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聰明絕頂，出口創匯無疑是個好主意。

　　但是白酒出口太難啦。

　　國外對入口的東西很慎重，尤其是酒類飲品，每個國家都有一套自己執行的標準。

　　而且還需要國內出口商檢、海關、代理公司等等。

　　就是酒標、包裝等各項要求極其繁複。

　　不過，別著急，路是走出來的。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

　　滬園的晉瑤提出了她的擔心和困難，但也是很有信心。

　　紅潤的雙唇顯得分外的明豔。

　　“是的呀，剛才我聽四小姐悄悄和我說，洞府裡的那些酒有一半是一種秘製的藥酒，叫‘回春酒’。按著風家祖傳古方嚴格提煉釀製的，裡面有不少天材地寶和珍貴的中草藥成分。

　　祛濕補氣、調和陰陽、增加免疫力。對關節炎、風濕病、腎虛、月經不調、性欲不振都有明顯的效果。

　　這種酒最值錢！

　　但基本上無法出口。

　　國外對含有藥物的酒類飲品進出口，控制、檢驗的尤為嚴格。

　　幾乎沒有可能。”

　　靜園明月緊皺著彎彎的長眉，有些遺憾。

　　財叔坐在那兒捏著下頜撫弄絡腮胡子深思苦想，一言未發。

　　“老師，為了能給國家創匯可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比如公海……漁船……抗美援朝那陣……”

　　秦瑛搖了搖手，打斷了墨清塵的話:

　　“不行！

　　現在不是戰時。

　　那樣做不符合規矩。”

　　大家陷入沉默。

　　這些問題是擺在面前的又一道難題，即使是有糧食釀酒了，最後可能還是無法出口。

　　林清遠當然不懂這些，有些懵逼:賣一瓶酒就這麽難嗎?

　　腦子裡想了想對著諸人:

　　“我回想一下牟九恩剛才在電話裡說的話，沒提這些事呀。

　　他是傻子嗎?

　　和我一樣，不懂這些?

　　開口就馬上要五萬瓶。

　　他敢這麽敗禍錢?”

　　幾句話敲醒屋裡人。

　　“對呀！

　　牟九恩可是進出口貿易的高手，深諳國外規則的老手。”

　　秦瑛思付一下:

　　“我相信海外朋友有他們的辦法，也會有符合規矩的方式。

　　我們現在既然無力掌控海外的做法，莫不如集中精力考慮解決國內的問題。”

　　財叔點點頭。

　　無形中大家又燃起了希望，重新討論糧食問題和供應量的問題。

　　“小少爺，你剛才說了三點，其中有一點是不進入市場，不在國內銷售，這兩點我都能理解。

　　但你說適當供應，就是指的限制供應量保持一個合理適當的量。

　　為什麽?能說說嗎?

　　要知道，出口的利潤是翻倍的。白酒本身利潤就很高。”

　　“道理很簡單，小打小鬧不會引起海外關注。

　　不在國內銷售，就不會引來好奇和覬覦。

　　還有，我知道紅星廠家屬區有很多家吃不飽，糧食不夠吃。

　　規模大了用的糧食會更多，會引起別人不滿和憤恨。

　　咱是好意，給國家多創外匯。

　　可別忘了咱有多大屁股才能穿多大褲衩啊。

　　不能把老本都搭上。”

　　“粗鄙。

　　說話用詞掂量點，別什麽話都往外冒。”

　　“語冰姐，俗話說童言無忌。

　　你總和我兒子較什麽勁呀，他才十二歲的呢。”

　　“是的、是的。

　　四小姐，小時候你說我們倆的時候，那才叫‘出口成髒’呢。

　　整個一個女流氓、小壞蛋。呵呵”

　　“混小子給你們什麽好處啦?

