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田大姑和唐天嬌那邊，看到東窗下台案上師徒倆未完成的玉雕作品，兩眼爍爍放光更是愛不釋手，左看右看。

　　真心喜歡和欣賞。

　　當然，牟九恩也應該多少知道些國內情況，這種場合絕不適合公開談論買賣，尤其是私人作品的買賣。

　　沒道理，好像還不允許。

　　更不用說，會讓人感到很是冒昧失禮。

　　尤其是當著眾人的面，那就更不合適啦。

　　遇佳品而不得，還無法開口。

　　臉上頓時感到悵然失落流露出萬分遺憾的沮喪。

　　無意間看到一張桌子上隨意散放的彩色塑料絲編的手鏈、項鏈、小鳥、蜻蜓，眼睛一亮立馬就喜歡上了。

　　我又指給他看屋裡擺置的根雕、盆景，牆上的各種燙畫，玻璃窗上的剪紙……

　　“牟老板，你方便的時候，可以和宋文舉先生聊聊。”

　　我悄聲說。

　　“明白，明白。”

　　牟九恩又來了精神，走過去上前俯身一件一件的仔細觀賞，有的還拿在手裡反覆端詳，嘴裡不斷的讚歎:

　　“剛才在工廠裡看到的錢夾和鑰匙扣，讓我感到新奇、好玩。

　　現在看到這幾樣，更是讓我驚奇。

　　好鮮活、好手藝，有特點。

　　真是巧手慧心，都做的這麽好看、這麽漂亮。

　　你們看，這隻小鳥和蜻蜓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

　　小姑奶和我嘀咕，這個大背頭說話底氣不足、動作遲緩，倒是像個小老頭。

　　怕是身子虛弱的很。

　　估計也是沒見過什麽世面。

　　這些頭繩編的東西，有什麽稀奇的呀。

　　嘴上卻笑呵呵不無得意的說:

　　“這是我嫂子和我侄孫編的;

　　這是隔壁李師傅用樹根做的;

　　這是西頭趙師傅用電烙鐵畫的;

　　這是喬大姐用一把剪刀一張紅紙剪的;

　　牟先生喜歡就挑幾樣送給你吧。”

　　邊說邊的打開旁邊一個小櫃，拿出一條塑料頭繩編的彩色腰帶:

　　“還能做腰帶呢，好看又輕巧。

　　就是腰帶卡子和腰帶扣不好看，太老式單一。

　　主要是合社沒有賣別的樣的。

　　這條塑料絲彩色腰帶算是我的禮物送給牟先生。”

　　大家紛紛上前仔細端詳塑料絲頭繩編的腰帶，色彩鮮豔圖案秀美。

　　這要是女士夏天系上，憑添幾分嫵媚啊。

　　還有編出的小動物、小鳥、手鏈、項鏈等等，想必女孩子都會喜歡。

　　“外國人很喜歡手工製作的東西，尤其是手工工藝品。

　　富有獨特性和單一性。

　　回去之後我給你寄幾樣腰帶卡子和腰帶扣。

　　小唐師傅，那我就不客氣啦，你的禮物我就收下啦。

　　回家送給我女兒，她一定會非常高興。”

　　牟九恩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屋內的空間畢竟有限，還擺著雕刻工作台什麽的。幾位單位領導都在院子裡聊天抽煙，公社兩位主任在西耳房門口站著相陪。

　　聽牟九恩這麽一講不由得探頭進來打量屋裡的手工藝品。

　　看那眼神，好看到了一堆外匯花花票子。

　　羨慕吧。

　　謝姨說過:市裡前幾年就提出了創辦社辦企業的四有五服務方針:

　　生產有前途、材料有來源、技術有可能、銷售有出路。

　　為工業、農業、生活、軍工、出口服務。

　　出口創匯無疑是國家最需要的。

　　“林清遠同學，你過來一下。”公社主管政工的副主任小聲喊我。

　　“我聽說你們院謝副主任昨天在公社的生產指揮組打聽辦什麽服裝廠的具體程序。看你和香江客人私下嘮嗑很熟悉的樣子。

　　是不是你娘她們想辦廠啊?”

　　“是的呀。

　　原本想在公社辦。但昨天你們公社來了兩個人，攆我們家到農村下放落戶。現在不想在公社辦了。聽說區裡的生產組‘社辦企業科’也有興趣。

　　大概會直接上區裡辦吧。”

　　“這話是怎麽說的，公社宣教組只是在討論下一批的名單，我怎麽不知道有你們家呢。

　　誰讓他們來的?

　　回去我和主任一定要開會嚴肅的批評他們。”

　　“林清遠同學，你娘她們在陪著外賓、外辦、外貿公司的人，說話也不方便。你給你娘帶句話，明天有空直接到公社找我。

　　知道你們一號院平時基本上不接待客人。明天上午九點，我在辦公室等你娘來。”

　　一把手發話了。

　　“主任，有了外貿、客商的渠道，還有產品，還不等著給國家賺外匯呀。最起碼能解決一些公社管區內一些居民就業問題。

　　辦個小廠子沒問題啊。

　　俺們有四合院呀，四合院裡有人才呀。

　　上面有文件政策支持、公社有職責權利、社辦企業更是分內之事。

　　只要整合一下資源，豈不是利國、利民大好事！

　　時不我待！可不能讓聞秀同志舍近求遠跑到區上去辦。

　　怎麽說公社天和地利人更親呐。

　　我上小學那陣，蘇姨在大門口買家具籌錢捐給志願軍，我感動的把零花錢當場也捐了。

　　實在不行，我腆著臉求蘇姨去。

　　俺們是自己人呐！”

　　公社領導這時候著急了。

　　今天的我的任務完美結束，偷偷拉著小姨閃人。

　　其他的交給娘和小姑奶和田大姑。謝姨今天避嫌沒陪著過來。

　　和院子裡嘮嗑聊天的秦瑛表姨打個招呼溜回自己的屋。

　　想想我容易嗎?

　　即使是聰明如我，也是死掉了無數腦細胞啊。

　　這幾天事情太多，都趕到一塊去了。

　　身子有些倦乏，不過二十台編織機落實、兩萬美元搞定，心情還是不錯的。

　　小姨唐偲詩收拾好相機，擰著身子坐在床邊，緊趕慢趕的嗑著瓜子逗著投喂我和鳳哥。像投喂地主家兩個傻兒子。

　　整天牛皮哄哄清高自傲的大肥鳥鳳哥一向對小姨是小鳥依人般的乖巧。

　　小姨則時不時的不得不剝開幾個花生殼滿足一人一鳥的口急。

　　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逗鳥取樂，肥鳥鳳哥站在我肚子上吃著美女投喂的瓜子、花生。

　　赳赳亮翅好不愜意。

　　小姨現在整個一個乖巧的俏丫鬟。

　　“清遠，趕緊過來！”

　　小姑奶的聲音好像耳畔驚雷，猛的一聲，我和小姨一激靈。

　　出事了！

　　雕件掉地上打碎了?

　　犯了外事規矩?

　　不能夠哇。

　　小姑奶喊我的聲音都有點破音啦，打碎個東西不至於讓小姑奶如此荒急的。

　　誰犯急病了?

　　臥槽，可別死在咱家！

　　大年根底下的，太不吉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