梅嫂子、譚老師和楒雪,還有清遠師父和我弟妹夏沫的身量買的五套。
你們先把她們的挑出來,然後各拿各的。
田姐,你把芝芳的挑出來送到她房間。”
又是一陣亂哄哄的翻檢,七嘴八舌好不快樂。
舅舅也跟著抿嘴樂,把自己媳婦的東西用包袱皮包好,一句:“拜拜”閃人了。
我怎麽瞧怎麽像分贓似的。
“清遠出的外匯,可什麽也沒他的份,有點過啊。”
田大姑心有不忍。
“一個臭小子穿的那麽精致幹什麽?
那麽精貴的地方給他花錢買這些,白瞎了。”
俺娘想都沒想就甩出這句話。
到底還是不是我親娘啊。
我不要是我不要的事,能不能有點最起碼的關愛呢?
娘好像感到我有點失落,指著四堆包裝精美的衣物、鞋子什麽的說:
“你出的錢,人情你送。別瞎了你的心意。
你師父得等大年初一進山拜年的時候,再帶過去。”
這事我愛做!
田大姑抱著一堆衣物回了東廂房。
娘仨把東西都歸攏到西屋裡間,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
“侄媳婦,你看這毛衣、毛衫的質量多好,一點毛線頭都沒有,彈性也好。”
“姐,這條褲衩有點透明,怎穿呀?也穿不出去啊。”
“你還想穿出去?
給誰看呐?
也就我和你姐能看到,還想上大街顯擺去呀?不害羞。”
“這東西戴著會不會不舒服?小姑,你和偲詩先試試。”
“我也沒戴過,反正我問那個女服務員啦,說是國外的女人都戴,現在咱們國內講究的女子也開始戴了。但很少。”
“姐,這帶子還是進口的呢,柔軟不磨的慌。顏色也好,還有圖案。
真是一分錢一分貨。夠買兩雙尼龍襪子啦。”
“偲詩,手表和自行車先都放起來,過一段再說。
你還小呢。
不能讓人看著眼紅。不像小姑,已經上班了。怎麽都好說。”
“死丫頭,幹什麽都拿走哇,讓小姑嘗嘗,我沒吃過外國的巧克力呢。”
“我給咱家清遠送過去,他什麽都沒有。錢都讓你們給花了。
就知道欺負咱家清遠老實。”
“侄媳婦,你看看,你看看。這還沒怎麽滴呢,就把咱倆扔牆後頭去啦。
唐偲詩,你還讓咱們活不?!
好歹留下一盒呀。”
“想吃,找清遠要去。”
小姨捧著兩盒進口巧克力坐到我床邊:
“清遠,咱吃巧克力。
鳳哥,出來!姐姐給你好吃的。”
大肥鳥鳳哥那叫一個快,蹦蹦躂噠的從床下出來,一躍上了床站在小姨腿上享受巧克力。還不時的和小姨一陣鳥語,圓溜溜的鳥眼裡充滿了諂媚和討好。
一雙鳥爪子在小姨的腿上還踩來踩去,像變換的的舞步。
這是吃高興了。
“小姑奶,過來!
你和娘也嘗嘗。”我衝著裡屋喊。
“說是說,我是饞小姑奶呢。偷偷的已經給姐和小姑偷偷的留了兩盒,這兩盒是給你的。”
晚上,我提著、拎著、抱著先到梅大爺家,梅大娘楚雲正在比量一件衣服。
“清遠來啦,快上炕,大娘給你拿餅乾吃。
呦,拿的這麽多東西都是什麽呀?”
“大娘,我發了點小財,給你和楒雪姐姐買的。”
“哦哦,你上陣送來的肉票、雞蛋票還沒用呢。這就又送這麽多的東西。”
梅大娘畢竟是醫生,也是見多識廣。打開包袱皮一看裡面的各色鞋子,圍巾、毛衣……還有女人的內褲……什麽的。抬眼看看我:
“我看是兩套東西,那一套是給你楒雪姐姐的?
你的主張?”
我不知怎麽回答好,但嘴上沒猶豫:
“我和我娘的主張,還有我小姨、小姑。
東廂房譚老師也有的。
楒雪姐姐從小到大一直對我好,小姑奶欺負我的時候,就楒雪姐姐敢出頭和她講道理。
在家的時候,沒少陪我玩,還給我講故事、拉小提琴給我聽。有一點好吃的就給我留著。”
“嗯嗯,難得你們姐倆一直這麽好。
只可惜,太小了點……”
後一句話是梅大娘轉身收我帶來的衣物時自己小聲嘟囔的。
我繼續我的送禮征程。回去又包上給東院譚老師的衣物,敲門進去。
還沒放下包袱,小斯夢就從裡屋跑出來,拉著我的手嘰嘰喳喳的說:
“清遠哥哥,快進我屋來!
看看你小媳婦厲害不。
我把積木擺出來啦,我爸都沒擺起來。厲害吧?
看看,這是我疊的紙鶴,好看吧?
這是我畫的咱倆打冰嘎。像不像?”
我一一仔細看,真不錯。
小斯夢聰慧絕頂。
要不街坊鄰居怎麽都說呢:
“老天爺把靈氣都給了四合院的女人啦,各個長得俊俏標致不說。 www.uukanshu.net
就連小女娃娃渾身上下都透著機靈聰明的勁兒。
人呐,沒法比。
更沒法和四合院的女人比。”
外屋的譚老師一邊打開包袱皮,一邊喊我說:
“清遠,你寒假作業都做了嗎?
讓你熟讀的文章都讀了嗎?
別整天的瞎逛,有那功夫寫寫讀書體會,練練文筆。”
“老師,作業我都寫完啦。
你讓我讀的文章都看啦。
讀書體會沒寫。
老師,我回去一定寫。放心放心。
我最聽老師的話啦。”
“咦……這些、這些女人的貼身衣物……
清遠,你過來!”
我覺得老師的口氣和聲音有點不對勁,趕忙扔下葉斯夢到外間。
“這是你給老師買的?”
我眼睛往攤開的衣物瞄了一下……
“不許看!”
老師白皙秀顏飛上一朵雲,有點紅……
“老師,這是俺娘和小姑奶,還有小姨給你挑的、買的。
我就是送過來。沒我什麽事呀。”
“這個聞秀,真是莽撞,讓孩子送這些……
還看、還看!
不許看!
回去吧,告訴你娘,我收下啦。
斯夢,和你清遠哥哥回西院吃飯!
晚上就在西院睡吧。
媽媽要……給你爸做飯……要收拾屋子,馬上要過年了。”
“老師,今晚不用做飯啦,秦政委下午來電話,晚上請東西院吃飯,在西院。
說是什麽燎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