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大叔很有眼光,一眼就看見了我家東耳房最珍貴的東西。”
我私底下小聲說。並豎起大拇指表示敬佩
小姨翻譯過去後,兩位小日子臉上閃出一絲得意,馬上又露出萬分的遺憾:
“我們倆沉浸書道很多年,從未見過如此飄逸大氣瀟灑自如的草書。大開眼界很想捧回家中,日日頂禮膜拜,領悟書道精髓、參悟大師意境。”
“那兩幅字,筆是大清嘉慶年間‘風振堂’製作的貢品禦筆;印章用的是百多年前的璟玉堂‘龍泉印泥’;墨是康熙皇帝題字的‘紫玉光’徽墨;紙是安徽涇縣天下第一的宣紙;硯是安徽歙硯,也是道光皇帝禦書房的雕龍禦硯。
這幾樣文房至寶市面上幾乎絕跡,而今都體現在你們剛才看到的那兩幅字上。
至於寫字的人嘛……
二九年中國政府首次出面舉辦的首屆‘全國美展’她年方十九歲,是三百四十二位特邀參會者之一;
三七年四月第二屆‘全國美展’她的作品被指定為當時的中央博物院永久收藏陳列;
四二年十二月第三屆‘全國美展’她的作品轟動全中國;
被譽為‘神筆美女’,追捧者無數。
厲害吧?
她就是我姥娘,也就是我外婆!
只是近日來她老人家為俺娘服裝廠無法得到‘銀笛’SK312編織機,上火發愁,病了。
唉……不說了。咱家正準備用那兩幅字和這位牟九恩先生換點外匯申請進口二十台編織機呢。”
我衝牟大叔……這時候必須是我牟大叔哇,打個眼色。
大背頭牟九恩反應奇快絕對的一級棒表演藝術家,煞有其事的低聲懇求道:
“嘿嘿,小公子,能不能和你姥娘說一聲我付錢,美元、英鎊都行。你們開價就行。價格不是問題!什麽編織機的那玩意我沒有、也不懂哇。”
表演自然純純的演技派。
“牟老板,俺姥娘是不參與這件事的。她從來不賣她的作品。
俺娘也只是為了進口那二十台編織機。別的免談。”
年紀大的小日子對那個稍微歲數小一點的小日子:
“編織機?什麽編織機?”
小姨在我耳旁小聲的翻譯他倆間的對話。
“我倆雖然是商社的人,卻也是是書道中人,真正的熱愛。
我們更是無限喜歡……不,是崇拜老夫人的書道精深。
二十台編織機?
我們就能得到剛才房子裡大師的那兩幅字?
果真如此?”
看小日子的神色,我覺得我說少了。這個後悔呀。沒辦法,話已經出口,不能反悔。
“這個我可以做主。你把二十台‘銀笛’SK312編織機發到牟老板那裡,牟老板會把那兩幅字寄給你們的。
俺娘一向都是通過牟老板在海外采購材料、設備的。
兩幅字我今天就交給牟老板。”
兩位小日子聽後,連連道:“吆西、吆西!”
興高采烈如獲至寶。
他們倆共同承擔購買二十台‘銀笛’SK312編織機的四千美元是沒問題的。
其實,國內這時候齊木匠的畫才不過十塊八塊的一平尺。即使是張大腕的字畫,最多也就是二三十塊錢一平尺。
但架不住人倆喜歡和熱愛啊。何況姥娘的字畫確實是難得的呢。
搞定!
牟九恩湊過來和我嘀咕:
“小公子果然聰慧過人。
我看院子裡很多事你都能當家做主呐。”
我不無得意、意味深長的笑笑:
“牟老板,不瞞你說,院子裡我這輩裡,就我一個男孩。你說呢?”