　　他最會惑亂女人心，吃虧上當可別找我訴苦。

　　哼！”

　　“我兒子說的對。

　　糧食是國家根本和命脈。

　　我們是計劃經濟，要大規模超出額定指標籌集糧食，無非是采取公購糧的方式，那就是與民爭糧。

　　要是私下采購糧食，即使是有關部門同意或者默許，你都不能乾！

　　那是絕對的違法！

　　就是采取公購糧的方式，超過一定承受能力和數量，到時候地方政府也扛不住。

　　甚至會帶來麻煩。”

　　秦瑛從更高的角度論證了林清遠說的話。

　　“兒子，你接著說。”

　　“你們就看我貪玩啦，我師父還總說我愛撩撥女人，俺娘也說我是‘偷心賊’。

　　我媽這點最好，從不說我這些。

　　那些長得英俊魁梧濃眉大眼的男人，豐寧路上大姑娘小媳婦也偷偷的瞄著啊，也願意和他多說幾句話呀。

　　長得好看，招人愛看、喜歡和她說話嘮嗑，犯法嗎?

　　我有什麽錯啊?”

　　“翻天啦，翻天啦。

　　混小子，你還敢說你娘和師父的不是。

　　好、好、好，有出息啦。

　　先別給我胡咧咧這些，說正事。”

　　“嘿嘿，師父別生氣哈，俺娘和師父你都是為了我好，管得嚴是怕我犯迷糊。

　　但比不上我媽，她就看得準，知道我不會在這上給她丟臉犯錯誤。”

　　說著從裡懷兜裡摸出一支古色古香紅翡翠鳳簪，嬌鳳昂首雕刻精美。

　　“師父，我給我姥娘一盒幾百年的‘璟玉堂龍泉印泥’，姥娘可高興了。

　　她老人家知道我很是孝敬師父，沒有合適的禮物。

　　這不，臨來之前我姥娘把收藏了好多年的這支鳳簪讓我帶來送給師父。”

　　墨清塵聽到這，撇撇嘴翻了一個白眼很是不以為然。

　　財叔小聲問:

　　“小少爺說的不對嗎?”

　　“老師，根本和什麽印泥沒什麽關系。

　　臨上車的時候，蘇先生追出來和小少爺說:你師父兩次救了你的命，我和你娘一直無以為報。

　　這支當年大明皇后佩戴過的鳳簪就送給她吧。

　　老師剛才聽到了吧，小少爺把兩件事一連起來似是而非，給人的感覺好像他為了孝敬師父用珍貴的印泥和蘇先生換的。

　　其實是蘇先生和文秀姐的心意。這不是明顯的攬功討好嘛。”

　　風語冰是何等人物?武功高強，‘四靈魂元內功’大有根底，耳聰目靈。

　　“我的秦大政委，從你這個兒子嘴裡冒出來哄女人的話，很多時候你分不清哪句是真、那句是假。

　　我這個臭徒弟，忽悠死女人是不償命的。”

　　“語冰姐，我兒子送給蘇先生一盒很珍貴的‘璟玉堂龍泉印泥’確有其事的。 沒毛病哈。

　　好啦，先不說這些。兒子，怎麽限量?多少是適當?

　　你繼續說說。”

　　“師父，我可一句假話都沒說哈。”

　　是的，哪句都不假。但連起來就是忽悠了。

　　風語冰一時語塞。

　　“那好，我接著說。

　　限量就是不但控制供應量，也限制生產量。

　　聽說酒廠能年產一百五十噸白酒。

　　就是糧食足夠，也不要生產這麽多。隻生產一百噸，一半賣出去一半留著。

　　我雖然不會喝酒，但我知道白酒年份越老越值錢。好在洞窟夠多也足夠大，再多也存放得下。

　　錢夠花就行。外匯能賺到就成。

　　荒土屯不能當模范、不能當榜樣，更不能出人頭地。

　　豬肥了，就該挨刀了。

　　這和俺娘辦的工廠不是一個道理。

　　再說，用糧食換來那麽多錢幹嘛?

　　想引起各方面都盯著你這塊肥肉嗎?

　　想讓有關部門來化緣嗎?

　　到時候你給不給?不給就用放大鏡找你毛病。

　　最後能留住嗎?”

　　林清遠連珠炮似的反問，讓風語冰一聽頓悟猛醒，細思極恐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用五斤糧食換點酒，去孝敬外國人、讓帝修反享樂，弄不死你！

　　秦瑛說的太準確啦:與民爭糧，毀我國家根本！

　　眾人心裡也是一沉:這是小孩子能想到的事情嗎?

　　大人都未必！萬中無一，果真是妖孽一般的聰慧！

　　小屁孩兒，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