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接過奶粉,誇小絲雨有孝心。
不過心裡嘀咕:高乾子女就是花錢有點大手大腳的。
長大了、嫁人了說不定就不會過日子。
秦絲雨邊比量衣服邊和姑奶奶說話。
說是要陪著姑奶奶嘮嗑,省的姑奶奶煩悶。
“哼,你那點心思姑奶奶能不知道?
換下軍裝還不是想一會和她們一塊瘋去。
去吧去吧,你們去玩吧,我這裡不用你陪。”
蘇琴說完,寵愛的戳了戳秦絲雨的額頭。
秦絲雨回到林清遠的西屋外間,換上梅楒雪小時候穿的紅底綠花對襟褂子,燈芯絨綠褲子,把軍裝認真的疊好放在箱子上,衝著林清遠得意的說。
“好看不?我給娘磕頭去。”
哇!豈止是好看呐,整個一個漂亮的瓷娃娃、嬌娃娃。
吹彈得破嬌豔欲滴的美麗小娃娃。
就是腳上的那雙軍用女式小皮靴和衣服有點不協調。
更不協調的是,還跨上了那個軍用挎包。
有點不倫不類。
文秀手盤一塊錦雞玉璧,心裡驚歎:清遠他爸當年偶然得到的幾樣東西,拿出任何一樣都會驚世駭俗,更會讓所有的人瞠目結舌。
手裡盤的這塊錦雞玉璧,已經是價值連城了,何況一共是七塊呢。
世面上的那些或者原來見過的所謂古董老玉、大家雕刻的東西,和這塊玉璧比起少了一些古樸、缺了一些沉澱。就是玉料比起來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
七塊玉璧上分別雕刻著:白鶴、青鸞、赤鳳、玄鳥、錦雞、金蟬、朱雀。
每塊玉璧直徑沒超過三厘米,中間打孔。
祥雲、花紋和飛禽圍著中間的孔洞,雕刻的精美生動。
刀法簡潔流暢,粗線條少細線條多,刀工鋒利挺拔,刀痕較深,轉角尖銳,谷紋乳突飽滿勻稱。
不說別的,單說鬼斧天工的細膩,連羽毛細節都清晰可見。
剛才用放大鏡仔細看了這塊錦雞玉璧。
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眼,神采飛揚栩栩如生。
上面的錦雞給人一種鬥志昂揚活靈活現的感覺。
技法高超。
東院梅楒雪下鄉時,贈送的是赤鳳玉璧;
大年三十除夕夜,玄鳥玉璧送給了小妹;
那塊金蟬玉璧是給小斯夢留著的;
心裡很喜歡剛才認下的這個女兒,有一種真正的兒女雙全的感覺。
這塊錦雞玉璧就當權做給小女兒的禮物吧。
玉璧上的錦雞寓意也符合小絲雨的軍人身份。
文秀從小就在母親熏陶下,對傳統文化有著不淺的修養。
妹妹躺屍時間偶的那塊白鶴玉璧有著吉祥長壽的純真之美。
而準備送給秦絲雨的這塊錦雞玉璧,含著英武勇敢、如意守信的寓意。
“娘,我給您磕頭來了!”
秦絲雨進門跑到文秀身前,認認真真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
起身笑嘻嘻的趴在文秀耳邊神秘兮兮的悄聲說:
“祝我娘永遠年輕美麗。”
說著把軍用挎包拽到身前,從裡面掏出一個不大的長方形紅色扁瓶,上面那個圓瓶塞極為精致漂亮。
“娘,這是我到部隊慰問演出的時候,一位大首長和他夫人去看我時送我的。
他過去是太爺爺的部下,他夫人是外交部的。
這瓶叫什麽香……香奈兒、叫香奈兒五號香水。
我原來想給我姑姑的。可我姑姑向來不接受外人禮物,沒要。
正好,我還有點舍不得呢。
我喜歡這個瓶子,多好看呀。
平時我就隨身帶著玩的。
今天送給娘,我是一萬個舍得。”
小孩兒嘴裡盡實話,這時候還說原來是想送給姑姑的、還舍不得的什麽的。
不怕不招人愛聽啊?
