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屯酒廠的白酒出口的確是一個絕好的主意。
以前沒想過,就像一個人坐在金磚上卻愁眉苦臉想著上哪兒找錢。
懵住啦。
另外也不敢想一個村裡的小酒廠、小作坊的白酒可以賣到國外去。
新中國以後到荒土屯的人極少,這幾年更是絕跡,管控的極其嚴格。
海外族人不願意給荒土屯人添麻煩,荒土屯人也不願意落人口實。
這個年代海外關系極其敏感,弄不好就是裡通外國。
何況荒土屯歸屬松園奉陽工作部,酒廠、酒坊也是以解決部隊家屬生活問題報備和辦理的手續呢。
這要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給你個刺探軍情的罪名都不奇怪。
風語冰見財叔三個人、秦瑛夫妻對林清遠電話裡要出口國外的主意都沒提出反對意見。心裡就篤定松園和上面的領導不會反對。
問題又回到原點:沒有足夠的糧食釀酒。
製約釀酒的關鍵還是沒解決。
瞟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臭徒弟,像模像樣的端著茶杯喝茶,一臉的悠然自得中不無得意洋洋。
“給你二兩顏料你就開染房了。
得瑟什麽?
你會喝什麽茶?你能品出什麽味?
擱那兒裝模作樣人五人六的,別浪費我的好茶。
渴了自己倒水喝去。”
劉清婉在旁邊兒小聲提醒師傅:
“這茶是小師弟送的。”
“他送的怎麽樣?他不是給我了嗎?
就是我的!
花裡胡哨的給香江那邊打電話,不要錢呐?
酒在哪兒呢?
沒有糧食怎麽釀酒?
你讓我把洞府裡邊的原漿老酒賣了嗎?
要是這樣那我還用你嗎?還費這個勁嗎?”
林清遠一看師父氣兒還不小啊,這火真的上大啦。
馬上使出一向百分之百無敵管用的招數,顛顛兒跑過去給師父捶腿。
小拳頭的力度恰到好處,錘的地方也是十分的精準。
“師父,我從今天一過來就聽到你說的這些困難。
徒弟上火呀。
所以我心裡愁的要死,隻恨徒弟無能,不能為師父分憂。
心裡那個不得勁呀。咱荒土屯的菜燒的多好吃呀,我就是沒胃口,吃不下去啊。
師父發愁,徒弟心疼。
現在事兒解決了,徒弟當然替師父高興,就是喝溝渠裡的水也是有滋有味的。
讓師父見笑啦。”
“少扯這些沒用的。
剛才在食堂我看你吃了三碗飯,你媽你爸把菜都給你堆成尖了。就屬你面前的盤子碗吃的乾淨。
混小子,睜著眼說瞎話的膽子越來越大啦。”
其實風語冰心裡想:徒弟能有這麽一個思路已經很不錯了。
弄點兒酒出口,最起碼能解決燃眉之急。
讓財叔找幾位海外族人就可以做得到。
小小年紀能想到這個主意不容易。
最開心的是,這個混小子、臭徒弟表面貪玩調皮,內裡是很在意她的。
就孝順這一點來說,絕對是無可挑剔。
本性良善。
天資聰慧倒是在其次。
心裡暗暗得意。
秦瑛此時並沒插言。她看得出風語冰嘴上損搭徒弟,那冷冷的臉色中尤其是看徒弟的眼神裡,掩蓋不住心裡的欣慰和欣喜。
她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絕對不是一回事。
財叔和秦瑛都是主持一個大單位的主要領導,眼界和頭腦都不是一般人能相比的。
財叔呷著茶笑著對林清遠:
“小少爺。你說說你心裡的打算吧。
我們這些大人也一起聽聽,幫你好好的再參詳參詳。
眾人拾柴火焰高,我們大家都可以幫忙的。”
林清遠不再嘻嘻哈哈,伸手抿了一下鼻子,模仿小人兒書上搖羽毛扇子的那位先生,在屋中間來回走了幾步,作出一副深沉、苦思狀。
屋裡諸人看著小屁孩裝神弄鬼故作大人狀,哭笑不得。
但都一言不發等著林清遠開口。
“我說過,荒土屯都是我的親人。
我師父和俺娘和我媽在我心裡是一樣兒一樣兒的。
我心疼啊,心疼師傅。”
風語冰急著要聽聽小徒弟還能想出什麽辦法,急等下文。
隱隱的感覺:自己對這個小徒弟期待越來越重了。
見他又要擺出一副感慨深情的模樣,趕緊發話打住。否則誰知道這個臭徒弟得扯出多遠呢。
沒好氣的冷冷道:
“混小子,別油嘴滑舌。
直接說重點。”
“古代的大臣不都是這個范兒嗎?
