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人,明顯是壓著惱火上前對唐天嬌說:
“小姑奶,我陸勇也是有一號的,我也沒怕過誰。
社會上的人就是比我猛、比我狠我也不服。
打不過你,還不能噴你一身血?
我不是泥捏的。
小姑奶,你身上有功夫,還特別仗義、講究。
我們過去都聽說過。
那件事你沒追究我們幾個,道上的傳言不虛,小姑奶講究。
我陸勇服你。絕不和你為敵。
我們走,有機會我請小姑奶吃飯。”
陸勇拉著一起來的小夥要走。
“陸勇,我和小姑奶說幾句話就走。”
點頭哈腰的到唐天嬌面前,瞟了一旁的唐偲詩一眼,低聲說:
“小姑奶,我叫孫濤。
我爸是區裡群專指揮部總指揮,我媽是自行車廠工會主席、革委會副主任。
那天真的是喝酒喝多啦,誤會了。
咱都是社會人,實話實說。
我真心喜歡唐偲詩,喜歡好長時間了。”
唐天嬌乜斜了他一眼:
“還想在這裡讓我揍你一頓?”
“小姑奶,別別別,我是說我就想和唐偲詩正經八北(東北話:正規、正經去做。)搞對象,誠心誠意的追求她。
那天是真喝酒了,我錯了。
偲詩,我賠禮。”
孫濤規規矩矩的給唐偲詩鞠了一躬。
唐偲詩閃到清遠身後。
“說完沒?
告訴你,唐偲詩這輩子你都別惦記了。
有人了。
快點滾!
要不然我就在這兒把你轟走。”
手在腰裡一抻,抽出一條機床皮帶輪上三角帶做的鞭子“啪”的甩了一個響。
“我走,我走。”
孫濤忙不迭的點頭哈腰,他心裡明白,小姑奶絕非浪得虛名,真是個說翻臉就翻臉,說打就踹的主兒。
“那什麽……
哦,你叫陸勇哈,有空我請你和你身邊那個哥們喝酒。
今天就對不住了哈。”
孫濤沒說假話,自打有一次見到放學回家的唐偲詩後,這幾年心裡就一直放不下。
不敢在紅星家屬區怎麽樣,更不敢在馬路邊上搭話。
自行車廠家屬區就和紅星家屬區隔一條馬路。
唐偲詩文靜溫柔人緣好,長得美如天仙遠近聞名。
是整個紅星廠家屬區當眼珠呵護的最美麗的一朵鮮花。
聽說學習也是極好。
他要是敢胡來,就是找打。
誰不知道唐偲詩背後是小姑奶奶呀。
因此,這一片許多地痞混子看見唐偲詩背地裡流哈喇子,當面沒一個敢輕舉妄動輕浮撩撥的。
除非你不要命了。
小姑奶手黑著呢。
何況她身後是喬爺爺啊。
就是奉陽城裡有數的幾個大混混看見喬爺爺,那都是畢恭畢敬滴。
小姑奶也是三天兩頭進派出所,甚至進號子裡。
但幾天就放出來。
什麽原因?
自衛。
打的是流氓啊。
幫別人打架?
更不用說,一定是有理。
小姑奶從不乾沒理的事。
被幫助的人家,能找一大堆人幫著講理。
把小姑奶關進去,很是有些人氣不平,這些人也不白給呀,各有各的關系。
半夜三更上人家屋裡,心平氣和的和你講道理。
你理虧,還不依不饒是不?
那好,另一幫半大小子就用另一種方式講理。
夏天板磚亂飛,飛到你腦袋上怪誰?
冬天板磚亂飛,飛到你家玻璃上怪誰?
誰讓小姑奶在社會道上受寵呢。
所以啊,孫濤可沒那個膽子想歪門邪道。
只能在馬路對面等著唐偲詩走過、路過,他弄個看過。
看見唐偲詩冰清玉潔楚楚動人的樣子都能愉快兩天。
有時候故意走個對頭,點頭示意問好,混個臉熟。
唐偲詩從來就沒搭理他。
所以心裡憋屈,找來陸勇、張東方在紅星廠冰果店敗火降溫。
本來也沒奢望能看到唐偲詩,據說她整天的貓在院子裡描龍畫鳳寫大字,基本不出來。
哪想到,天可憐見,唐偲詩和林清遠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進來了!
從孫濤看見唐偲詩進店第一眼開始,就睜大眼睛沒離開過。
手也哆嗦啦
血也沸騰啦
心臟也要蹦出來啦
激動的滿臉漲紅,手足無措。
說話都顫抖:
“偲詩穿什麽都好看。
你看那腰條、那皮膚、那臉蛋……”
“小姑奶的家人也是你惦記的?
我看你是膽肥了。”
孫濤在自行車廠家屬區也是有威信的。
父母都是幹部,平時一幫人糊著他哄著他。
可就是見了唐偲詩就沒了自己。
三個人,各懷心事溜達回到自行車廠家屬區,趙南明正和幾個哥們坐在馬路牙上看姑娘,見孫濤從對面豐寧路回來滿臉的沮喪。
這個叫趙南明的最得孫濤信任和賞識。
不但會來事有眼力見,鬼點子也屬他最多。
“濤哥,怎麽啦?
有什麽事,你說話。”
“還能怎麽滴,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上了唄。
要我說,唐偲詩也不是你能惦記的。
小姑奶不是告訴你了嘛,人家有人了。
孫濤,聽哥們兒勸,你就別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啦。
費那個勁幹嘛。”
陸勇一旁說。
“理兒是這麽個理兒。
就是太沒面子了。
我孫濤怎麽就配不上唐偲詩了?
我也是有號的,
我也是爺們,我的條件差哪了?”
孫濤從心裡不服氣。
“濤哥,你要面子,就得爭面子,讓唐偲詩看到你爺們霸氣的一面。這也不是沒辦法的。”
趙南明皺著眉頭想怎麽能幫孫濤賺回點面子,說不定自己到自行車廠的工作就有著落了。
他孫濤現在閑散在家不工作,聽說是要往辦公室安排,等機會呢。
“什麽辦法?你說說,說說!”
孫濤來了精神,急不可待催促。
“前幾天我和紅星的邱振凱比試撞拐子,他輸的不服氣,說是今天滑冰累的腿發軟,改天再比。
我想這樣弄:你們現在就到家屬區搖人,先別露面都在胡同裡等著招呼。
安排好一個小時後準時開比。
我呢,半個小時後和邱振凱說這事。
告訴他半個小時後我們各召集一百人比撞拐子。
誰家衝到對方的馬路牙子人數多,誰家就算勝利。
失敗的那家,從今以後不能在對方家屬區打架鬧事偷雞摸狗,平時見面要尊重對方。
濤哥做總指揮,我們哥幾個護著你一直衝到紅星那邊的馬路牙子上。”
“那我們怎麽就一定能贏啊?”
邊上的張東方還是有點擔心。
“笨蛋。’
我們找人的時間比他們多。
我們這回玩乾淨的,不玩埋汰的那一套,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這樣濤哥才能有面子。
贏了之後,小姑奶再也不能對濤哥冷言冷語訓斥了。
到時候他們到多少人,我們就出多少人。
我們有準備都是精壯。
他們沒準備,來的也肯定都是一群湊數的。
這樣,還能不贏嗎?”
“小姑奶能來嗎?唐偲詩能來嗎?”
陸勇讚成玩乾淨的。堂堂正正的贏,輸也輸得的光明磊落。
就是不知道最主要的兩個人能不能來。
其實,陸勇對小姑奶也是仰慕的。
所以,他心裡也是有點同情孫濤。