秦絲雨有時候又有點像缺心眼。
林清遠暗中評價。
這種東西,文秀就不懂了,隻覺得瓶子都這麽好看,裡面裝的香水一定是價格不菲,應該很貴。
那上面的洋字碼看著都頭暈。
香奈兒五號?香奈兒……噢……聽母親說起過。
是個很有名的女人,她出的東西都是貴的離譜、貴的要命。
這丫頭,這麽貴重的東西,就當個好看的瓶子玩?
秦絲雨的世界,文秀看不懂。
秦絲雨又從她那個百寶囊似的軍用挎包裡掏出一個銀質圓形扁盒子……
“娘,這是我太奶奶的東西,看我喜歡就給我了。
放在我的屋裡當小鏡子用。
我太奶奶說是什麽不列顛國女皇上,叫什麽瑪麗二世的,是她平時用的東西。
這上面的鬱金花圖案,還是一位大大有名的人雕刻的,還刻著他簽的名呢。
這鏡子好幾百年了,還像新的一樣。
娘,你覺得舊了,就用牙刷蘸著牙膏刷,然後讓泡沫呆一兩分鍾,再用軟布擦淨就行了,完事和新的一樣。”
文秀對花還是有興趣的。低頭仔細觀看
“這是什麽花?沒見過呢。”
“娘,我太奶奶說了,這是外國的鬱金花。
代表高貴的愛和永恆的祝福。”
這小屁孩兒,隨便玩的、用的都是寶貝呀。
也不怕丟了。
“過來,閨女。
娘也有禮物給你。”
文秀把錦雞玉璧給秦絲雨戴在她粉嫩的脖頸上。秦絲雨摟著文秀就親了一口:
“謝謝娘,我會一直戴著娘的禮物。
就像娘在我身邊在我心裡一樣。
我從小到現在都是住在太爺爺和爺爺家。
過去就像沒娘的孩子,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見到我媽媽。
有時候好幾年都見不到。
這回我有娘了,有空我就過來孝敬您。”
文秀心都要化了。
童真的語言差點沒讓文秀眼淚滴下來。
這小閨女還挺會煽情。
再一想,這小閨女從出生就隨著父母在外地、京城顛簸。
父母更是忙的一塌糊塗。
無奈送到奉陽市和太爺爺太奶奶、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稍微大了一點,一年到頭,也是見不了父母兩面。
別人家的孩子還在母親的懷裡撒嬌要糖吃的時候,又被送到隊伍上。
才幾歲呀,每天練功、演出,汗水成斤的往下淌,大人都吃不消啊。
真不知道小閨女是怎麽扛下來的。
小絲雨不容易!
是個可憐的娃呀。
文秀想到這,真的眼淚淌下來了,發自內心的心疼這個小閨女。
秦絲雨哪知道娘的心思。
低頭端詳一會錦雞玉璧,樂呵呵的塞進頸下衣服裡。
還拍了拍胸口
“妥妥滴。”
因為是娘給的,所以,秦絲雨很當回事。
否則,這玉璧在她眼裡也就是刻著一隻雞的石頭而已。
“娘,我和我哥照相了。
這是取相單,下個星期四就可以取了。
兩個二寸的,一樣三張。
我一張、哥一張,娘一張,一定要掛在這個最中間最顯眼的鏡框哦。”
通告四方?
宣誓主權?
“好好。外間門響了,應該是你小姨和小姑奶回來了,你和你哥過去和她們玩吧。
小姑奶過幾天都要正式上班了,你小姨也很快要到國外去啦。
今晚你同和你哥在這屋和娘睡。”
林清遠偷偷的看到娘流淚了,知道娘很心疼這個妹妹。
擔心妹妹看到娘流淚,娘會不好意思,畢竟大人在小孩兒面前哭,有失面子。
拉了一下妹妹的衣角,一起出去了。
唐天嬌和唐偲詩找了半天才找到林清遠在黑市上買的毛線票,風風火火的跑出去了。
到了合社買了幾個絨球、四斤半幾種顏色的羊絨毛線,花了差不多二百了,是商店裡最好的啦。
也算是為小絲雨盡心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