“我這次來大陸順便淘換了幾塊料子,前天在工藝品廠拜托小唐師傅親自上手雕刻。費用好說。
要不,直接和小唐師傅……”
“這個不好。她怎麽說也是工藝品廠職工。這樣不講究。
但也確實不合理。我小姑奶得沒日沒夜的弄,日日夜夜的辛苦,也就是幾十塊錢的工資……
我倒是所謂,我香江是有銀行戶頭的。
我小姑奶也有……呵呵。
好說、好說。”
“懂了,我牟九恩最是講究人,絕不可能讓小唐師傅吃虧。
你把你倆的帳號、戶頭給我,我知道應該怎麽辦。”
“不急、不急。看了我田大姑的玉雕件,不錯吧?
但,田大姑從來不做買賣。和我姥娘一樣。
市面上基本上不會有她們倆的東西。”
“何止是不錯哇,簡直是鬼斧神工妥妥的大師級功夫!
和當年‘田八刀’的玉雕如出一轍毫無二致呀。
我喜歡的不得了!”
“田大姑,我早上送給你的料子呢?”
“幹嘛?送給姑姑的,就是姑姑的。可不能反悔。”
田大姑都沒愛搭理我,繼續和秦瑛表姨以及其他外賓客人說話。
我田大姑雖然做的是保姆家政的活,但你要是把她當成是普通的家庭婦女,你就大錯特錯了。
人生是舞台,人人皆演員。
“求求你,姑姑。我不反悔,就是想讓牟老板看看什麽我那兩塊石頭到底怎麽樣。牟老板也是行家呐。”
田大姑不情不願的從裡面櫃子裡底層掏摸一陣,拿出兩塊雞蛋大小的羊脂玉,不舍的遞給我:
“說好了,不許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
我交到牟九恩手裡:
“你看看這兩塊石頭。”
“哇塞,這也叫石頭?
這要是叫石頭,我那料子就是破磚頭!”
牟九恩一上手就驚呼。
“白、細、糯,老熟度也很好,料子渾厚,不乾,油性很膩手。
像一塊沒有融化的羊油”
“我大姑說啦,這要是先用細鋸切割個輪廓,下來的小料還能做幾個吊墜、戒面什麽的。
到時候分別雕成佛祖、觀音吊墜、擺件,雪蓮花耳墜、戒面。
耳墜、吊墜、戒面、擺件四樣一套,送給愛人、親人簡直讓人感動得淚目,一往情深呐。
何況還是我田大姑親自出手雕刻呢,再用微雕在不顯眼處雕刻上‘田細妹’的大名。
難得的不要不要的。”
牟九恩聽得兩眼直冒火星子,垂涎欲滴,轉頭看看田大姑,還是沒好意思開口。
剛才拿出料子給他看,田大姑都很不情願。
誰願意把好東西都亮出來給陌生人呀。
“哎……俺娘的兩個工廠缺錢呀,只能找個好買主賣了它。
誰讓我是個孝順的兒子呢。
也顧不得這些了。就是有點對不起田大姑,得費盡口舌說服她。
保不齊,俺姥娘、俺娘都得出面向田大姑說情。”
“小公子,別價、別價呀。咱倆總算是有交情的。
剛才我多配合小公子啊。
賣給我、賣給我。”
“這價錢……我也不懂……”
“放心、放心。
我能蒙小公子嗎?
就是我敢蒙小公子,也不敢更不忍心蒙田大師呀。
再說,我和宋文舉先生是多年好友。不會啦。
我們今後一定會有很多的合作的。我相信。”
“哦,是這樣的呀……宋叔叔下個月就去廣州和香江,我的海外戶頭和帳戶……”
“讓文舉先生交給我,我會讓小公子滿意的。
我公司常有人員采購訂貨的職員來東北,都好辦都好辦。”
“我在想多少錢能說動讓俺娘出頭說情……”
牟九恩伸出兩根手指。
兩千?
兩萬?
“兩萬……美元。
知道你們缺外匯,這個價錢絕對公道。
最主要的是田大師的作品市面上沒有,價格也說不準。
到時候,價錢少了,我再補。多了,我認。
就為了今後能與田大師結個善緣,也值。
小公子,你什麽時候想好了,讓文舉先生告訴我一聲,我立即就往你帳戶打款。當我是全款預訂了。
我太欣賞田大師的高超玉雕技藝了。”
我們一大兩小三個人又嘀嘀咕咕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