我還是小,弄得有點不太像。
師父別急,我馬上說重點,馬上說重點。
我想說三點。
第一:
要求香江那邊,出口的酒不能對市場銷售,只能作為他們內部的招待酒。
否則會帶來一個後果:洞府裡邊的秘密暴露在世人面前。
這樣會引來很多的猜測和麻煩。
在國內,背靠松園、財叔,還有我媽說的國家保護政策、文件,能守住這個秘密。
一旦出口到國外市場,就很難說了。
第二:
由牟九恩公司獨家全權代理。
他也說了,僅僅他們公司和上面的總公司以及海外‘風家十三姓’的族人,每年所消耗掉的酒,數量驚人。
我們也不能過多的供應他們。我們的供應量也是有限度的。
保持一定的合理的供應量。
而且國內不銷售。
我師父的那個原則:招待、贈送、就是不賣,很好。
高瞻遠矚意義深遠。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
你們愁糧食?
為啥沒糧食?
因為有很多的酒廠、甚至比咱們還要好的酒廠。先比之下咱們的酒廠明面上就是解決部隊家屬工作問題。
對別人沒有什麽價值,憑什麽破格支持你?
支持你有什麽好處?
什麽好處都沒有,隻對你有好處,別人沒有積極性。
現在不同啦,我們很快就能對國家、對政府做出很大貢獻。
因為酒廠馬上就能出口創匯!
能創匯的酒廠會讓很多部門、或者政府重視。
進而大力扶持、大力配合。給政策、給便利。
師父,我們賺來的外匯,除了國家外,地方政府是有留成的。
師父,我敢和你說,要是能按照徒弟的主意去做,咱們現在基本一分錢都不用花,通通送上門來。”
說到‘基本一分錢都不用花,通通送上門來’,大家雖然壓根兒就不相信,可是,林清遠的思路和想法確確實實是解決了眼下面臨的和將來必然需要面對的一些問題。
這孩子太聰明,甚至有些妖孽!
諸人又不得不對他的話產生一些信心。
真的能做到‘基本不花荒土屯一分錢’?
這個該不是小屁孩吹牛吧。
靜園的明月一直聽的入神。聽到‘基本一分錢不花’的話放下茶杯:
“小少爺。我願意相信你。
但是你說‘基本荒土屯不花一分錢,通通的送上門兒來。’
這個不大可能吧。”
劉清婉心裡這個急呀:完了完了,小師弟人來瘋,吹牛吹過分了、吹大了。
墨家姐妹知道林清遠聰明絕頂有些本事。
但這需要的錢可不是小數,是需要采購大批的糧食,還有酒瓶子、包裝、運費等等。
這些都要花不少錢的。
另外荒土屯現在錢也是夠的。
怎麽可能不用一分錢,人家還要送上門兒呢。
這西院兒的小少爺算是吹牛狂妄的到家了。
“你們誰能找到現在的東風區革委會主任或者負責同志?
如果能和他通上電話,一切就都沒有問題了。
我保證!
但是一定要按照我的主意來辦,由我來說。”
“東風區革委會主任辦公和家裡的電話我倒是知道。
前年開始奉陽市舉全市之力建設一座藥廠,就在東風區。
未來肯定會與軍隊有一些合作。
不過,最近他們有點焦頭亂額、
聽說一些關鍵設備、儀表、儀器必須要進口,這涉及到整個藥廠的技術水平和先進程度。
可是批下來的外匯不足,海外采購合同無法完全落實,整個項目都卡在那啦。
正四處尋求門路辦法呢。沒少往京都跑。”
“你一個孩子和堂堂東風區領導通話,你說的話誰信呢?
要說也得是你師父來說。”
秦瑛這時候有點著急。
無論怎麽疼兒子,秦瑛還是理智的。
一個小孩子去和一位區裡一把手通電話,任何一個精神正常的領導幹部都不會拿這個毛孩子的話當回事兒,也不會相信他所說的事。不是說嘛: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所以怕兒子出醜,不得出言提醒兒子。
“媽,你放心吧,兒子心裡有數。
我爸爸是大科學家,我媽媽是首長,我師父是一代女俠。
你們的兒子、徒弟我,還能差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